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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一次抽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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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杨之枝,霍湘才知道姜京泽是高二的,而他的那群狐朋狗友却遍布高一到高三,他这种人想要混得开确实易如反掌。
姜京泽从不会来高一找杨之枝,所以杨之枝总是去高二找他,她站在高二三班的门口,用不高不低的声调喊他“姜京泽出来一下”,这时他们班的同学就会发出咦哦啊哎等等暧昧的声音。不过她后来去的多了,就没人在意了。
有一次杨之枝非要拉着霍湘去高二,霍湘表面做出扭捏不情愿的样子,心里甚至有点高兴,她就是这样表里不一的人。
就像她本是单蠢无害的哈士奇,却偏要伪装成高贵冷艳的雪纳瑞。
她俩站在高二三班的门口一起仰头往里看,霍湘还没来得及寻到姜京泽在哪里,就被一个黑色的不明物体挡住了视线。
“杨树枝又来找老姜啊。”纪超露出一脸贱贱的笑。
杨之枝踢了他一脚,“滚啊,你才杨树枝!”
纪超看了一眼霍湘,愣住了,“你不是那谁嘛,正气液!”
霍湘有点后悔那天开的玩笑了,她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杨之枝:“你们俩认识啊?”
纪超嘿了两嘿,“都是缘分。”
霍湘则白了他一眼。
姜京泽这会儿终于甩着手出来了,他的视线先定格在杨之枝身上,之后又在霍湘脸上停留了两秒便移开了,“找我干嘛?”一听就知道是刚睡醒。
霍湘先是自觉地站到了杨之枝身后,随即上下扫了他一眼,然后才把目光投向他们班里的其他同学,这一套动作她已在心里提前设计过,想必很是自然。
“下周二是我的生日欸,我在滚石订了包厢,你要不要来?”杨之枝只要和姜京泽一说话,声音就不由自主地发嗲,明明她平常的嗓音偏女中音,这会儿完全偏了个调。
姜京泽说,“行啊,你安排呗。”
“喂喂喂!不请我吗?”纪超声音很大,第一排埋在书堆里的眼镜女生抬头瞪了他一眼。
杨之枝:“你自便,没人拦着你不来。”
纪超呵呵两声,搂过姜京泽的肩膀,“那要是我拦着不让你家老姜去呢?”
杨之枝朝着他又是一脚飞踢,“你敢!”
那天霍湘没说几句话,就像个杨之枝请来的专业背景板,合适的微笑,合适的动作,她表演得相当得体。
“哎,你觉不觉得那个正气液有点怪?”她们走后,纪超问姜京泽。
姜京泽:“哪里怪?”
“她刚刚站在我们班门口好像个礼仪小姐,嘴边的微笑都是标准的一度,真他妈绝了!”
“有吗?我看你是看哪个女生都怪,你他妈是不是喜欢男的?”
“我日你大爷!老子比钢筋还直!”两个人你推我攘地往厕所去了。
周五晚上,肖家的饭桌上终于聚齐了人,虽然各怀心思。
霍湘的外公也就是肖可的爷爷最先开口,“小宴,公司最近忙吗?听你爸说你最近调去了瞿州分部。”
肖可的大姐肖宴恭敬地回,“嗯,是这样。”
肖老爷子点点头,“这样很好,年轻人嘛,还是要多吃点苦,了解一下基层的辛酸。”
肖宴点头说是。
接着又问了肖可的二姐肖茵在大学如何,然后是肖可,最后才问到霍湘在学校习惯不习惯。
等老爷子问完一轮,才开始吃饭,所谓食不言,寝不语,越是大户人家越要遵循这些规矩,这一顿饭吃下来,再没人说话。霍湘虽早已吃不下,可大人还没放筷,她自然得继续装装样子。
霍湘的外婆早些年去世了,据说外婆在世时是很爱她妈妈的,就算她妈后来为了她爸爸和肖家决裂,外婆还是会经常和她妈联系,比起外婆的仁慈,外公就显得无情许多,如果不是霍湘父母意外双亡,她也不可能会被接到肖家来,不过霍湘还是心存感激的,至少外公没让她流落孤儿院啊。
周六是肖可的生日,他请了几个比较铁的哥们来金碧聚一聚。
“我去,那你和你表妹简直就是当代贾宝玉和林黛玉啊!”听肖可说完,纪超发出了今夜的第一声感慨。
肖可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别给我脸上贴金了,我充其量是个贾环。”
他们大概都知道他的境遇,肖可其实是他爸的私生子,如果不是他哥出车祸死了,还轮不到他回肖家继承家业。
梁文峰拍拍肖可的肩,安慰他,“老肖你和贾环还是不一样的,毕竟你家贾宝玉都死翘翘了。”
“对啊,反正肖家现在就你一个儿子了,你怕什么?”
哥几个纷纷表示同意,只有姜京泽没说话,他倒在沙发上,抽了根烟。
纪超瞧姜京泽一脸漠然,赶紧转移话题,“哎老姜,还有几天就是你家杨树枝生日了,你准备了什么大礼啊?说出来给兄弟们开开眼。”
姜京泽苍白的手指夹着烟,嘴里吐了个烟圈,“没准备。”
“我操。”纪超竖起大拇指,“还是你牛。”
许孟乔笑着吐槽:“姜还是老的辣,谁让杨之枝那丫头就好我们老姜这口呢,这就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梁文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前几天我去三院看牙,遇到了那谁章雯雯,她让我问你,你怎么把她拉黑了?”
纪超闻言乐了,“不地道啊老姜,分手了还能做朋友啊,你把人家拉黑干嘛?”
姜京泽眉头微皱,“我没拉黑啊。”
是了,他是没拉黑,是杨之枝趁他上厕所去了偷偷替他拉黑的。
梁文峰:“那就怪了。”
“来喝酒喝酒,老说女人的事儿干嘛?欺负我们超儿至今还是个雏儿是不是?哈哈哈哈!”许孟乔最爱挤兑纪超这个母胎单身,最后自然惹来纪超的一顿胖揍。
霍湘从前是个三好学生,她爸妈总说她很乖很省心,老师同学也都这么夸她,如果能这么一直乖下去,应该是一件幸福的事吧。可她现在不太想乖下去了,再说她乖给谁看呢。
可不乖了也不等于要变坏,至于怎么个不乖法她还没想好。
青衫中学的小卖部卖烟,这事儿霍湘还是头一次知道。那天她去小卖部买酸奶,看见排前头的男生偷偷摸摸地和店员商量着什么,没隔两分钟,那店员就从暗格里抽出包烟递给男生。
霍湘心中微动,下午就依葫芦画瓢从小卖部买到了烟,店员拿烟给她的动作轻车熟路,甚至都没仔细看她一眼,这让她觉得有些没劲,在变不乖的路上似乎太过顺利了。
早上第三节课一下,霍湘就出了教室,她兜里揣着包烟,走起路来都是沉甸甸的,不过她的心情很雀跃,就像一个即将知道自己要干坏事的小孩子,既紧张又期待。
往上爬三楼就是天台,上面一个人也没有,站在上面往下看,原以为会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其实并没有,这栋教学楼还是太矮了。
她点燃了一根烟,颤颤巍巍地往嘴里送,深吸了一口,结果全呛在了喉管里,吐不出来又吞不下去,真他娘的难受。霍湘觉得自己一辈子也无法理解抽烟的乐趣了。
“爽吗?”
猛地回头,姜京泽就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表情仿佛在看一个天底下最傻的傻瓜。
霍湘总算知道那种恨不得立刻打个地洞钻进去的冲动是什么样的滋味了。出师未捷身先死,她这还没出师呢就提前栽进了泥坑里。
她不敢再看他,最终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飘过,余光瞄到他嘴边似乎还挂着笑。
她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溺,这种感觉实在太挫败了,不是被他窥见她抽烟的那种挫败,而是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在他面前做到潇洒自如,她就像一个蹩脚的舞台表演者,敏锐如他,一眼就堪破了她的拙劣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