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穿春风》清即

8、第 8 章 虽然秋老虎

　　十月的北京，秋老虎持续发威，姜京泽从车上下来，人还没走到东鼎阁，身上已经生出了一层薄汗。

　　他推开包厢门，里面都是学生会的人，见到他进来，纷纷道会长好，有两个跟他关系比较铁的招呼他过去坐，正好是上座，他也不推辞。刚坐下，左手边的人给他递过来一支烟，他接过来的时候门就开了，进来的是外联部部长王耀，后面还跟着一个女生。

　　王耀身后的女生很白，齐肩发。姜京泽察觉到她的眼睛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大概三秒钟，他对这种情况早已见怪不怪，只是，这个女生看着有那么点眼熟。

　　有人打趣，“哟，王部还带家属啊。”

　　王耀立刻反应过来，连连摆手，“别瞎说，这我们部门的新人，大一学妹，叫霍湘。”

　　姜京泽见她微微颔首致意，眼波恰到好处地流转于在座，未多时便收回，低眉信手俨然是刚升大学的青涩新生模样。

　　席间她再没向他投掷眼神过来，如此安分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一如两年多前。

　　老实说，如果不是听到她的名字，姜京泽一时还真想不起来，对她所有的印象也仅限于许孟乔的前女友这个认知，这么说来，他和许孟乔也有很久没联系了，听纪超说那小子去了欧洲某国留学。

　　这些年轻仔们虽然还未出社会，却将社会人的恶习学了个九成九，空腹喝酒，劝酒，边喝酒边抽烟，不过一会儿，包厢里就已是云雾缭绕。

　　霍湘实在受不了那味儿了，借口上厕所出来透口气。她站在东鼎阁门口，背后是空调送来的凉风，前面是炎炎热浪，好不酸爽。

　　她出来了大概十多分钟，正想着要不要回包厢，一抬头就看见姜京泽朝她走了过来。短袖白T恤，卡其色短裤，他的小腿非常好看，跟腱很长，小腿肚上有很平滑的肌肉线条，延伸至细弱的脚踝，完全是艺术。

　　这样的腿长在男人身上有些屈才，但因为是姜京泽，所以一切刚刚好。

　　姜京泽本来是出来接个电话，结果打来的那人断了线，正无语间竟发现前方某人盯着自己的脚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没什么毛病。

　　他朝她走过去，疑惑着问，“怎么了？”

　　“啊？”她日思夜想也想不到这是时隔两年后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

　　“我鞋有什么问题？不然你干嘛一直看？”他笑了笑，显然对她的内心戏一无所知。

　　“噢。”她尽量维持表面的镇定，声音却不由自主地虚飘，“全球不足三百双的限量版，我在想你这么弄到的？”

　　什么全球限量纯属瞎编，她甚至连他脚上这双鞋是什么牌子的都搞不清楚。

　　姜京泽皱眉，语气有点认真，“真的假的？我街上随便买的，才三百块。”

　　“这样啊！那这鞋你可算买着了，以假乱真。”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要一面对他，她那绝顶聪明的脑袋里就仿佛盛满了浆糊。

　　姜京泽是不会说的，他的鞋既不是限量版，也不是在街边三百块买的。他不喜欢当着人面拆穿谎言，比起让别人难堪，他讨厌的是自己目睹别人难堪。

　　于是他们就以一双莫须有的鞋开启了不咸不淡的叙旧，朋友的前女友或是前男友的朋友，这层关系既没有被刻意淡化，也没有谁主动提起。

　　当晚霍湘又失眠了，因为太过兴奋而失眠。

　　失眠的途中，她爬上了C大的论坛搜索姜京泽，不出她所料，出来的讯息很多。

　　最新的一条帖子是“新任学生会长姜京泽长得有点像xx啊。”

　　帖子里的评论大多都是反驳楼主的。

　　“什么啊...姜京泽比xx好看太多了。”

　　“不要把xx和姜京泽相提并论好不好？不是一个档次的。”

　　“我算是xx的路人粉哎，但是说实话，他比姜京泽差远了，首先学历就比不上，作为21世纪的高知女性，还是更喜欢头脑聪明的男人。”

　　过了三年，姜京泽还是一如既往的受欢迎，霍湘早该料到，她和他之间不止隔着其实并没有那么熟悉的芥蒂，还有眼前这些往他身上扑腾的莺莺燕燕。如果她不主动，他们就会永远是现在的距离，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可是她现在想要的是不清不白，结局怎样，无所谓。

　　次日早上九点，霍湘坐在高等数学的大教室里，给姜京泽发了一条微信：会长，你的电话号码是什么？

　　本来她还打了一句“王部让我有事找你”，那她直接问王耀他的电话不就行了，这样说就太此地无银了，赶紧删。

　　其实微信联系也不是不可以，可他每次都是隔了几天才回，这会让她的心机算盘毫无用武之地，她要得到他的手机号。

　　没想到，上午的课还没结束，姜京泽就回了她。

　　“你问肖可不就行了，136xxxxxx99。”

　　霍湘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慢慢上扬。是啊，她明明有很多途径去拐弯抹角得到他的手机号，却偏偏选择最直接的方式，是她变了。

　　霍湘没犹豫，回了个笑脸和“谢谢”。

　　霍湘发送微信距姜京泽回复有一个半小时，姜京泽回复微信距她看见回复有半个小时，他们这样的关系，现在还不是搞推拉的时候，她不会傻等到下午才去回他。

　　远在上海的肖可看见姜京泽发来的微信时，正在蹲马桶。

　　“你怎么没告诉我你表妹考来了C大？”

　　“你也没问我啊...”

　　“我不问你，你就不跟我说了？”

　　肖可顿时没了便意，在他的认知里，老姜和霍湘是属于完全没有交集的两个人，以他的了解，霍湘绝对不是老姜的那碗菜。可老姜也绝对不会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人上一点点心。

　　所以，究竟是怎么个意思？

　　肖可斟酌再三，回姜京泽，“你们不熟嘛，再说她以前可是许孟乔的女朋友，你们这瓜田李下的也不合适啊。”

　　等了五分钟，姜京泽发来五个愤怒的表情。

　　“你个二百五，劳资什么时候说要对你表妹下手了？劳资又没饥不择食。”

　　“呵！你看不上我表妹？”

　　“你少瞎掰，我没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作为北京土著，她又是你表妹，怎么着你也应该提前知会我一声吧？不然显得我很薄情寡义似的。”

　　肖可暗道，您还不薄情寡义，莫非觉得自己很有情有义？终究没说，怕伤了他老的自尊心。

　　“哎，等我这个周末来北京，到时候找你们俩凑一桌，圆了你义薄云天的梦想，行不？”

　　姜京泽应付了两句，放肖可继续蹲马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