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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追(九) 去荡灵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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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那边说这是最后的灵血了。”苏金石面色凝重,向毕有辞呈上一个玉瓶。
“怎么回事?”
“提供灵血的人跑了,没抓回来。”
毕有辞和苏金石皆知那边的手段不输玉苑横云,既然这么说,就代表就是没有了。
“你去找他们,就说……”毕有辞刚发话,就敏锐地听到了脚步声,顿时止住了话头,看到邵容适,他眉目和善了许多,“外面风大,你出来做什么。”
邵容适道:“一直呆在屋里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着凉了这么办,身体才好一点。”毕有辞一边责怪,一边接过身旁小厮递上的斗篷给邵容适披上,“等来年春天,你大好了,哥哥准你出门都行。”
“真的?”邵容适半信半疑。
毕有辞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真的。”
“行。”邵容适并不激动,转而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跑了?”他隐约听到灵血二字,没有前言并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猜测是不是自己听岔了。
邵容适当时就觉得兄长和苏金石的反应很奇怪,两人支支吾吾,随后一个劲地说自己听错了,明显在隐瞒什么。当时不曾多想,只觉两人奇怪,现在回想起来,他那时并没有听错,只是这种以血为药的法子,兄长怎么会告诉自己。
邵容适心情复杂地看着余裕,是自己导致余裕沾染了鬼气,可现在这人还心甘情愿地给自己血。
这算什么?
小可怜变成大冤种。
“师尊在想什么?”余裕知道这个人一定在心疼他。
邵容适此刻的神色已恢复如常,他微笑着道:“在想怎么用这具身体找以前认识的人帮忙。”
邵容适知晓鬼气的麻烦,他左手血脉骨子里就沾上了冥河里带出来的阴冷,那是连精纯的玄火都烧不掉的东西,更何况,余裕身体里的鬼气是有意识的,照余裕的描述,它可以通过杀戮,汲取力量强大自身,等它足够强大了,余裕就要遭殃,或许事情还远非那么简单,毕竟谁也不知道鬼气成形后会发生什么。
邵容适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赵琼田。仙盟之中,若论起博学多识,必然会想到他,而且赵琼田是兄长信任的人,是少数知道自己身世的人,兄长曾向他求教去除这股阴冷的法子,但赵琼田当时表示爱莫能助,他需要一点时间去研究鬼气,以此来看有没有解决的方法。
现在一晃十多年过去了,也不知这位前辈如何了,虽然没有依据,但邵容适自觉以这位前辈的心性,他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余裕问邵容适:“你要找谁?”
“赵琼田赵仙师。”邵容适道:“也不知他现在是否安好?你能查到他的消息吗?”
“好着呢,他要是死了,肯定全天下都知道了,不过……”余裕眉头微拧,对邵容适道:“他好像一直在自己的山头闭关,也不知道有什么好闭的,手里的权啊力的都给了他那个便宜徒弟钟神秀,跟退出仙盟也差不多了。”
“他在荡灵山?”
“嗯嗯。”余裕点头。
邵容适当即有了计划,“我们去找他,看他能不能帮你解决鬼气的问题。”考虑到要去仙盟地界,邵容适突然想到余裕身上的示踪引,抬眼打量他道:“你身上的示踪引真的解掉了,怎么解掉的?”那种符咒要想解除并非易事。
“别想瞒我。”想到余裕之前瞒着自己那么大的事,邵容适露出威胁神色,“给我说清楚,还有什么没有交代的今天一起交代了。”
“我又不是师尊,哪有本事解那个符咒。”余裕立马投降,“那符咒打在十万金身上呢,它当时在我怀里。”
邵容适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
余裕继续道:“十万金一直跟着我,仙盟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就以为他们奸计得逞了,现在我把十万金留在鬼域,他们就以为我还在鬼域……”
邵容适的心里微微轻松了些,但余裕轻狂的态度让他莫名看不顺眼,眼神不禁一瞥,余裕接收到视线的霎那立刻偃旗息鼓,“师尊,我错了。”
邵容适:“……”
一点生气的机会都不给他。
邵容适看余裕这般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又开始后悔当初并不该赶走余裕,而是应该和他说清楚,他自以为是为余裕好,却把他推向孤身一人,最终走向现今被仙盟追杀的局面,而方才自己差点又“抛弃”了他一次……
该有多心碎。
邵容适抬眸看向余裕,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已然有了决断。
他是余裕的师父。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者。
师者,当是徒儿坚实而温暖的后盾。
大半夜促膝长谈一番,邵容适微有些累了,现下更深露重,找赵琼田的事说实话也不急在一个晚上,更何况边上的人一副坐立不安需要哄的样子,邵容适决定先不折腾了,等明日让余裕安排好再启程。
邵容适对余裕道:“错了就要听话。”
余裕望着邵容适的眼睛从善如流,“我以后都听师尊的,师尊可不可以不要走了?”
“不走了,我留下来和你一起想办法解决鬼气的问题。”说是这样说,可思及自身处境,邵容适的心中有些沉重,“不过,我的时间不多了,我……”
“不会的。”余裕打断了邵容适的沉默,“师尊和我都会好好的。”
邵容适抿唇拉扯出一个苦笑,不知说什么好,只道:“睡觉吧,不早了,稍微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去荡灵山拜访一下赵仙师。”
尽管花园里的花朵已经绽放,这时节却乍暖还寒。余裕一想到要御剑前往荡灵山,而山间寒冷,出门前仔仔细细将邵容适裹严实了,还准备了许多吃的用的,弄得邵容适倒像个需要照顾的孩子,他看着余裕微微扬起的唇角,又想到他们之间的种种,一脸心情复杂。
临行前,余裕对邵容适道:“师尊你站我前面,或者你在后面抱着我也行。”
邵容适拉着声音问:“干嘛?”
余裕道:“这样我安心一点,不然万一师尊又跳下去跑了,我上哪找去。”
邵容适强调道:“我不走。”他清楚余裕粘人、爱瞎想的表现是因为缺乏安全感,这有部分是自己的责任,现下除了惯着也没有其他办法了,邵容适应道:“行行行,抱着你。”
余裕露出得逞的笑意,任由邵容适靠在他身上打盹。
顾及邵容适的身体,余裕没有连夜赶路,两人吃好喝好,在路上花了三天,到达荡灵山地界时已近傍晚。
邵容适还没想好以什么身份拜访赵琼田,当下也只是走一步看一步的打算,然而当他踏足于此,却隐隐察觉出不对劲,吞灵巨兽对灵力的感知很敏锐,邵容适望着不远处的山头眉间微蹙。
余裕有些担心,“师尊,怎么了?”
有禁制,有很强大的禁制。
邵容适道:“我们进山看看。”
事实印证了邵容适的感觉,荡灵山到处都是禁制,而且邵容适看出来了,这里的禁制设置玄妙,有好几重,其中一重隐没其中,竟是让人出不去的,俨然是一个封山大阵,余裕丝毫没看出来,若非自己是吞灵巨兽,也绝不会轻易察觉。
今日两人抵达荡灵山地界时已经不早了,邵容适本想第二日再拜访的,却因荡灵山的异样选择进山,现下暮色渐浓,脚下的路与四周的景已被昏暗笼罩。
邵容适觉得处处都不对劲,原先还想着以什么身份拜访赵琼田,现下也不想了,心头包裹着莫名的不安,他与余裕警惕着四周,拾级而上。
此刻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周围不闻鸟叫,连风声也无,有的仅是两人被寂静放大的细微踩地声。就在这时,一道沉重的闷响穿透黑暗,那一瞬万籁俱寂,连呼吸都好似停止了。
邵容适微微睁大眼睛,因为他感觉到了,大阵被破开一个口,还没来得及反应,簌簌声中,灌木边突然冲出一个人来,余裕下意识挡在身前,喊道:“师尊小心!”
邵容适被带着往后侧退了一步,面前的来人毫无遮挡地闯入了他的视线,竟是赵琼田!
“赵仙师!”邵容适露出讶异的神情,连忙上前。
不怪邵容适惊讶诧异又是这般举动,因为此刻的赵琼田面容苍白,全然一副虚脱的样子,他当场狼狈地吐出一口血,要不是被邵容适扶着,显见就要栽倒下去。
余裕连忙把人接过来。
赵琼田丝毫没有追究邵容适和余裕这俩不速之客为什么在这里的意思,他眼神闪烁,发出虚弱的气音,“带我离开这里,快一点,快。”邵容适不解地望了眼赵琼田的后方,被寂静与黑暗包裹的山头,看起来一片平常,却好似藏匿着洪水与猛兽。
“好。”邵容适没有多问,仓促招呼余裕道:“余裕,我们走。”
余裕带着两人向远离荡灵山的方向御剑飞行,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后,远山只剩轮廓。“我们去哪里?”他忍不住问道。
“往西。”赵琼田强撑着精神,扶着余裕的肩膀指了个方向,“去东湖雨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