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燎原 虽然他们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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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寒舟在餐桌上狼吞虎咽，惊得里维埃和沈韫戒两人都放下筷子欣赏他吃饭。
“你好歹是明星，注意一下形象。”沈韫戒看不下去了，好心提醒道。
“诶？你是明星吗？”里维埃拿起一只筷子漫无目的地戳着自己碗里的饭：“我以为明星都要身材管理，不能吃太多的。”
“他们需要，我不用。”尹寒舟在沈韫戒面前就是个爱攀比的小孩，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散发自己的荷尔蒙。他戳了戳自己的胸膛：“我这个身材，吃不胖。”
“哦...”里维埃懵懵地点头，抬起手来准备跟着一起戳他的胸。
“哎哎...”尹寒舟扯着凳子瞬间退开十丈远：“摸不得摸不得，这是留给...”
他下意识地看向沈韫戒。
沈韫戒恰好抬眼，淡棕色的眸子里还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尹寒舟收了嬉笑的表情，看着那双眸子认真地道：“是留给我未来媳妇摸的。”
沈韫戒被那双亮得惊人的黑眸摄住了，一时间竟无法转开视线。
尹寒舟并不想逼迫他做出选择，因此他只凝了沈韫戒一瞬就垂下了眼，抬起头来时又是先前那副玩笑的模样：“不知道谁那么有幸做我的媳妇呢。”
里维埃哀怨地看着那两个带着微妙气氛的人：“你们俩怎么都一样啊，哥哥不让我抱，你也不让我摸，都是小气鬼。”
沈韫戒像才回过神来，伸手揉了揉里维埃的卷发：“没有不让抱。”
尹寒舟听了这话兴奋了，转过头问沈韫戒：“你平时都不让人抱的吗？那是不是只有我抱过你？”
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嘚瑟。
里维埃的表情更哀怨了：“哥哥你才认识他多久就让他抱，我都认识你三年了...”
沈韫戒觉得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会养出个怨妇来，他赶紧打断里维埃的埋怨：“老规矩，我做了饭你去洗碗。”
“我去，我去。”尹寒舟有了意外之喜心情好得飞起。他自告奋勇，快速把碗叠起来，把筷子一码，熟练地把餐具都转移到厨房去了。
里维埃一头雾水：洗碗这差事怎么都有人抢着做？明星都这么勤俭持家的吗？
尹寒舟并不知道自己帮所有明星在里维埃心目中都树立了一个高大雄伟的形象，他想的是：
这样他和沈韫戒就更像一家人了。
沈韫戒做饭，他洗碗，以后家里兴许还能养条狗。
冬天的时候一家人围在火炉边，狗狗趴在地上，他坐在懒人椅上环着沈韫戒，听他睡着时低沉平缓的呼吸声。
这场景只想想都让他心口发暖。
现在就差把人追到手了。
猎物沈韫戒正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上播放的新闻。
“爆炸案于27日早上十一时十四分发生，爆炸地点位于S街113号，截至目前为止，爆炸案共导致了28人死亡，近百人受伤...”电视里的主持人字正腔圆。
“哥哥，”里维埃突然贼兮兮地凑过来：“你还记得我们上学的时候经历的那场爆炸案吗？”
沈韫戒当然记得。他在法国呆了六年，共经历过三次恐怖袭击，其中最严重的就是他上大三时候的那一场。
当时他和里维埃正在往学校大礼堂走，炸弹就在离他们不足三百米的距离炸开。沈韫戒眼疾手快地把里维埃一把推到旁边花坛后，自己却被爆炸带起的气流掀翻，砸在身后的石柱上，肋骨断了两根，运气好才没被直接砸死在异国他乡。最后还是里维埃把自己带到医院，他又在那里住了近一个月才最终出院。
“不过哥哥你那次真的吓死我了。”里维埃拍拍心口：“我跑到你身边的时候你就已经晕过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差点没把我也吓晕过去。”
“嗯？”沈韫戒有点奇怪：“我没立刻晕过去，我看到你跑过来了，我还喊了你的名字，让你别担心。”
“才不是！”里维埃对自己的记忆力很自信，他抬高了音量：“我跑过去的时候你已经晕了，我吓坏了，到处喊人帮忙。”
沈韫戒的记忆却和里维埃有出入，他只记得一阵天旋地转后是剧烈的疼痛以及一个向他跑来的人，他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私以为那个人是里维埃，还唤了他的名字让他别担心。
假如那个人不是里维埃的话是谁？
“叮...”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许丘两个大字在屏幕上闪闪发光。
沈韫戒这才发现他和尹寒舟都把许丘完全的忘到了脑后。
“喂...”沈韫戒接起电话，却卡在了如何称呼许丘的问题上。
“沈少爷，尹寒舟和你在一起吗？”许丘非常善解人意地迅速接话：“他手机关机了。”
沈韫戒抬头往厨房看去，某人正哼着歌洗碗：“嗯，在。”
许丘就在电话那头骂开了：“好端端的关什么机，吓得我差点心梗，还是沈少爷你比较靠谱。”
靠谱的沈少爷把地址报给可怜的许丘，挂了电话后一抬眼就看到穿着围裙的尹寒舟从厨房里走出来。
尹寒舟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湿漉漉的手，把围裙解下来挂在旁边房门后的挂钩上，踱着步子走到沙发旁，极其自然地把自己横插在了沈韫戒和里维埃中间细微的缝隙里。
里维埃被迫往旁边挪了一个人的位置，默默地把自己刚刚给尹寒舟打的100分划了个大叉改成了0：“哥哥旁边还有位置呢，你坐我们中间干嘛？”
事件导火索沈韫戒也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试图离旁边的两个三岁小孩远一点。
尹寒舟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贴着沈韫戒坐下，腿有意无意地蹭过沈韫戒的腿沿。
沈韫戒觉得需要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开始没话找话：“刚刚许丘打电话打到我手机上了，你手机为什么关机？”
“真的？”尹寒舟开心地看向沈韫戒，把自己心中的小九九盘出来给他看：“你之前说我们的朋友圈没有相交，不能和我做朋友，现在能联系上我的人都只能通过你，我们的朋友圈就有相交了。”
沈韫戒愣住了，他没想过开启的这个话题兜头盖脸地把自己绕进去了。
他也没想过尹寒舟会把他随意当作借口的理由记在心里。
沈韫戒盯着两人两腿相交的地方，感觉自己心跳的速度有些异常，胸口处升腾起的暖意有点像在冰冷的海底凿出了一口温泉。
里维埃看着气氛古怪的两人，隔着尹寒舟火上浇油地质问沈韫戒：“哥哥你们都还不算朋友就让他抱你了！你...你...你见色忘义，重色轻友！”
“喔唷，你中文不错啊。”尹寒舟吃惊了，随后又笑眯眯地摸摸里维埃的杂毛：“这俩成语都用得很对。”
沈韫戒一个头两个大，他是看尹寒舟状态不好怕他发病才让他抱的，那应该叫“见义勇为、助人为乐”。
况且在他心中，尹寒舟才不是“色”。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纠正里维埃的成语误用，就被门口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话头。
“尹寒舟！”许丘人未到，声先行。
尹寒舟本来想窝在沙发里做鹌鹑，这下被人指名道姓敲了个黑板，乖乖地去开了门。
“你这两天住在热搜上了你知道吗？”许丘一只脚踏进门，看着公寓里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乖觉地把声音往下调了两个度：“跑跑跑，人家好好的你跑什么跑。”
尹寒舟不服气地嘀咕：“你媳妇出事了你不...”看到许丘的眼神，又把后半句没说完的话吞进了肚子。
许丘现在看到尹寒舟就心烦。他把鞋脱在了门口，踩在地毯上走进了客厅，越过尹寒舟直接和沈韫戒对话：“沈少爷，你什么时候的飞机回国？”
以尹寒舟那小子的尿性，肯定会跟着沈韫戒一起回国，许丘都不需要用脑子想。
“明天下午五点的飞机。”有外人在家里，沈韫戒自觉地站起身，把沙发上的坐垫靠枕都移到了旁边的懒人椅上，给许丘腾出了一个位置，又去厨房拿了个瓷杯给许丘倒了杯热水，递给了许丘。
沈韫戒没注意到自己下意识地把尹寒舟划分到了“内人”的区域。
许丘接过杯子，道了声谢，把头转向尹寒舟：“明天我们跟沈少爷一起回去，公司帮你接了一部电影，下个月开机，这段时间你要进行严格的饮食控制，电影角色有很严格的要求。”
刚暴饮暴食完的尹寒舟淡定地点点头，仿佛刚刚那个牛逼哄哄地对着里维埃信口开河“别人需要我不用”的人和他没半毛钱关系。
“噢还有一件事，”许丘皱了皱眉，忧心忡忡地道：“最近好像有些人有点小动作。网上突然有好些营销号造谣说你有女朋友了，已经有一些网友跟风吃瓜了。公司现在怀疑后面有人想故意整垮你，你自己小心点，”他的视线在尹寒舟和沈韫戒之间打了个来回：“就算要有什么动作也不要再像之前那样大动干戈了。”
尹寒舟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只在听到“女朋友”字眼的时候眼珠转了转，偷瞄了沈韫戒一眼，其余时候都低着头垂着眸，像个听教导主任训话的高中生。
反倒是沈韫戒眉心蹙了蹙。他混商圈的，杀人越货下药□□的事情都听说过，但是娱乐圈什么玩法他还真没了解过。
若是这些事情发生在尹寒舟身上...
他眼中寒芒一闪而过，很快隐去。
沈韫戒站在门口，安慰着泪眼婆娑的里维埃。
尹寒舟站在两层楼的交接平台处，口气酸酸的：“都二十二岁的人了，还拦着人家不让走，”他眼睛一瞬不转地看着站在楼道口的两人，脚尖在地上点着步子：“眼睛还红了，呵，多没出息。”
许丘看着他旁边这个名为尹寒舟的醋缸，心里吐槽，当时看到新闻眼睛急红了一圈不让走差点跳脚哭出来的人不知道是谁。
尹寒舟看着那俩人叨叨得没完了，恨不得直接把沈韫戒装在自己口袋里头带跑了，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啧，说什么啊咋还没说完，我和我亲爹都没那么多话讲。”
许丘捂上了自己的眼睛，旁边这人太没出息了，他都不忍心看。
那头沈韫戒和里维埃的家常话终于唠完了，尹寒舟刚松了一口气，嘴角扯起一个弧度正准备招呼沈韫戒，下一秒就看到里维埃扑到了沈韫戒怀里，手亲热地搂着他的脖子。
尹寒舟心中的警钟顿时敲得震天响。他恨不得立马上前将两个贴在一起的身影撕开，把沈韫戒叠两叠放在心口的口袋里立马带离这个是非之地。
对尹寒舟丰富的内心戏毫不知情的沈韫戒轻轻拍了拍里维埃的背，半俯下腰，揉了揉他乱糟糟的金发，看着里维埃水蓝色的眼睛温和地笑了：“照顾好自己，哥哥很快就会回来看你。”
里维埃乖乖地点头，末了附在沈韫戒耳边低声说：“哥哥记得我之前和你讲过的男朋友吗？下次你回来我带他来见你。”
沈韫戒一直都知道里维埃有个男朋友，听闻是里维埃还没进大学的时候就谈了的，但一直没见他带回来。他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多年前只听里维埃提了一嘴便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里维埃愿意让自己见见对方他自然也不介意帮自己弟弟把把关。
“好。”沈韫戒应承下来，把里维埃推向门内，说了再见后便顺着楼道走了下来。他朝尹寒舟和许丘挥了个手示了下意，率先往楼下走去。
沈韫戒的公寓所处的楼栋是一座老楼，只有一个狭窄的楼梯，刚好能允许两个人并排通过。沈韫戒下楼的时候快后面的人两步，在楼梯拐角处猝然撞上一个人。
“对不起。”沈韫戒下意识道歉。
“没关系。”对方回了一句，抬起眼看了沈韫戒两眼，又低下头去，抬脚往楼上走。
沈韫戒看清楚了这个人。
被他撞到的人看上去像是个混血儿，他把卫衣上的兜帽套在了头上，从沈韫戒的角度看只能看到他一小截笔挺的鼻梁，半边抿紧的薄唇和一只深棕色的眼睛，精致的五官组合让他和普通人相比多了两分硬朗。
一个很帅气的人，但没有帅到人神共愤的地步，属于那种丢到人群里也必须花点时间才能找出来的类型。
却让沈韫戒停住了脚步。
事情不对。
这是沈韫戒的直觉。
他认识这个人。
沈韫戒在自己的思维殿堂里翻翻找找，却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记忆。
在哪里见过呢？
他微眯着眼凝着那个人的背影，逐渐从记忆中提取出一段影像。
于是尹寒舟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沈韫戒一直盯着一个人的背影看。
他跟着回头，只看到了一个穿着卫衣戴着兜帽的身影。
一个男人。
尹寒舟有点心态爆炸，这刚送走一个咋又来了一个？
沈韫戒脸上的神情很不对劲，他在楼梯上左右转了两个圈，突然摸出手机开始查东西，不一会整个人就僵住了。
尹寒舟往下疾走两步。
沈韫戒突然抬起眼来直勾勾地盯着他，脸色白得有点吓人。
尹寒舟也被吓住了，他不知道面前的人看到了什么才能失了从容。
他伸出手想去碰沈韫戒的胳膊，却被对方错开。
沈韫戒闭了闭眼，快速掩掉了先前的情绪，镇静地开了口。
“丘哥，”他压低声音，掠过尹寒舟对许丘郑重道：“明天你先把寒舟带回去，我晚点回。”
许丘有点被沈韫戒的阵仗吓到了，也不敢问为什么，只忙不迭送地点点头。
尹寒舟不乐意，但还没出声就被沈韫戒封了口。
沈韫戒微抬着头看着他，脸上带了温柔的笑：“听话。”
六年来，F国发生过四起爆炸案，共造成数百人伤亡。
而他沈韫戒恰好每次都在场。
沈韫戒抬手抹了抹潮湿的镜面，淡棕色的眸子里淬了冰渣子，冷冷地和镜子中的自己对视。
有人想致他于死地。
沈韫戒拿过行李箱里的毛巾，擦拭着自己微湿的头发。柔软的刘海垂过眼睫，在灯光下把他的目光映得晦暗不明。
他想起今天在楼梯口撞见的那个人。
那人是昨天在爆炸现场帮助他将一名受害者抬到安全区域的人。
也是三年前那场爆炸案发生的时候第一个跑到他身边的人。
这个人至少出现在了两场爆炸案的现场。
绝不可能是巧合。
所以他去查了查F国近几年的恐怖袭击次数，结果验证了他的猜测。
沈韫戒想起什么似的，往门口的衣帽架走去，开始仔细搜查自己今天穿的风衣。
他把手沿着风衣背后的腰带处一路往前摸，终于在风衣侧面的线缝处摸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
背后冷汗霎时涌出。
他摊开手，一枚米粒大小的追踪器躺在他手心。
沈韫戒把战利品放在床头柜上，继续在风衣上摸找。
十分钟后，他把风衣扔到了地上，两只手指捻着追踪器，陷入了沉思。
他可不会愚蠢到认为这个人是来保护他的。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他看着手腕上那道细长的伤疤，轻触了触。
明天等尹寒舟和许丘都回了国，他没了后顾之忧，就能主动出击了。
变故来得却比沈韫戒想象中更快。
第二天他刚把尹寒舟和许丘送上出租车，就在酒店门口遭到了突如其来的袭击。
旁边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一道银光从下至上猛窜至沈韫戒眼前。
他下意识抬起胳膊格挡。
冷刃与□□接触的声音分外骇人。
沈韫戒一个手刃劈向对方，被对方低头躲过，他嘴角扯起一个冷笑，用受了伤了手猛地抓向那人的手腕。
男子显然没想过沈韫戒受了伤的手还能使出这么大的劲，一个不查麻筋被捏了一下，握刀的手上的力就被泄掉了。
刀子“叮”的一声掉在地上。
沈韫戒胳膊上的血已经糊了满手，但对方送上门来，哪有让人走的道理。他毫不停顿，闪身又冲了上去。
男人显然也没料到沈韫戒这么能打，他原本以为翩翩贵公子手无缚鸡之力，第一下的突然袭击就能要掉这人的命，没想到现在反倒叫人缠住脱不了身了。
他余光环顾了一下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酒店的保安也注意到了异常，再这样下去真的要玩脱在这里。
他看着冲上来的沈韫戒，主动迎上前，一个虚晃避开沈韫戒的拳头，手刀直取他的咽喉。
沈韫戒不得不弯腰避开。
对方看准的就是这一点，男子右脚用力点地，手肘带着转身的惯性甩在了沈韫戒腰侧，趁着对手吃痛弯腰的功夫一个横踢把沈韫戒扫翻在地，抓起掉在地上的刀子就跑了。
整个打斗过程的持续时间不到二十秒。
尹寒舟目睹了全过程。
他们的车才开出去十米远，他就看到了沈韫戒和一个人缠斗在一块。
他看到了那人手上的反射的银光，随后便是滴在地上的血。
他的眼前便只剩下了一片血红。
他颤着手去拉车门，拉了好半天都没找到正确的位置，还是许丘越过身帮他开的车门。
下车后他踉踉跄跄地往打斗地点跑，人越来越多，他费力扒开人群，看到了满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沈韫戒。
沈韫戒一个没留意被人扫翻在地，身子的重量正正地压在手臂的创口上，差点没把自己给疼晕过去。
血瞬间涌出，浸湿了一小片地面。
他觉得有点头晕，身子也有点发冷，觉着应该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他寻思着该给自己包扎一下，做一下简单的处理，但身子懒得一点都不想动。
抬眼他便透过人群看到了踉跄的身影。
尹寒舟的状态比他这个躺在地上的伤员更像一个病患。他的嘴唇白得和脸是一个颜色，刚走到沈韫戒面前就体力不支似的直接跪下了，颤着手抱上了那个满身是血的人。
沈韫戒的状态看起来的确比较骇人，打斗过程中溅出的血星星点点地洒在雪白的衬衣上，袖子部分已经全数被染成红色，血还顺着沈韫戒的皮肤从手腕处蔓延到指尖。
“你抱着我也没用啊...”沈韫戒感觉抱着自己的手一直在抖，忍不住开口打趣尹寒舟，想让他放心一点：“你可打了十几年的群架，不至于被这点血吓着吧？我的袖子已经被撕开了，你帮我在手肘那绑个死结，止下血。”
尹寒舟听了这话终于开始回神。他把沈韫戒平放在地上，径自把冲锋衣脱下，又把贴身的白色T恤脱下来撕拽成长条形充当绷带，小心地扶起沈韫戒的手，把布条环着伤口处转了好几圈，绷严实后打了个活结。
“把冲锋衣穿上。”沈韫戒看着他裸着上身的样子，皱着眉命令道：“拉链拉紧了。”
随后开始有鼻子有眼地开始欣赏自己胳膊上的这件艺术品，还有力气笑：“果然是打群架的，这伤包扎得像模像样的。”
尹寒舟想让他闭嘴保存体力，但又想听听对方说话，确保他还在自己身边。
“还有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他重新把沈韫戒抱回自己怀里环住，低头俯到他耳边问。
“没了，就被划了一小下。”沈韫戒被后颈处拂过的气息痒到了，头往旁边偏了偏，撞上了尹寒舟的胸膛，声音渐渐小下去：“我有点困，想先睡会...”
“你不能睡。” 尹寒舟急了，转头扫过周围，破救护车连影子都看不见。
“寒舟，出租车。”许丘拽了一下尹寒舟的冲锋衣帽子，率先把出租车后门打开了。
尹寒舟把沈韫戒的右手搭在自己肩上，把他受伤的手小心地放在他小腹处，一手绕过腋下一手穿过膝弯把怀中人横抱起来，坐上了出租车。
许丘朝司机报了一个地址，坐在前排转头看向后排的两人：“医院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我们去到就直接进手术室缝合。”
方才尹寒舟跑下车的时候许丘就开始打电话叫救护车联系医院，在得知遇上下班高峰时当机立断决定乘坐出租车去医院，反应力和危机处理能力都担得上他金牌制作人的名号。
出租车司机看着后排的伤员，也顾不上什么交通规则了，加足马力超了好几台车，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沈韫戒的情况有点糟糕，他的眼睛紧闭着，额头上不断地渗出细汗，渐渐汇成一股顺着鼻尖滴下。他似乎有些畏寒，蜷起身子往尹寒舟怀里缩，身子小幅度地颤抖。
尹寒舟不能让他睡着，他一边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开，小心地避开沈韫戒的伤口，把发颤的他更深地往自己怀里拥，一边低声唤他的名字：“韫戒，醒醒。”
沈韫戒被低微的呢喃唤醒，他皱着眉，强迫自己半睁开眼睛，带着埋怨看向尹寒舟：“我很困，想睡...”
“我知道，我知道...”尹寒舟觉得自己心碎成好几瓣，除了怀里这人再没其他人能帮他黏合起来：“你别睡，你陪我聊聊天，等你好起来了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沈韫戒勉强聚集起三分注意力，微仰起脖子靠在尹寒舟颈窝处：“那你把你自己说给我听。”
“好。”尹寒舟一口应下，迫不及待地张口：“我爸爸是酒鬼，妈妈是...”
“这些我都知道了...”沈韫戒不想听他重温黑暗，蠕动着嘴唇无意识地喃喃：“你前天晚上睡着的时候我上网查了，这些网上都有，你说些网上没有的，好玩的，有趣的...”
“网上没有的...”尹寒舟伸手搂紧了怀里的人，把自己的唇抵上沈韫戒冰凉的额头，印下了一个虔诚的吻：“就是虽然他们知道我十三岁那年遇上了你...”
“却不知道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亮光。”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燎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