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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追(七) 这个世上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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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铢积没忍住多看了余裕两眼,但审视的目光很快被他掩去。一个拼命的兄长还不够,现在似乎又来一个不要命的。陆铢积打量着邵容适,若有所思道:“取心头血对个人损耗极大,他的内伤不是很严重,一股应该够了,只是日后需得好好养着,你每日喂他两口你的血,不必心头血,普通的就行,可比喂他那些什么天材地宝强得多。”
陆铢积转头看了余裕一眼,又移开视线,笑了一声道:“其实你的元阳也是大补之物,九窍皆可通灵,历来也有行云雨之事,做大补之举的,就是所谓的渡精气。”
余裕听到这里顿时噎住。
对上余裕睁大的眼睛,陆铢积显得十分老道,“就是你想的那样,不过依我看,这毕竟还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而且得等他的身体稍微恢复一点才行。”
“我……不是……”余裕突然磕巴起来。
陆铢积继续道:“多和他呆在一起,比如抱着他睡觉,交换一下气息,对他恢复也是有好处的。”
余裕:“……”
陆铢积言尽于此,沉甸甸地他走了,不似他轻轻地来,留下一个余裕心中五味杂陈。
内心那点隐秘的心思被人这般直白随意地揭了出来,还好似一桩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可只有自己最清楚这个人在心中的分量。
若能让师尊好起来,他愿意倾尽所有。
余裕毫无所谓地将尖刀刺入自己心头,有了一泓心血的注入,邵容适的脸上稍微恢复了些血色。余裕露出一个欣慰的浅笑,没忍住倾下身在邵容适的嘴角蹭了蹭。他心想啊,自己真是一个大逆不道的徒弟,竟敢肖想师尊,可是眼前这个人,光是喜欢,就让他觉得无比欢喜,过往何曾想过自己也会有这种情愫。
为什么不能喜欢师尊呢?
这个世上他最喜欢的就是师尊。
余裕遵照陆铢积的医嘱每日给邵容适喂血,在喂血时又开始趁邵容适不知道恬不知耻地吃他豆腐——在他嘴角亲了一口,又在他的脸颊蹭了蹭,再在他的嘴角亲一口,看着这个人,心里就莫名升腾起幸福,要是他能再对自己笑就好了。
若能如此,余裕自觉自己剖心挖肺都是愿意的。
以前还笑别人傻,原来自己也会傻。
正想着,余裕的目光突然凝滞了,因为他看到方才亲过的人正睁着眼睛在看自己。
同样怔住的还有邵容适,他虽然刚醒,但没有睡懵,嘴角的触感清晰无比,余裕方才是在亲他?没错吧?
两人都没有提起这件事,默契地装作无事发生。
“师尊,喝药了。”余裕把自己的血混在汤水里,舀着勺子欲喂邵容适。邵容适喝药已成习惯,即便未醒,也乖乖配合,可这会儿提起喝药,邵容适顿时察觉出口腔中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他眉头一皱,感觉不对。
“你给我喝的什么?”
“没什么,就是补药。”余裕的脸上没有半点不自然,邵容适却十分敏锐地注意到他流失的血色。
余裕眼看邵容适要坐起来,连忙搁下碗上前搀扶,就在此时,他被邵容适一把抓住了手腕。邵容适手里没什么力气,余裕下意识抽手,没怎么用力便挣脱了,他身体微微后仰,这时却听邵容适道:“把手伸过来。”语声不容置喙。
对上邵容适灼灼的目光,余裕顿时没了底气,他不敢不听师尊的话,可手伸过去,手上的伤就暴露无疑了,依旧会惹师尊生气。
余裕陷入两难,僵硬着动作摇摆不定,邵容适的动作却是果断又迅速。
当袖子被撩开,几道血淋淋的口子显露在眼前,见此,邵容适的心头好似突然压了块石头,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看向余裕,心中涌出无尽悲哀。
“这是你的血。”
邵容适的目光让余裕莫名心慌起来,他连忙道:“师尊,我血多,放一点点,不要紧的,过几天就好了,你先喝药吧,来。”余裕边说边拿起碗,可邵容适那不曾从自己身上移开的复杂目光却让他发怵。
“师尊?”
邵容适想起自己还曾和余裕许诺,有他一天就不会让这种伤痕再多一道,现在看来真是个笑话,完全是个笑话,他手上的伤是自己带来的,是自己!
邵容适觉得痛苦极了,他真该死啊。
他知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但他同样知晓,绝不能和余裕再这样纠缠不清下去了。
“你觉得这样自我牺牲救我,我会感动么。”
邵容适冷峻的面容让余裕无所适从,他退也不是,喂也不是,只听邵容适又道:“我不需要你救我,不需要!”
师尊向来温和从容,可人到没办法的时候总归会带上着急的情绪。余裕的心突然沉静下来,看向邵容适的目光愈发平和深邃,底下却藏着汹涌的暗潮。
他不需要师尊感动,他只希望师尊能快点好起来。
余裕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他的视线往旁侧一倾,随即忽地抓起药碗仰头饮尽。邵容适尚未反应过来,混着血水的汤药便被余裕口对口渡了过来,他想推开余裕,双手却被余裕早一步禁锢在手里,在余裕高大的身形面前,郑康宁的这具身体显得格外娇小,他越往后躲,余裕就越往前顶,强势得有些不可理喻。
唇齿纠缠,邵容适的眼中被逼出潋滟水光,浅淡的唇色也染上了湿软的红,直到邵容适把汤水尽数吸收,余裕才松了口。
邵容适眉头拧了起来,他又羞又恼,更多的还是不知所措,不知要如何面对余裕,而眼前的人却理直气又壮,“师尊如果不想徒儿来喂药的话,最好还是自己乖乖喝药。”
邵容适简直被余裕气笑了,有这么喂药的么。唇舌纠缠的余韵仍在,恍然间他忽然觉得余裕是在对自己耍流氓。
这时,余裕道:“师尊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过来。”
余裕的离开缓解了邵容适的局促,也让他静下来思考自己与余裕之间的牵扯。邵容适耳聪目明,并非顿感之人,他其实早隐有所觉,余裕对自己的态度中除了对师父的孺慕之情,还掺杂了一些别样的情愫。他无法确认自己的怀疑,因为他问不出口,也不知从哪问起。
他未曾想过这种可能性,就是现在想起来,也觉得格外大胆,亦有些自以为是,但他的直觉很多时候都挺准的。
余裕健步如飞地离开了房间,他哪里是想让邵容适好好休息才离开的,他是落荒而逃,天知道他现在的心脏跳得有多快,可他一点都不后悔,还有些隐秘的兴奋与更为阴暗的想法——但那么做的话,师尊一定会生气。
可他生气也没办法。
余裕深感自己不是个好人,不过他会对师尊很好很好的。
夜幕降临,邵容适没想到余裕居然抱着个枕头过来了,这是还想和自己一起睡觉?十年前的余裕是个喜欢赖在他身边的小撒娇鬼,可现在算什么?
余裕在邵容适的盯视下放好了枕头,还理所当然地解释道:“师尊,我找皆可楼的人看过你的情况,他们说我是聚灵之体,你抱着我睡有助于病情康复。”
邵容适:“……”
虽然他知道余裕说的不无道理,可又觉得哪里相当奇怪。
余裕接着道:“师尊想要快点好起来就听我的,这么做,师尊能快速补足灵气,我也不会少块肉,是行之有效的办法。”
邵容适涵养很好地听余裕说完,他抬起眼皮看着余裕,淡淡道:“你跟了我几天,应该也发现了,我修成了妖体。”
余裕眨了眨眼睛看他,好像在说:所以呢?
邵容适继续道:“和我一起睡觉,就不怕我吃了你?”
听到这里,余裕没忍住笑了,“师尊你骗小孩呢,你要吃我早吃了,我又不反抗。”
忽然间,邵容适觉得眼前的人有些欠抽,一句话没过脑子脱口而出,“那我也会咬你。”
余裕这会儿更乐了,他扯开自己的领子,将光洁的脖颈露出来,指着道:“咬啊,师尊往这咬,我喜欢师尊弄出的痕迹。”
邵容适:“……”
余裕一边忍者笑,一边迅速钻进邵容适的被子里,还试图将邵容适搂进自己怀里。邵容适连忙推他,谁料刚一用力,余裕的脸色变了,他轻哼了一声,似在忍痛。邵容适一下子就发现了问题,他直接上手扒余裕的衣服,方才大言不惭的人现在知道躲了,但邵容适怎么可能放过他。
邵容适直接压在了余裕身上并放出狠话,“你还把我当师尊就不许动!”
这下子,余裕哪还敢动。
他偏着头小声嘟囔道:“师尊最会拿捏我了。”
邵容适的手有些几不可查的颤抖,他能猜到这层薄薄的衣襟遮盖着什么,那是他害怕面对却必须面对的东西。
心口的伤痕并不容易愈合,即便表面的血已经止住,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清晰可见。
邵容适怔怔地看着,许久没说话。
“这点小伤很快就好了。”余裕对邵容适道:“师尊要是心疼的话,就让我抱一会儿,一会会就好。”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搂过邵容适。
邵容适没有推拒,片刻后,他的一只手缓缓放在余裕身后,轻轻将其拥住。
余裕在邵容适的颈间蹭蹭,舒心的气息萦绕鼻尖,他贪恋师尊的怀抱,贪恋师尊的心软。
他心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