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穿春风》清即

4、第 4 章

　　听说姜京泽对历届女友及绯闻对象一直奉行“不勾搭、不拒绝、不主动、不挽留”的四不原则，就算这样还能招惹一个又一个美少女前赴后继，只能说这个世界上的抖M越来越多了。

　　霍湘却完全没有想要和他交往，至少是目前为止，喜欢又不一定要在一起，喜欢就是一种感觉，这种感觉能让她高兴，等到哪天这种感觉让她不高兴了，那可能就是对他的喜欢到头的时候。

　　其实最深层次的原因是，她不愿意变成他前任履历里的某某，她觉得那样会亵渎她对他“我喜欢你与你无关”的圣洁感，圣不圣洁另说，她当时就是那么一想。她十六岁的时候自诩比同龄人都超脱，其实她只是把自己禁锢在特定的圈子里，实际上她比谁都封闭。像现在，她一开始就把什么事都想象得很理想，所以后来却总是事与愿违。

　　杨之枝和姜京泽大吵了一架，其实主要是杨之枝在吵，姜京泽只负责听，吵的内容大概与那天在湖边的女生有关，女生叫陆遥，霍湘猜她的父母可能是根据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取的名字，日久见人心...可惜女儿识人不清。

　　和姜京泽吵完架的那天，杨之枝趴在课桌上哭得很惨。霍湘嘴拙，安慰不了她，加上有点心虚，就帮她把数学笔记抄好，其余时间只好无言以对。

　　“霍湘...你说，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么？他...他怎么能这么对我？”杨之枝哭得抽抽噎噎，话说得不是很清楚。

　　霍湘拍拍她的背，“你挺好的。”多余的话再说不出口，毕竟连自己也在肖想她的男朋友不是吗？

　　“那他为什么要和我分手？我不想分手的，一点儿也不想...”她哭得更大声了，前几排的同学纷纷转头表示关切。

　　霍湘很想提醒她，大姐明明是你提的分手，但好像并没什么区别，姜京泽这个人是不会吃回头草的。

　　隔了几天，霍湘陪着杨之枝在校门口等姜京泽。等到学生都差不多走光了，姜京泽才慢悠悠地出来，陆遥跟在他旁边，她应该是看见了杨之枝，所以立刻警觉地挽上姜京泽的胳膊以示主权。霍湘感觉到杨之枝的身体颤了一下。

　　霍湘又回到了看戏者的身份，杨之枝的哀愁愤怨，陆遥的小心翼翼，还有姜京泽的漠不关心，全都与她无关，之前那种很爽的感觉再次回来了。

　　“姜京泽，我有话跟你说。”杨之枝直勾勾地盯着他说。

　　“你说吧。”姜京泽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那表情是他脸上经常会出现的，通俗点来讲大概就是冷酷无情，实际上他的那张脸很少会出现什么大起大落的情绪。

　　杨之枝最终冷冷地瞥了一眼陆遥，“我不想在这说，我们去天台或者咖啡馆，随便哪儿都行。”

　　第二天，杨之枝没有来上学，不过第三天她就来了，她说“霍湘，我和他真的玩完了。”

　　霍湘点头，衷心祝福她，“你这么漂亮，以后会遇见更好的人。”

　　是啊，还有谁比姜京泽更不好呢？

　　可是杨之枝听了并不开心，她的眼神很茫然，“其实我觉得他挺好的。”

　　“哪里好？”霍湘突然想寻根究底。

　　“他对我挺好的，而且很温柔，无论我怎么作，他都从来没有对我发过脾气，我说想要什么，他改天就会买给我，我不想做的事，他也不会强迫我...他长得好，带出去很有面子，我算过了我和他是最佳身高差，走在路上很般配的，还有还有，他...”杨之枝突然趴在桌上呜咽起来。

　　杨之枝细数姜京泽林林总总的好都是浮于表面的，她没有了解过真正的他是什么样子，也许当她了解后，就不会这么喜欢他了。霍湘反问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她原不过是见色起意，对他的了解还远远比不上杨之枝呢。

　　当天晚上，霍湘就去查了天蝎座和水瓶座的匹配指数，结果是两颗星，算来算去都是最不相配的那种组合。

　　好吧，连老天都觉得他俩不合。

　　杨之枝和姜京泽掰了之后，霍湘有挺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姜京泽，毕竟杨之枝算是她的朋友，人家刚分手，她就去和那伙人搅和在一起，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

　　直到许孟乔发短信邀请她去参加他的生日聚会，一想到能见到姜京泽，回给许孟乔的短信都不自觉地雀跃了几分。

　　—好的呀。

　　发出去之后才发现那个“呀”真是有点贱贱的。

　　可是，到地方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姜京泽，其他人都在，甚至连出了个小车祸在家休养生息的肖可都来了，他为什么没来呢？他怎么能不来呢...

　　整个晚上霍湘都神情恹恹，直到许孟乔特意给她准备的惊喜出炉，直到许孟乔正给她表白时姜京泽开门进来。

　　一切就是这么完美的巧合，甚至带点只有在电视剧里才能发生的戏剧性，霍湘肚子里原本安静如斯的蛔虫又开始蠢蠢欲动，答应吧，那样你就可以经常见到他了，虽然是作为朋友的女朋友，但也挺刺激的不是吗？

　　她对着一脸期待的许孟乔点点头，大概是灯光和姜京泽亲临观摩的叠加作用，她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绯红的颜色，不出意外，在场所有人都会将其定义为害羞，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完全是出于兴奋，彻彻底底的兴奋。

　　现在他俩，一个渣男一个渣女，绝配呀。

　　自从和许孟乔谈上恋爱之后，霍湘也开始和姜京泽维持起点头之交的关系来，偶尔还能说上那么两三句话，她很满足了。

　　而杨之枝似乎已在漫长而徒劳的挣扎中彻底死了心，她有意无意地疏远着霍湘，下课后不再和她一起去厕所，而是叫上霍湘的前桌高远芳，那个杨之枝曾经私下吐槽人家名字老土的女生。

　　霍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她自然清楚杨之枝疏远她的原因，可那又如何？在她的世界里不存在为了谁而放弃什么东西这种悖论，何况她们的感情本来也微薄。

　　“你去哪儿？”

　　下午老师们开研讨会，三节课都是自习，霍湘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操场，却被杨之枝拦住了。

　　“看许孟乔他们踢足球。”她实话实说。

　　“呵。”杨之枝冷笑，眼神带着轻蔑，“你现在和他们玩得挺好啊。”

　　霍湘淡然一笑，“还行吧。”说着就要往外走。

　　杨之枝抓住她的手腕，眼睛直直盯着她，“别忘了是谁带你认识他们的。”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所以呢？该对你感恩戴德吗？老实说即使不通过杨之枝，她也能和他们认识，毕竟还有肖可这个便宜表弟在，无非再多费点心思罢了。现在的杨之枝就像是输了斗鸡比赛的母鸡最后的炸毛，霍湘不会傻得去触及她的□□，所以最好的应对就是保持沉默。

　　杨之枝见她什么表示也没有，没有想象中的心虚歉疚甚至是得意忘形，忽然间就泄了气，“行，你可真行。”说完先霍湘一步走出了教室。

　　前排的高远芳愣愣地盯着霍湘看了一会儿，直到被霍湘毫无顾忌地回视，她才收回视线，埋头写起数学练习册。周围其他同学见没戏可看，早就各自该干嘛干嘛去了。霍湘这才拎起包往操场去。

　　三月的云洲已经不太冷了，学校里种了樱花树，此时已是繁花漫枝，霍湘背着帆布的双肩包从樱花树下走过，这条小道不算短，她走着走着便有一种置身梦境的感觉。

　　忽然迎面走来一个人，那人走在如幻梦一般的花道上，也直直闯入了她的白日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