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穿春风》清即

7、第 7 章 上学放学却

　　霍湘偶尔会在教学楼的楼梯间上和姜京泽不经意地碰面，姜京泽总是先朝她点点头，与她擦肩而过。霍湘再也没去顶楼抽过烟，倒不是怕遇见姜京泽，而是她有点怕了呛烟烟的滋味，也就不勉强自己了。

　　生活好似就这么平淡地过，霍湘如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麻木地上学放学，家是不存在的，天地之大何以为家。她矫情时觉得自己是很孤独的，其实不必觉得，她确确实实是孤独的，如果没有姜京泽这个人做点念想，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撑过那些个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时袭来巨大空虚感的漫漫长夜。

　　所以，除了喜欢姜京泽之外，她对他是很感激的，如果有一天她能够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心平气和地和他对话，她一定会对他说“谢谢你”而不是“我喜欢你。”

　　听说那晚揍了姜京泽的那伙人被狠狠地修理了一顿，是谁修理的未为可知，总之不可能是姜京泽本人，霍湘猜这可能是来自他家族的神秘力量，她对此不是很好奇。

　　忘了说了，自杨之枝沦为前任之后，他们那群人一聚会，姜京泽的左手边或者右手边就换成了陆遥，梁文峰偶尔也会带上他的女朋友，念艺术高中的高三生，漂亮是漂亮，但那种漂亮总让人觉得是掺了工业糖精的，有点腻得慌，可梁文峰倒是喜欢得紧。

　　公平来讲，霍湘论脸比不上陆遥和梁文峰的女朋友严茹雨，不过好在她皮肤白，身材比例好，尤其是两条腿又细又长，明明一米六二的个子硬是给人以错觉她有一六八。纪超私下形容她像一根绿葱，上绿下白，本来他还有后半句没说“让人看了想吃葱”，说了许孟乔非得打死他不可。

　　寒假结束前的第三天，姜京泽从北京回来了，他们约好去吃火锅，席间梁文峰和严茹雨打情骂俏，严茹雨开玩笑说她要跟梁文峰分手，然后追姜京泽去，梁文峰听了笑骂她刚刚脑花吃多了被猪油蒙了心。

　　霍湘留心姜京泽的神色，只见他很平常地笑，然后语气无甚玩味，“朋友妻不可欺啊。”

　　朋友妻，真是一个禁忌且不可僭越的名词，霍湘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脑子不受控制时所冒出来那些刺激的偷情幻想都不着边际到透顶的地步了。

　　她有病啊。

　　许孟乔喝醉了，走起路来东倒西歪的，他要上厕所，出于女朋友的自觉，霍湘只好扶着他去。

　　结果到了厕所门口，他好像清醒了许多，抓着她的肩膀想吻她。一时间霍湘脑袋有点混乱，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火锅店的厕所门口，一个她不喜欢的人要夺走她的初吻，且外面还坐着她喜欢的人，所以她该让他如愿吗？

　　她神思飘忽之间歪了头，许孟乔的嘴巴只碰着了她的左侧脸颊。她却没有任何感觉。

　　许孟乔自个上厕所去了，霍湘回座位的时候和也去上厕所姜京泽打了个照面，不知道他看见刚刚那一幕了没有，她急匆匆溜回座位，这顿饭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了。

　　那天过后，许孟乔对她比先前冷淡了许多，霍湘反而更自在，她感觉自己这个许孟乔女友的角色是越来越扮演不下去了，也许什么时候找他说清楚比较好，可是说是说不清楚的，难道要对他说“我是因为想要接近你的好朋友姜京泽所以才答应你的”？她势必又要撒谎，自从认识姜京泽以来，撒了多少次谎，她自己也数不清了。

　　生活是一团浆糊，这种感觉有点糟糕。

　　霍湘是在微信上跟许孟乔提的分手，她说是她的问题，还没喜欢上他就仓促答应他，这几个月一直是他单方面付出她什么也没做所以对不起。许孟乔没说什么，大概也是被她结结实实的冷淡给冻麻木了，最后只以简单的“再见、祝好”结尾。

　　两天后，霍湘翻看消息才知道许孟乔当晚还发了一条朋友圈“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配了一张阳光普照大地回暖的图片。

　　她其实有点想笑，他这是憋了多久啊，越发觉得自己渣得厉害。

　　自此后，他们那波人的聚会自然是不会再叫上她了，不过好在她已经拥有了姜京泽的朋友圈查看权限，算是不枉渣了一回吧。

　　四月的某天，霍湘永远记得，那天她像往常一样点开朋友圈，姜京泽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青衫中学的足球场，一张是云洲市的千町大桥。

　　下面纪超评论：走好哥们，去了京城也别忘了常回乡下看看。

　　看到这，霍湘还心存侥幸，他可能只是去几天或者半个月而已，他不是经常在非假期到处飞的嘛。

　　结果肖可的话就让她彻底跌入了谷底：等暑假我过来找你玩耍，记得请客。

　　下面还有许孟乔等人的留言，她已经没心情看下去了，他已经离开云洲了，并且不打算回来。北京距云洲一千多公里，一想到从此以后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两三个人的身体，不只是空气，还有那一千多公里中延绵不断的山山水水和数不尽的道路桥梁，她就一阵心梗。

　　可说到底，她连个曾经他的谁都算不上，又凭什么这么难过...

　　现在他俩唯一的联系就只剩下微信了，霍湘不可能主动找他聊天，可是她还是把和他的对话消息置了顶，每天都要把他的微信头像看个无数遍，看着他的头像就好像看见他本人了似的，这样她会觉得自己又拥有了向前的力量。

　　姜京泽现在隔一周会发一次朋友圈，基本上是一些怀旧电影的观后感，霍湘每周都在等着他更新，看完他的朋友圈她会去找来电影资源看一遍，这样的话就有种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俩看过这部电影的错觉。

　　肖可暑假的时候去了北京，其实霍湘如果脸皮再厚一点再大无畏一点也是可以和肖可一道去北京的，可是她去干嘛呢，肖可去找姜京泽，她呢？她还没拥有可以无耻地向全世界宣告“我也很想去见他啊”的那种勇气。

　　她又过上了上学放学却不再有姜京泽的日子，幸好有他的朋友圈做伴，幸好虽然他们只是点头之交他却没有将她移除朋友圈，幸好他在千里之外的北京而不是隔海相望杳无音讯，幸好...幸好她没有不学无术，如果不出意外，两年后她就可以顺利考去北京，和他同在一片天空下呼吸。

　　一切都还来得及，一切都还有希望。一切都还为时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