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过流觞》华家小十七

2、有‘院’名情花 这个‘院’

　　这个‘院’四周古树参绿，红墙黄瓦金碧辉煌，每一层都挂满了彩色的灯，足足有三层高，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情花院’。
　　门前香气馥郁，有婉转而动听的歌声从里面传出来，她以前只听过，奶娘在自己小的时候给她唱的童谣，今天，是她有生以来听过最好的歌声。
　　她不知不觉地靠近门前，门口有几个漂亮的女子在向来往的路人招手，她们姿态各异，千娇百媚，或软糯或清脆的吟笑道”公子......来玩乐呀，我们有新排的歌舞表演”
　　她的目光不自禁地往‘院’里面看去，里面更是红灯高悬，热闹异常，红粉绿绢，慢歌艳舞，燕瘦环肥，短襟长裙，一缕缕幽香伴着糜音散播开去。
　　她也想随着前面的几个男的一起进入这神奇的‘院’中，脚步也就一步一步地跟上了。
　　可是她没走几步就被门口的漂亮而又妖娆的女人们给拦住了
　　“诶~，你不能进去”。
　　叶羽不解的问道
　　“为何他们进的，我进不得”。
　　“人家公子们来这是消遣解闷，享乐儿的......，你这小姑娘，干嘛！来这找你爹啊，咯咯咯……”那名女子说完，她们都笑的花枝乱颤的。
　　叶羽听了有些不愉快微微皱眉，道“我没有爹，享乐儿是什么？，为什么他们能做，而你们却一再拦我”
　　“小妹妹你太有意思了，享乐儿？就是花钱买快乐呗......”
　　她们被叶羽的这句问话逗的更是前仰后合的，真是太久没见过这么单纯的人了。
　　“小妹妹，大晚上还敢来这种地方，你的家人那”左侧一女子看到眼前的小女孩不禁想到了当年的自己也是大致这般年纪，这般懵懂。
　　叶羽不想说自己的家事，索性随口道“我没有家，就我自己”
　　“唉，也是命苦的孩子，你快走吧，碰上我们了算你运气，要是被薛姨看到，指定把你抓起来了”左侧女子微微道。
　　“媚儿......你说我要把谁抓起来呀……”
　　媚儿的话音还没落，一女子就摇曳着身子，走了过来，体态丰盈，皮肤紧致，谁也看不出她已经三十左右岁了，媚儿听见声音吓了一跳，赶紧暗示叶羽快走，然后转头挡在叶羽面前笑着答“没，薛姨听错了…”
　　可叶羽还杵在那想‘原来和她说话这个漂亮姐姐叫媚儿啊，名字真好听，对我挺和善的，不像白天那些人’。
　　薛姨看了媚儿一眼，把她扒拉开，走上前，看到叶羽先是一愣，转瞬之间又眉开眼笑道，“呦…小妹妹，大晚上怎么就你自己啊，你的家人那”。
　　“我没有家人，就我自己”
　　“可还有其他亲戚，我派人送你回去”
　　“没有”
　　叶羽觉得很奇怪，怎么她们都要问她家里有没有人。
　　“不错，不错”薛姨一听上下打量着叶羽，很是满意，当下就决定要‘留下’这小女孩。
　　“小妹妹，饿不，我带你进去找点吃的吧，不要钱的”说着薛姨就上前去拉叶羽蜡黄的小手往情花院里面走。
　　媚儿一看事不好，薛姨这是要拐了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啊，不禁喊道“薛姨这…”
　　薛姨还不等媚儿说下去，转身给了她一个眼刀，媚儿也不敢在进言了。
　　长廊里，薛姨道“小妹妹你要没有其他去处可以先在这住下，随时可以走地，当然，留下来也可以，就会像你媚儿姐一样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的”。
　　“我看那些姐姐都管您叫薛姨，薛姨这么豪华的地方是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薛姨微微皱眉，看这小小丫头还挺警觉，随即温柔道“薛姨帮你只是看你小小年纪无父无母，在外流浪怪可怜的，想到了小时候自己，我这情花院就是帮助那些‘孤独寂寞，需要帮助’的可怜人”
　　“薛姨，您人真好”叶羽突然觉得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的。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薛姨笑道。
　　“叶羽”
　　薛姨意味深长的扶了扶叶羽的头，道“羽儿…名字也不错…不错”。
　　薛姨带她七拐八拐地，走到了一间屋子前，门前站着两个伙计。
　　一推门进去，叶羽就看见了一个扎着双鬓的小女孩，年纪和她差不多大，但衣着不俗，正趴在桌子上小声哭泣着，听到门响，抬起一张挂满泪痕的小脸畏畏缩缩的看着薛姨。
　　“你今晚和她住一起有个伴，她叫柳若，我让人给你拿吃的去，薛姨还有别的事要忙，先走了，”薛姨皱着眉看着桌旁一直哭的小女孩却不好发作，转身看着叶羽柔声说道
　　“嗯”叶羽乖乖的点点头。
　　待薛姨走后，柳若又是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叶羽环顾四周，被一盘在她看来很是精致的桂花糕吸引了，她拿起了一块闻了闻，直觉告诉她是可以吃的。
　　她尝了一口，顿时喜欢的不得了，随即又拿了一块走到柳若身边:
　　“别哭了，我叫叶羽，这个给你吃，很好吃的”
　　柳若听她说完哭的更大声道:
　　“你不害怕么，呜呜…你还吃……你知不知道我们被关在这里一辈子都出不去了！我们长大了也要接客，这种地方都是最低贱下作的人呆的”。
　　叶羽一听要一辈子呆着这，顿时愣住了，不禁打了个哆嗦，但还是不敢太信道
　　“不…不会吧，我觉得薛姨人挺好的呀，还给我找吃的住的，她说过我想走随时走的”
　　柳若像看白痴一样看她，继续哭道
　　“她骗你的啦，不信你推门看看，你都出不去这间屋子”
　　叶羽不信，大步地走到门口推门就要往出走，门口的伙计听见门响怒声道“滚回去，我手里的鞭子可不长眼”
　　叶羽听了有顿时有种晴天霹雳的感觉，她一定要见到薛姨问个清楚！
　　“我要见薛姨！我要见薛姨！就刚才带我来的那个女的”
　　叶羽疯狂的往外冲，但是被伙计一下推倒地上，还吃了一鞭子
　　“哼，你是个什么东西，薛姨是你想见就见的么，给我放老实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伙计说完‘啪’地一声狠狠地关上了房门。
　　柳若刚才看见那一幕都吓呆了，眼泪都止住了，颤抖道“你…你没事吧”
　　“嗞……真疼啊…”
　　叶羽疼得小脸都不禁抽搐了起来。
　　柳若把她扶起来，眼泪又和不要钱似流了起来，说道“你…你还真敢硬闯啊，那些人都很可怕的”。
　　叶羽叶羽看着柳若自己不禁也哭了起来，道“我又被关起来了！我不想一辈子呆在一个地方没自由嘛……”
　　然而
　　她们俩头一两个月，哭也哭了，闹也闹了，绝食也绝过了，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后来她们也慢慢知晓，她们被困在的情花院，供奉和服务的对象主要是喜好吟诗弄文的达官显贵，头牌花魁之类的还经常可以应召供奉和侍宴，所以这里的姑娘几乎都是以卖艺为主，期待来日飞上枝头变凤凰。
　　当然，‘情花院’晚上也会留宿客人。
　　虽然这里的吃食和自己以前比不要好太多，并且，偶尔她也学着这里的老人，在收拾桌子时偷偷食用贵公子们点了而没怎么动的各式各样的昂贵的肉，但是叶羽却一直不甘心，她还是向往自由地。
　　在她把“情花院”后院地形了解的差不多时，总是有千奇百怪的办法逃跑。但是，有时候还没出后院就被抓了打一顿关进柴房了，有的时候好不容易逃出去了，可她还没高兴多大一会就又被不知道什么人给打晕了，醒来又是在柴房了……。
　　柳若看她这样折腾，都要长住柴房了，不忍心她受罚，眼圈含着眼泪，劝她道“既然出不去，我们就在这老实呆着吧，你可别再受伤了。”叶羽也知道逃跑无望，乖乖地点点头。
　　每天伙计都黑着脸盯着她们干活，永远有说不完的的训示和干不完的活……
　　又过了段时间，薛姨看她们安分了，另她意外的发现，她们也都读过些诗书，学识在同龄间更是不错，就让老人开始好好调教她们。
　　这天，叶羽和柳若不明原因的被要求去了练舞台，她们看见好几个和她们年龄不相上下的姑娘，对面站着一位中年妇女，体态丰腴，却有着精致的妆容，简单而不俗套的衣着，手里拿着一把长长地戒尺。
　　她环顾四周道“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你们可以叫我荣姨，从今儿起你们这些人就由我们轮番教导，今天第一天，先讲讲规矩，这情花院的女子可不是外面那些空有姿色的寻常歌妓，入了情花院的门以后就要接受严格的训练，静能吟诗作画、出口成章，动能舞蹈骑射、蹴鞠舞剑，而且多少还要学习一点外语。
　　学习之后，会根据您们的情况，分等级，最上等的女子只需负责呆在坊内勤练诗书绘画、歌舞声乐，等候皇室贵族的召唤，随时服侍自己的金主们；中等的女子负责在店里招揽、迎接慕名前来的富贵公子们，让他们尽兴；这最普通的女子负责那些对这不熟悉的外地商客以及有需求的公子们，陪着他们闲逛坊市游览城内美景以及讲解这的历史趣闻等”。
　　大家听了荣姨的话都开始窃窃私语，
　　“能服侍皇室贵族诶，是多少人的梦寐以求”
　　“算了吧，一个不小心啊，小命都不保了”
　　“对对，我听说前两天，碧春阁的心兰，还是花魁那，去了罗世子府，就在没出来过。”
　　“不会被罗世子给收了吧”
　　“一看你是不知道罗世子的”
　　......
　　叶羽看着柳若道”“我倒觉得陪外地商客游城听上去挺有趣地，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呀？”
　　柳若道“咱们女孩在外抛头露面总归不好，还是努力争取去达官贵人的府邸演奏吧，享受的也不一样啊”
　　叶羽道“我不行的……”还没等叶羽说完，
　　只听见一声轻蔑“呦~还是有个有自知自明的”
　　叶羽微皱着眉寻声望去，只见娇嫩丰盈的身躯，撩人心怀的双眸，唇如胭脂，面如桃花，欲引人一亲方泽，呈皓腕于轻纱，给叶羽的直接感受媚骨天生却又傲慢无礼，让人不喜。
　　“怎么了？”女子高傲的回眸对着叶羽。
　　叶羽思来想去不记得见过她啊，遂问道“姑娘，我们可曾认识？”
　　那女子直眉瞪眼道“你居然不认识我秦莞儿？”
　　“嗯......需要认识么......”
　　“你...... ”
　　突然，荣姨怒声道“安静！一个个像什么样子！”
　　荣姨看眼前的小女孩们都安静的低着头不作声，道“你们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还是陪酒卖笑当歌妓，或者去外抛头露面陪客人，只能靠你们自己的努力。当然，你们怎么也比那些‘卖肉’女强的多，明天同一时间在这聚合，散了吧”。说完这个荣姨转身就走了，剩下激动而又忐忑的她们。
　　叶羽挽着柳若往住处走，没两步就听见熟悉声音“站在，我们的事还没完那！”，柳若轻声道“好像是那个秦莞尔”，叶羽撇嘴道“不用理会，我们继续走，不喜欢她那个傲慢的样子，”
　　秦莞儿看叶羽没有停下脚步的样子，快步追了上去，抓着叶羽的胳膊愤怒道“呵！一个三天两头逃跑的惯犯，都敢无视我，我竟不到情花院什么时候多了个有性格的人物”
　　叶羽微怒道“你想怎样”。
　　秦莞儿轻视道“怎样不怎样，惹了我，赔礼道歉”。
　　“坏了莞儿姐的心情，得给我们莞尔姐赔礼道歉，谁让你有眼不识泰山”秦莞儿旁边的女子附和道。
　　叶羽听了不解的道‘有眼不识泰山是这么用的？你又是谁？’。
　　围着看热闹的女子越来越多，人群中一个黄衣少女笑吟吟的走了过来,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在各人脸上转了几转.这少女容貌秀丽之极,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开口道“行了，大家都是姐妹，以后还要一起在情花院生活的，莞儿你也让着点新来的妹妹”
　　“看在玉儿姐的面上，今天的事那就算了，小丫头片子识相点以后，”秦莞儿说完甩袖离去，身旁的女子紧紧跟着。
　　蓝玉儿无奈的摇了摇头，对叶羽笑道“莞儿是这的老人了，就是爱使小性子，你们新来的能避则避，其实她是个娇憨可爱的小姑娘。”
　　叶羽淡笑道“多谢玉儿姐指点，羽儿记下了”
　　“嗯，以后不懂得可以随时来问我，姐姐先走了”蓝玉儿说完转悠的走了。
　　叶羽想着那个叫秦莞儿的话语，不禁道“今天真是飞来横祸呀”和柳若一对视咯咯的笑了起来，继续往回走，心里感叹‘什么事啊这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