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人鱼公主和海妖（16） 长大是只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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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8月28日09:39
“淦，好险！”
站在一处干燥酥裂的红岩上，亚结罗心有余悸地揪住自己散开的长发，本能地脱口骂了一句平复自己逐渐从峰值跌落的恐惧情绪。
这里是被他记录过坐标的朱宁鲁尼，他通过定位转移传送到了外围的山脉。落脚点不是很好，他简单地搜索了一下找到一个岩洞，如释重负地扑了进去。
从魔术空间里释放出来的海之宝珠堆放在他身侧脚边，发着温润的浅浅蓝绿荧光，如同呼吸着释放出水波一样泛开的魔力元素。
亚结罗并不缺乏魔力，它们现在的作用是安抚他紧张的精神反应。
人鱼强健而缓慢的心跳在此时惊惧的余波里后知后觉地用力鼓动，跳得太厉害了，甚至亚结罗都感觉到了疼痛。用力揪住衣襟按压胸口，他像溺水的人一样大口喘气，重复十几次，直到被自己呛到咳嗽出来，应激的身体才恢复了正常。
“……呼，啊啊——哈。”
被紫色侵染的瞳珠内湛蓝重新蔓延，又变回了微妙纠缠的瑰丽色彩。亚结罗“咚”地靠坐在岩洞的石壁上，几乎是放弃控制权把重量都摔下去的疼痛，也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安心的舒适感。
“差点完了。”困倦的人鱼青年滑倒在岩石表面低沉呢哝。他伸手探到自己后腰拿出被阻力堆积到腰部的后袍摆抻平，手腕上的通讯器不间断地闪烁着微弱的线光，那是生命检测的危机警报后通知，想必这时候警报和解除警报的信号都已经传回去了。
亚结罗打开传讯，果然看到了警报解除后系统自动发送的要求归返邮件，还有导师索勒斯托斯要求他立刻通过紧急预存标记返回潮汐环轨的通知。
盯着展开的邮件，亚结罗点击回复，写了拒绝归返的请求书。
“……”
发送成功。日暮的橙红色夕光沉沉地照进来，山脉后面的太阳抛射着最后一点余晖，被无色结界封闭的岩洞里只剩下昏暗的黑。精疲力尽的灰发人鱼闭上双眸沉入深眠，黑暗中的一点瑰丽紫色消逝了。只剩下明艳而光弱的蓝色绿色微微明暗，宁静而舒缓。
………他还不想回去。
……
——我想继续游历。去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像那条人鱼（狂猎·狄索卜尼雅）那样。
……好刺激（逃脱）。
………真有意思（羽人理斯曼）——
……热闹（峡谷小镇）。
…复杂（米诺）。
……………危险（瑞亚）！
……孤独（无亲的节日）
…………冷、痛苦（年幼在异常矿石场域迷失）
…兴奋（扮演暗鸦猎人在游戏内厮杀）
……空虚迷茫（？）
不想。
不想——不想————
……？
…… ………。喜欢新奇。
未知。有趣。
不想回去。
不想学习。
……
——【沉沉深眠的未成年人鱼亚结罗，在梦中破碎的、起伏的念头。】
***
出乎意料，导师并没有十分生气。
也许是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学生是什么性格了：如果说论相处时间，笛欧玛这个发小玩伴肯定超过有索勒斯托斯这个老师，但要论了解，笛欧玛这个傻乎乎的家伙估计还没有她的母亲了解亚结罗。
一条没有父母亲族的年幼人鱼，抚养他的责任被分散在复数以上的个体、组织上。最接近亚结罗心灵世界的大概就是带他这一批孩子的育幼员了——因为他没有血亲，总是会得到更深入的照顾，去代替幼崽的双亲给他未能尽的引导。
亚结罗并不是真正的幼儿，这是幸运。尽管生理对心理的影响不可避免，但他拥有这个主动意识去接受长辈的关怀。
索勒斯托斯看待这个孩子，总觉得比其他的孩子更难懂，但他看得很清楚……这个幼崽拥有成熟的心智，又保持着一些幼稚天真的认知——这些幼稚的部分是他欣慰的，因为这代表他们这些长辈的努力不是一无是处。
他很聪明，温和又狡黠，没有什么欲望、善于满足的表象下实际是心理遥远的孤独。因为一些危险的经历，亚结罗拥有了隐性的激进和追求刺激的人格特质——说不上是好是坏，但也是这一点疯狂的性格，让他不那么容易变成一潭死水。
索勒斯托斯和一些关注这个幼崽的育幼员都知道亚结罗的本性是坚韧温柔的，并且拥有十分敏锐的对于美的感知。
深海人鱼，尤其是他这样精神系天赋的人鱼，一般都会有两个天性偏向——一个是冷酷理性的狩猎者个性，一个是敏感易变的伪装者个性。
他们中大多数人都认为亚结罗是偏向后者。
亚结罗的天赋很强，他本人也展现出了十分敏锐的操控力——对于精神系的幼崽，尤其是这种没有双亲的引导和抚慰的孩子，更容易扭曲，失控起来危害性更大。
所以他们从亚结罗很小的时候就十分关注。
对于这一次亚结罗遇险却拒绝归家的事件，蒙菈（育幼员）、斯琅狄（独立生存技术教员）和梅尔（心理健康医师）都持反对意见，索勒斯托斯几个一直带着亚结罗四处去险地奔波、采集样本受理数据的法术、理论导师却都默认支持了这个学生的决定。
因为在他们看来，亚结罗已经不是只能被保护的幼崽，他已经到了向往海面波涛风暴、需要阳光和空气的阶段。
对一个世界的好奇和向往，不是能轻易被危险恐吓的，也不会为了安稳而压抑。
而且……
索勒斯托斯看了一眼信箱里一封封“已读”、由亚结罗发送过来的传讯——标记着不同地点，不同时间，却都是作为一个调查员发送回来的、各有侧重点和特性标注的报告。
如果不是感到了快乐，仅仅是为了逃离孤独，怎么会这样充满了热情和细心。
这个孩子和他们这些人有一样的特质。
用心在数据和文字上，是不会说谎的。
所以——他们同意了，让亚结罗在外面游历，即使他的个人终端已经自动传回了数次危机警告，告诉他们这个不省心的孩子已经经历了多少次险境。
索勒斯托斯的理由是，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的支持是尊重亚结罗的自由。索勒斯托斯作为资深“育幼院主任”，他一直坚持幼崽的心理状态是需要尊重和空间的，不能过多控制和干涉。
长大是只能靠自己的事。
而另一个家伙，给出的理由和索勒斯托斯的“引导派”答案风格截然不同，却玩笑一样获得了相当多赞同。
尤比妮奥菲尔，幻术精通的诅咒系导师，给的理由是：“多见见世面，免得家里蹲想东想西自己把自己搞扭曲了。”
索勒斯托斯听到这里觉得虽然她说话比较直白，但确实很有道理，结果她又补充了一句——
——“去外面浪，发疯也不至于祸害自家人，完美哈哈哈哈”
这里索勒斯托斯已经无语得脸黑了，现实却是中心控制台前一群不着调的同事一起“哈哈哈哈”地笑成了一团，就连几个老部长和院长都慈祥地微笑了起来。
现在，只能希望那小崽子别那么让他们操心，多报信回来啦！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人鱼公主和海妖（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