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过流觞》华家小十七

3、第三章:一眼万年 往后的日子

　　往后的日子里，她们学的东西很多，荣姨也是非严格，有受不了的练哭了的，有完不成任务被打哭了的，更有甚者因为太辛苦自己偷偷藏起来被找到打一顿关进柴房，再也没有资格过来训练...
　　好在柳若领悟能力强，老人教的每样她完成的都很出色，尤其舞蹈方面甚有天份，翩翩起舞宛若惊鸿，饶是荣姨这么严苛的一个人，都甚是满意，对柳若更是重点培养；而反观叶羽，比较懒散，只喜欢读书，对文章地见解往往还另辟蹊径，感兴趣的更都是些被荣姨批评的‘无用书’，什么前人野史，各地县志，游记，五行八卦，佛教故事，战场战事，奇人异事……
　　在挨打了几回后，叶羽看似上了点心，无论琴棋书画，舞蹈骑射，表现出来地样样平平无奇，但好在也挑不出错来了。
　　秦莞儿开始也是很嚣张跋扈，但是在荣姨严苛的教导、练习自顾不暇，也没有精力找叶羽的麻烦
　　她们白天刻苦地跟着老人学习，晚上还是照常要在厅内端茶倒水，跑腿干活。虽然相互之间也时有发生口角，也会被责骂，但是大家都努力着，以待来日飞上枝头成凤凰。
　　她们刚来到这的时候不过十二三
　　转眼
　　三年过去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柳若越发的娇小可人了，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的，一对小梨涡均匀的分布脸颊两侧，尤其咯咯笑的时候若隐若现，精致的像个陶瓷娃娃。而且柳若的舞蹈天赋也是她们那一批最为凸显的，未来可期。
　　反观叶羽，虽然因为吃食的改善身形终于不在干瘪蜡黄的像个逃难的，但论相貌也只能算得中等而已。唯独那双眼睛——越发的明亮、清澈又带着些许的冷漠和无所畏惧，可是一笑起来，如弯弯的月牙，左眼角下有颗浅浅的痣，又让人不禁心生欢喜。
　　还有不到三个月她们就满十六了，可以挂牌献艺了。
　　她们集体的训练学习也终止了，荣姨和薛姨决定等她们首次挂牌献艺之后再分等级。
　　这些时日柳若已经不用去跑腿打杂了，薛姨让她专心的为挂牌那一天做准备。而叶羽就没有那么好命了，忙不过来时还是得照样晚上端茶倒水，各种跑腿干活。
　　叶羽深思熟虑后还是觉得自己更向往自由，就和薛姨申请普通等级，负责接待外地人，薛姨只和她说登台后再议。叶羽却不愿意，一遍遍纠缠薛姨，无奈下薛姨同意和荣姨一起提前审查她。
　　审查了几轮，她们竟发现这小妮看着不学无术原来对这常阳城的历史了解甚多，由她口说出来的事、物也是那么生动有趣，也就同意她跟着老人一起接待外地人。
　　没过多久，那些老人都争着抢着想带着叶羽，因为叶羽总是在陪客人游城时借机自己买点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并且回回都有她们的一份，虽然刚开始她分不清楚每样钱都代表多少，钱是怎么换算，闹出了不少笑话，但在老人的教导下逐渐的，买起东西讲起价来，也是得心应手了。更重要的原因，有叶羽的地方，那些外地客商们格外的豪爽，小费给的额外的多。
　　她们总是调笑着说她这个花法，想攒钱离开情花院的下下辈子了，叶羽却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甚好，虽然偶尔能碰到蛮不讲理，狂妄自大的，甚至好色之徒，但她现在吃的饱住的好，可以出去玩，还能赚钱，带好多新奇的小玩意像献宝似的给柳若，同柳若讲外面的事，她这是第一次由心觉得自己不想逃离情花院。
　　叶羽在外地商客圈里也渐渐有了些许名气，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被雾濡湿的夜微凉，月光却也很好地照到每一处，叶羽仰卧在后院一偏僻的台阶上看着满天繁星，她已经好久没在白天望天思考了，发着呆放空自己。
　　突然！！
　　不知从哪窜出一个黑衣人，快步冲她走来，可没走几步身体竟不由得向前倾斜，还好他右手有剑作为支撑，半蹲半跪的挺着上身，看着好似身受重伤，一个不慎随时会昏倒过去的样子。
　　叶羽在这情花院里这几年，打架斗殴，头破血流的事也见过不少，可被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也着实吓了一跳，顿了顿道“你……你是什么人？怎么来的后院？”。
　　黑衣人全然不顾身上的伤势，打量了下叶羽，厉声说道“过来…助我躲起来，不然…死！”
　　叶羽畏畏缩缩的走到黑衣人前面，一看血已染红了他大半个身子，不禁颤抖道
　　“我……我可以带你去我的屋子，藏…藏起来，但是你的血……”叶羽顺着黑衣人后方看去，连着他附近的地面都是血迹斑斑。喏喏道“太招人眼了”
　　黑衣人眼睛微微往下瞟了一眼，看到自己脚下附近已经满是血迹，后面也可想而知，虚弱道“你……”
　　话音还没落整个人闭着眼就往前倾斜，向叶羽方向扑，昏死过去了。
　　看着扑面而来的人，叶羽闪身赶紧躲开，导致他直接摔在了地上。叶羽用脚踢了踢一动不动的黑衣人，又喊了几句，无果....叹气道“这叫什么事啊!……算了，还是救你一命吧”
　　由于黑衣人太过高大，叶羽只能把他拖拖捞捞的带去自己和柳若的房间，还好距离很近，也没碰到别人。
　　悠扬缥缈的琴声，淡雅清幽意境优美，掺合着月光回荡在寂静的庭院里，似风似雨似花似幻似雾似虹似霓又似梦。“柳若…柳若快来帮忙啊”叶羽听道柳若在练琴，眼瞅着要到房间了，小声喊着。
　　可是一直没见房间里有反应，叶羽只能拖着这个黑衣人把门撞开。
　　柳若专心致志的练琴被突然‘哐’的一声吓了一跳，随即看到叶羽缓慢笨拙地拖着一个一身黑衣的人进了来，惊奇道“梦羽你……”
　　而目光顺着黑衣人的身体看到其后方居然连着一路的血迹，不禁失声喊到“啊！！血……”
　　“嘘……小点声，我…我去处理，没时间和你解释了，你把他扔柜子里藏好，别被人发现了”叶羽随手把黑衣人扔地上了，气喘吁吁地简单和柳若交代了几句就关上门沿路处理血迹去了。
　　柳若看着地上躺着的‘人’以及突然关上的门，愣了两三秒，缓过神来颤抖地拖拖捞捞的按叶羽说的，把黑衣人藏到柜子里。可是柳若纤细，也好久都没干过重活，浑身无力，使出吃奶的劲才把黑衣人完全的塞进柜子里，自己也踉跄的跟着栽进去了。
　　‘砰’的一声
　　好巧不巧的，扑倒在黑衣人身上，虽然隔着黑衣人脸上的面巾，可还是实实在在的唇对唇嘴对嘴的亲上了。
　　柳若震惊的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下意识推了一把早已无意识的黑衣人，自己‘腾’地站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真真正正地和一个陌生男子亲密接触。
　　所以……所以……
　　柳若还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着，之前拖捞黑衣人就弄得满头大汗，这下不但汗流的更多了，脸比熟透了的番茄还红。
　　她脸上的表情一直在不停的变换:震惊、难过、纠结、期待……
　　终于
　　她颤抖的手伸向黑衣人蒙在脸上的面巾，她想知道第一个和自己有亲密接触的人，长得什么样子，虽然这样做有点不合时宜，但她还是这样做了，在落下面巾的那一刻她就像被人定住了一样。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男子，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薄厚适中的红唇，五官的轮廓这样分明而又深邃……
　　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越跳越快，手指不自主的想要伸向面前这个男子的唇……

　　而情花院大厅，照旧是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突然！！闯入一大帮官兵，拦都拦不住，为首的喊到“给我搜！每一个角落都别放过！”官兵听到指令就往每个包间里冲去，吓得客人四散逃离。
　　薛姨这边正在和下人交代事情，突然伙计连滚带爬地跑来禀报，她冷哼一声，眼底略过一丝杀气，走去大厅的同时也在上下打量着为首的男子。
　　这名男子身材中等，肤色古铜，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他的身边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一看就是不好接近。
　　薛姨照旧一副谄媚的假笑，双手托了托胸前的起伏，走上前，整个身子就恨不得挂在那名男子身上，道“呦......官爷，这是怎么了？带这么多人来怪吓人的……”
　　为首的这名男子一把把薛姨推开了，嫌弃的拍了拍手，冷漠道“怎么了？朝中重臣被杀，我怀疑这里窝藏朝廷钦犯”。
　　“诶呦……这可真真是天大的笑话，咱们这可是正经营生，再说了，这情花院的老板是谁还用明言么？”薛姨甩着手帕着急道。
　　为首的那名男子冷哼道“我管他是谁，不要在这故弄玄虚，影响办案的通通抓走！”
　　“诶呀？官位，看来您是真不知啊，这地方可是……”薛姨赶紧凑过去和为首的官员耳语道。
　　“此话当真！？”为首的男子听了挑眉惊奇道。
　　“我骗谁也不能骗您啊，再者说这也不是大秘密了，不信您可以自己去求证啊，您看您今天呼啦啦不分青红皂白带一堆官兵闯了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怎么回事那，影响了生意，那位面前…我也不好交代啊”
　　薛姨继续小声地说道，整个身子不但又快挂在这名男子身上，胸前的起伏也是靠着其手肘蹭了蹭道。
　　“户部尚书家中被杀，就算我相信这里没嫌疑，也得走个过场，要不我也不好交代……”为首的男子皱着眉缓慢的推开薛姨的手，并且把自己的胳膊抽离薛姨的身边道。
　　他思考了片刻，对身边的副手说道“你去看看，机警点，没发现可疑的就让他们回来吧”
　　“是”副手领命后就出发了。
　　官兵分头行动，后院也不可避免的搜查开来，所有的房间都是直接推门而入翻的乱七八糟，有的在房间的女子被惊吓地尖叫，他们更是一顿呵斥，一无所获就接着去下一个房间。
　　其中一位姓刘的官兵仗着自己的堂哥是为首的那名男子的副手，平时不爱干活，横行霸道，欺负弱小惯了，今晚更是，自己赌输了钱心里不痛快地摆弄着官刀，支使其他官兵干活，他不经意瞟见叶羽一个人在院子里慌慌张张的东看看西瞅瞅的，实在可疑，便叫过来问话。
　　叶羽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和以前晚上来情花院喝酒的一些官兵一样，但他手里还拿着官刀对着自己的方向，想到怕不是来抓那个黑衣人的吧，顿时害怕了起来，唯唯诺诺的走过来，颤抖道“官……官爷，找小的有什么事？”
　　这名官兵拿着官刀对着叶羽道“大晚上的，你在院子里晃什么？！”
　　“小的丢了东西，在满院子找那……”
　　“我问你，你有没有……”官兵还没说完就听其后方的房门打开了。
　　柳若低头走了出来，赶紧关上了房门，原来先前突然传来的一阵阵打翻东西的声音以及粗犷的男子声音，吓得屋子里的柳若胡乱的把面巾给黑衣人带上，关上柜门赶紧跑出去看情况，可一出门就看到官兵在审问叶羽的样子。
　　官兵一脸凶相地看着她说道“你在房间里干什么？”
　　柳若颤抖道“薛…薛姨……让…让我在房间里…练练琴”
　　官兵冷着脸道“哼…！我在这这么久了，怎么没听见琴声，我看你……”又没说完这回被副手叫过去问道“大家查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
　　这名官兵和副手说“哥，目前还没发现其他的，但我觉得她们形迹着实可疑，要不让我把她们……”
　　副手瞟了她俩一眼点头道“今晚情况有点复杂，那就叫其他人不要在搜了，这俩人带到大厅吧”
　　“是”姓刘的官兵‘带着’她俩一并去了前厅。
　　“爷，没有发现黑衣人的踪迹，但是有两个可疑目标”副手进前厅禀告道，随即一个眼神让那个姓刘的官兵把她们推到前面来。
　　薛姨一看是叶羽和柳若，赶紧扭着身子上前调笑道“什么可疑目标啊......她俩可是我悉心培养，即将满十六岁挂牌的姑娘，莫不是军爷看上她们了，就想出了这么个蹩脚的理由，想先掳了去？”
　　那个官兵不愤道“她们俩，一个房门紧闭不到在房间干什么，一个在院子里东张西望鬼鬼祟祟地，说不定就是他们把人藏起来的”
　　叶羽看这名官兵咬着她俩不放，强忍着镇定道道“我在自家院里寻找丢失的东西，柳若在屋里关门弹琴，我们是犯了哪条王法了，大人可有证据？”
　　薛姨没想到叶羽言辞这样大胆，赶紧呵斥道“放肆！”
　　为首的那名男子没有说话，看着叶羽，眼神冰冷可怕，像要把叶羽看穿一样，而叶羽只能强装镇定瞪着眼睛与其对视。
　　片刻，为首的那名男子冷漠中带有一丝丝不甘道“收兵！”然后转身带头走出了情花院。
　　院内的人在官兵走后都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吊着心放下来了，叶羽更是后怕。
　　“没事，没事，一场误会，大家继续玩乐起来啊”薛姨挥着手里的丝帕笑着说道。看着大家慢慢散去，轻微道“ 羽儿你跟我来”转身走向后院偏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