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过流觞》华家小十七

4、第四章:选择 偏厅叶梦羽

　　偏厅
　　叶羽看着坐在首位的薛姨拿起一杯茶不紧不慢地喝了起来，也不理自己，这刚放下的心又开始七上八下的，但表面装的淡定从容。
　　薛姨不可察觉地挑了下眉，‘这小丫头倒是从容不迫’。
　　“羽儿，你可知错”薛姨佯装微怒道。
　　“羽儿不知”叶羽硬着头皮道。
　　薛姨嘴角略过一闪而逝的笑道“哦......那你不在大厅里帮忙，去后院转悠什么？”
　　叶羽嫖了一眼薛姨，感觉薛姨也不像很生气的样子，胡诌道“那…那是因为我把今天客人赏给我的银子丢了，前院找了都没有，我只能去后院看看”
　　薛姨挑眉道“只是客人赏了银子你自己密下了？”
　　叶羽应声道“是”。
　　薛姨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片刻，道“两天不准吃饭……下去吧”
　　“是”叶羽领命就快速退出去了。
　　薛姨目光停留在叶羽退出去的方向，思考着什么……
　　叶羽离开偏庭后，不放心地跑回房间，推门进来就看到柳若茫然若失地坐在桌子旁，不知道坐了多久，连她进来都没发现。她轻声喊道“柳若……出什么事了？”
　　柳若缓慢抬头道“他不见了”。
　　柳若之前看叶羽随薛姨走了，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就一步一步的退出厅内，转身飞快的跑去自己的房间。
　　她一进门，就发现地上的血迹已经没有了，顿时，她不由得浑身一冷，赶紧走到柜子面前将其打开，里面空空如也，哪还有什么人，如果不是柜底的几件衣服太过整齐，她真要怀疑这只是一场梦了。
　　“人那？……”柳若失落的喃呢道。好一会她才恍恍惚惚地坐到桌子边发起了呆，直到叶羽回来。
　　叶羽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衣柜道“你说黑衣人？”
　　“嗯……”
　　“没被别人发现吧？”
　　“应该没有……”
　　“哦，那估计是自己醒了就走了，走了好，走了好......我推门进来，看到你刚才那样我还以为又出什么事了呢，吓我一跳”叶羽这颗悬着地心终于放下来了，瘫在椅子上道。
　　柳若露出一丝苦笑，也没回话。
　　叶羽一看总觉得哪里不对，道“柳若你有心事？”
　　柳若不自禁地点点头，又马上摇摇头道“没……”
　　叶羽挨着柳若坐下拉起她的手，道“我想我们是最亲的，难道连我也要瞒着？”
　　柳若脸颊微红道“不是要瞒你什么，就是不知道怎么说……唉…我说了你可不许笑，也不能往外传”。
　　叶羽看到柳若这说话吞吞吐吐、神态变来变去，怕不是像画本子里的女主那种有心上人了吧，好不容易放松的心，顿时变的八卦起来。随即抓起盘子里一个果子往身上蹭了蹭，啃了一口道“放心放心，说吧”。
　　柳若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手指不停的绞着手帕道“梦羽，你相信一见钟情么……”
　　叶羽听柳若没头没脑的这问题，条件反射道“啥？”
　　柳若把之前发生的事都说了，越说脸越红，都比梦羽吃的那个果子还红。
　　梦羽听了柳若说了事情的原委后愣了一下，抓着柳若的胳膊道“你也真胆大，你揭开人家面巾，万一人家等你回来杀你灭口怎么办，还好人走了，下回可别这样莽撞了”。
　　“嗯……”柳若羞涩的点点头道
　　“不过…你说你俩唇对唇的在一起了，感觉怎么样怎么样......”梦羽转头又挑着眉，一脸八卦状，食指轻轻的戳着柳若的胳膊调笑道。
　　柳若听着梦羽的话脸更红了，微微道“你还…没回答我刚才问的问题”。
　　叶羽又是一愣，道“问题？啊！你说一见钟情啊……不会不会，你看看每天来咱们这的男的，大多都有家室还不止一两房，有的妻子凶悍的都找上门来了，那人脑袋都快打出狗脑袋来了；没家室的吧，都是遛猫遛狗逛窑子打架斗蛐蛐的，那些来这装作满腹经纶，舞文弄墨的......算了吧，算了吧”说完叶羽还不屑的撇撇嘴。
　　柳若听叶羽说完噗嗤笑了出来“你才见过几个男的呀，说的话到一套套的，其实咱们这块还有好多好男子啦，就比如……”。
　　“比如你家黑衣男”叶羽还没等柳若把话说完就靠近柳若调笑着说道。
　　“诶呀！！没个正形，不说了睡觉去”，柳若微瞋着道，起身就往自己的床走去。
　　“诶？！再说会儿呗，你看你，我不说你家黑衣男了还不行么……”可任叶羽怎么说柳若也不搭理她了，她就只好也去睡了。
　　日子又像往常一样恢复了平静，而距离她们登台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对于叶羽来说无所谓的，反正目前也不想离开这，还能和老人一起接待外地人，陪着客人逛逛城，吃吃城内美食，解答他们的疑惑，好不潇洒的。
　　可柳若每天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无论做什么事都有那么一面孔出现在在脑海，不管她愿意不愿意。
　　她也不到她在期待什么，她应该期待什么……
　　又过了些时日，柳若终于下了决定后就开始了没日没夜的，拼命的练习舞步，她就像不停旋转的陀螺，有的时候累到晕倒，醒来休息一会儿继续接着练。
　　玄月带着神秘缓缓升空，透过树枝映在一女子身上，明眸皓齿，眉心间带着忧愁，又不似忧愁，嘴角勾起一丝嘲笑，又好似冷笑，眼中充满了悲伤，又犹如绝望，齐腰的长发随意的用白丝带扎着，在月色下翩翩起舞，白纱衣随风飘动，这一身的白及她优美的舞姿加上月的照耀使这女子仿若一个仙子，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那样神秘，那样纯洁，让人不想去打扰，也不想去玷污。
　　“跳的这么勾人，可没爷赏你呦～”窗面，秦莞儿讥笑的说着。
　　叶羽脸色铁青的转过头，原来身后三三两两人堆，有靠着窗棂的，有站在柱子旁的，都是一起训练，将要上台演出的，无不注视着柳若跳舞，环顾了一圈，每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向倚着窗口的秦莞儿道“秦莞儿，有病就出门右转第二条街道济世堂，不用道谢。”
　　秦莞儿靠在窗边轻蔑道“呵，我说错了么，跳成这样指不定想哪个男人了，既然想勾人了，同是姐妹，我就帮帮她，争取早日攒够赎金。”
　　柳若之前听到声音就已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本来不知所措的她顿时面部通红，不知该怎么反驳。
　　叶羽看柳若不言语，生气的对着秦莞儿道“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搔首弄姿，以色侍人”
　　“诶~羽儿妹妹也不能这么说，柳若妹妹前阵子茶不思饭不想的，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大家是看在眼里的，保不齐呀就是为了男人嘛”另一边窗内女子掩着嘴笑着说道。挨着她站在窗口外面的另一名女子紧接着“对呀，咱们这样的，想男人也不是正常么，柳若妹妹害羞什么，”。
　　“莫不是被说中了心事，害羞的，咯咯......”
　　“柳若妹妹，别怕，相中了谁家的俏儿郎，我们帮你说道说道去”
　　“你可算了吧，人家柳若妹妹看上的岂是你能凑上去的”
　　“咱们这接待的王宫贵胄可不少呐，妹妹你相中了哪位大人啊”
　　“谁说是一厢情愿了，没准人家是两情相悦那”
　　“妹妹你倒说说，别害羞呀”
　　.....
　　叶羽看着大家七嘴八舌的一通说着，倒像是联合起来了，就像是要把柳若有男人了，变成确有其事。完全不给她们机会反驳，手指着大家气愤道“你们这嫉妒柳若的嘴脸......”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柳若妹妹这么拼命练习舞步，不管是为了赎金还是男人，他日上台必定惊艳四座 ，捧场的都是真真的贵人，你们那，不去努力在这嚼舌根，待表演那日看你们怎么办”蓝玉儿缓缓走来，出声说着。
　　“玉儿姐，我们也是关心柳若妹妹么”
　　“就是呀你看羽儿妹妹都被蒙在鼓里，我们呀只能替柳若妹妹干着急”
　　“我们没柳若妹妹舞的好，也来学习学习”
　　“对对......”
　　大家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说个不停。叶羽和柳若看着平日里亲热的姐妹们一幅幅模样让人生厌。
　　“都在这聚着干什么，登台表演的日子越来越近了，都不着急么，散了，散了”。从远处走过来的媚儿摇手说道。
　　大家齐声道“媚儿姐”互相对视后，并不想走。
　　秦莞儿嗤笑道“媚儿姐，柳若有意中人了，我们帮把把关”
　　“对对，就是就是”大家附和道。
　　“有没有都和你们没关系，你们快去各自练习”苏媚儿面无表情道。
　　看着到家并不动身，面色一冷，沉声道“还没登台那，是不是我说话就不好使了！”
　　大家嘴上说着不敢不敢，却慢悠离开了，秦莞儿啪的一下关上窗户，嘟囔道“哼！过气的老女人”。
　　叶羽和柳若分别两手合拢放胸前，微屈膝，微低头即可对着媚儿行礼道“多谢媚儿姐”
　　媚儿颔首致意，继续往前厅走去。
　　叶羽叹了一口气，看向柳若道“人都走了，，薛姨都说你可以成为上等级的，为什么还要这么拼你这样会把自己累坏的，可是因为黑衣男？”
　　柳若坚定道“因为想成为头牌，名满城内外的头牌……”
　　叶羽沉声继续道“可因为黑衣男子？”柳若停顿了顿，轻微的点了点头。
　　叶羽又叹了口气道“柳若，我以为你当时只是一时想法，过了新鲜劲就算了，我们终归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入情花院易，出情花院难，你懂我的担心？”
　　柳若低着头轻声道“我没被的想法，我只是......我就想在看他一眼......”
　　叶羽又叹了口气，这是它今晚第三次叹气了，“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拉起柳若的纤纤素手，拍拍道“回屋吧”
　　可能是天气逐渐转冷的原因，晚上来的客人都喜欢在包间里，点上一壶热酒，几个小菜，美人抚琴，把酒吟诗，而那些没实力的，在大厅的也是可以欣赏着免费的歌舞，几个好友好相互探讨，好不快哉……当然，喝多闹事的也不在少数。
　　叶羽每次送完酒菜脚上都迅速退下，能离多远就有多远……
　　可是有的时候你越想躲麻烦，偏偏麻烦就是越找上你。
　　这不今天来个罗小侯爷，说起这个罗小侯爷还真是劣迹斑斑，穿着虽然华贵却俗套，满脸横肉，仗着自己是侯府世子，当今皇后的亲侄子，皇亲国戚，平时是吃喝嫖赌，溜猫逗狗，欺男霸女更是惯了的。
　　今晚偏偏不去包间，就在大厅摔杯子扔筷子的，一会嫌菜不好吃，一会嫌姑娘伺候的不舒心，别的客人一看是他，也都敢怒不敢言，悄悄退离他身边五丈开外。
　　薛姨召集大家道“罗小侯爷他要点的晚晴让小公爷请去府中家宴献曲去了，他不高兴想闹，就让他可劲闹吧，你们都别惹那个煞神，完事把账单送到罗府去，让他们按价赔偿就是了”。大家应声答应后，都小心的伺候着。
　　可这个罗小侯爷姑娘换了好几个了，菜也换了好几盘，后来大家都不敢去送菜，就推搡着让叶羽去，谁让她平时跑的最快，叶羽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她把酒菜刚摆放好，还没等转身离开，这位罗小侯爷左手一甩，桌子上的菜都被打翻了，大部分连菜带汤地都撒到叶羽身上了，盘子更是掉落在地上，打的稀碎，顿时整个大厅都安静了，就听罗承志一个人的叫骂声“这特么是给人吃的东西么，你这情花院是不是不想干了，小心我叫人把你这拆了”
　　叶羽看着身上菜渍，心里早已问候他家祖宗十八代了，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欲走，想要离这个疯子远点。
　　“你这个贱婢是在轻视我么？”罗承志瞟了一眼，正好看到叶羽脸上表情，周身散发着吓人冷气道。
　　叶羽低着头撇着嘴不卑不亢道“没有，小侯爷你看错了”
　　罗承志听了，突然起身反手一个巴掌，把叶羽扇倒在地，叶羽“啊!”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被打的脑袋翁一下，脸立即肿了起来，脸上五指印迹分明，嘴角一点点出现血痕。叶羽还没缓过来，罗承志接着抬起脚就往叶羽肚子上狠狠地踹了几脚，怒目而视道“没有！我让你说没有......”
　　周围的人都不敢不出声，更别说出手扶她。
　　罗承志看着叶羽，因为疼脸部虽然抽搐痛苦，直冒冷汗，但也没有求饶，气更是不打一出来，冷哼了一声，停下的脚又抬就要往叶羽肚子上更狠地踹了起来……
　　这时，就听见一孱弱的声音:“是谁惹得承志不甚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