30、人鱼公主与海妖（30） 丰花王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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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6月6日1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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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喝了……”亚结罗幽幽叹息。透着苍白的脸庞上充满无奈的抗拒：“我睡个几天就好了！”
笛欧玛的回应是按住他的后脑勺，对着他手心捧起的杯子按下去——拒绝无用。
亚结罗忍着鼻尖隐隐的刺激痛感，仰起杯子一口气将里面的透明黏稠液体灌进喉咙。再抬起头，他的脸色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真的，太甜了！”
“如果还是没有好转，我只能带你回去了。”笛欧玛抱着手臂斜眼看他。原本没心没肺的她在小伙伴各种作死带来的后果之下迅速变得沉稳起来，有时候她也会烦恼起亚结罗的心理精神问题，但是这并不是她能看明白的领域……而她也没法去干涉亚结罗——总之，尽管他老是干一些不计后果的蠢事，但她感觉得到他的情况是有在变好的……和他人的交集变多，显然正是其中的重要因素。不到万不得已，她是想让他继续游历的——从笛欧玛个人角度出发，其实她也不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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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拉尔出门了。作为专精梦境法术的半个祭司，她对养护精神和灵魂的途径知之甚多。那杯让亚结罗难以下咽的液体就是她找来的丰花王国中娥苇妲人出产的一种蜜浆——丰花王国三族，娥苇妲人是最擅长侍弄草木的，他们的草药学在埃卡纳特大陆的东南一带称得上是闻名遐迩。
娥苇妲人口味清淡，却非常嗜甜。这种名为‘蒂尔’的蜜浆是娥苇妲人酿造的药蜜，温和滋养，通常给身体虚弱的病人用作缓冲的补剂，强壮体质。
人鱼作为天生的魔法生物，亚结罗能很轻易地从‘蒂尔酒’里尝出它丰沛平和的能量——这些轻盈的活性能量像掉进干燥土壤里就消失不见的如丝小雨一样，提供养分修补他精神体上的裂痕。
的确有用。
虽然喝起来完全是浓稠的糖浆，但不知道为什么娥苇妲人会把它叫成是‘酒’，也许是因为都经过了他们的酿造工艺？
亚结罗闭上眼睛靠了一会。蒂尔酒的作用会越来越小，它只能算是一种补品——或者是体质虚弱、无法承受正常治疗者的过渡。万金油补品，就是这样的了。
芙拉尔在平原城寻找她需要的材料，这几天经常带回来一些奇怪的药品和配饰让他试用——有些有用，有些没用，她可尝试的办法倒是很多，因此总是很忙碌的样子。
作为病患本人的亚结罗其实没有那么大的负担，更多的反而是朋友们的焦虑带给他的压力。他这几天时常陷入漫游一般半梦半醒的“梦”，似乎会听见一些庞杂的低语，是人们不甚清晰的心音……他们各有不同的祈求和忧虑，做着不同而相似的梦。
他们在说：真烦恼…
他们在说：好希望…
他们在说：太想要…
害怕着；诅咒着；祈求着；恐惧着……人们自己也没能理清的欲求，混乱地沉积在梦中。
“真是麻烦啊，让你睡也没法好好休息。”
芙拉尔的叹息穿透蒙昧的边缘，传入亚结罗的意识中。他感觉自己的头被一双手捧起，一道苦涩的胶体流下舌根。仿佛被困于云雾半空的亚结罗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清爽的“分割”——一他的一部分沉沉地下坠，坠入平静无觉的深海；另一部分变得轻盈舒松，宛若一缕云气，不受束缚地升向高处。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真正地进入了不被打扰的深眠，不再被梦境和清醒左右拉扯的思维反而更加清晰。
被冷冻冰雾包围的清醒感和平缓滑入困意深渊的感觉拉扯着，亚结罗甚至生不出什么抵抗的意志。他就像被传染着打哈欠的人，自然而然地顺从这股本能。
——其实这么说，倒是有点像是切换账号。
……
…………
亚结罗睁开了眼睛。他依然漂浮在水面上，浴缸里透着微微冻意的水体轻微地鼓荡着，于是那静谧的水声“咕嘟…咕嘟”着，灌进他的耳中。
没有人在。芙拉尔睡在隔壁的房间，亚结罗能听到她沉沉的绵长呼吸。在这个梦界的维度行走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亚结罗现在的感觉就是自己主意识的知觉，处于一种“只读模式”——他能轻易地穿越物质的阻隔，却无法完成什么交互，但他又确实是能够捕捉那些信息层面的东西。
耳边一直稳定地传来水体涌动的声响——那是身体所接收到的感官，这些信息如实地传回意识这个处理中枢。
亚结罗心思一动，悬浮的脚步只是往前一踏，他就忽然有一种扭曲模糊的认知，随后知觉恢复正常，他已经站在了芙拉尔休息的隔间。
“……原来是这样吗？”
银灰的湿发不知何时已经长到了臀部以下的位置，黏连成片，在青年修长优美的身躯上纠缠蜿蜒，呈现出仿佛荡漾水波的迷幻感。
他低头瞧了一会芙拉尔沉静的睡颜，有些试探性地伸出手指——还没伸直就收回去了，他突然清醒过来，这是自己的朋友。
有意识窥探别人隐私这种事容易降低自己的道德，削弱自我约束能力——会纵容自己不知不觉堕落。
他挺直了腰。
忽然一种奇异的感触侵袭了他，亚结罗‘抬起头’向上仰望——那阵奇怪的感觉就像破了一个洞的风口，引起气流自然而然地试图裹挟他。
“……”
他看见自己莫名其妙变长的湿发，仿佛自己有生命一样迫不及待地被牵引着朝那个无形的洞窟飘去，地面似乎放弃了对他的束缚，他感觉自己就像逐渐被充盈起轻质气体的气球一样，这种变化让他对自己的身体操控起来都觉得陌生。
脑中依然回荡着水体涌动的平稳声响。
于是，仿佛被蛊惑了般的，他顺从着向上一跃，想要去触摸到那处虚空中的无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人鱼公主与海妖（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