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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追(五) 脏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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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压越来越大,余裕还在勉力支撑,但是从他绷紧的身体与愈发狰狞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已经快要到达极限,只要他一松,迎来的不是重伤就是死亡。
余裕心中有了一个破局的主意,那就是用苍梧剑法一剑破开这个牢笼。他想起师尊说过,惊鸿剑法胜在快而多变,而苍梧剑的优势却在于力量,那种撼地摇天横扫千军的破坏力一旦发挥到极致,谁也抵挡不住。
虽然余裕天资极高,但他自知还未把那本薄薄的剑谱完全吃透,破局的机会只有一次,关键就是找到这个阵法最薄弱的地方,这个师尊也教过,只是师尊慧眼如炬,自己却没那个本事。
生死存亡之际,往事历历在目。
“别看我,看书。‘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知不知道?”邵容适实在忍不住,卷着手里的书轻轻敲了敲余裕的脑袋。
“哎哟。”余裕装模作样地叫了一声,然后又开始黏糊糊地撒娇,“学习本来就叫我头疼了,仙君还打我,我都要疼死啦。”
邵容适没被他骗,“打你怎么了,你这是自己找打。外面那么多坏人盯着你,你不把这些救命的本事记住,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余裕笑嘻嘻:“不是还有仙君在嘛,我知道仙君不会不管我的。”
邵容适的神情一僵,但很快被他遮掩过去,他微微抬起下巴道:“那可不一定,顾不上的时候,谁管你,我肯定早就跑了。”
余裕的眼里依旧光辉流转带着笑意,“我知道仙君一定不会的。”
“你知道,你又知道。”邵容适微微叹了口气,拿着书卷又“咚”了余裕脑门一下,“那你知不知道两个人是不可能一直在一起的,有些路总要你一个人去走,那个时候被坏人叼去了你要白白便宜他们吗?”
余裕从善如流,“我当然不会。”
邵容适道:“那就给我未雨绸缪,反正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
找到的阵眼越发清晰,余裕心里隐隐有种感觉,或许师尊早就预料到这么一天,所以一直在鞭策他。可是一个人的感觉真不好啊,为什么不能永远在一起呢?
金光牢笼在瞬间坍塌,暗红色的液体从余裕的嘴里、鼻腔喷出,余裕大口喘着气,望向褚千秋的眼里射出冰冷如霜的光。
他从未停止过学习本领,他的命怎么能轻易便宜了别人!
要叼走也只能被你叼走。
你到底在哪里?
汪!
汪汪汪汪汪!
余裕早就后悔了。
杀手从四面八方袭来,漫天的鬼气将荣府化为尸山炼狱,余裕杀红了眼,褚千秋被迫退离。
“从那一日起,余裕身上就背上了荣府灭门的罪,仙盟说什么荣府上下全是他杀的,真是好笑。”容芷萱冷嗤一声,“晏公举病重,需要余裕的灵血救命,原来仙盟对他只是暗杀,这桩罪扣下来,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杀了,余裕要自保,就只能反击那些追杀他的人,这些伤亡又是新的罪,可不就罪大恶极了么。”
邵容适听后觉得仙盟真是绝了,能把坏事做得这么堂堂正正,关键余裕吃下这个哑巴亏根本不好伸冤,即便荣芷萱能给他作证,但看仙盟这般态度与行为,估计黑的还是说不成个白的。邵容适问她:“你家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幸存吗?”
荣芷萱摇了摇头,“全死了,他们还想把我也杀了。”她眼中有仇恨的光芒闪动,“余裕把我救了,他们就说我喜欢余裕,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引狼入室,忘恩负义,恬不知耻,呵。”荣芷萱如今已彻底对仙盟失望。
“给余裕平反非常难办。”邵容适指尖敲着桌面微微皱着眉头,“除非有确凿的证据,比如一颗记录当时全貌的留影珠。”
容芷萱听到此处竖起了耳朵,眼睛也亮了亮,只听邵容适继续道:“有确凿的证据还不行,如今的立场,仙盟是正,余裕是邪,而且这里面的罪孽不小,涉及到的还是仙主晏公举的利益与颜面。”邵容适叹了口气,“一块石头扔进大海,结果只会是沉入海底。”
“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荣芷萱提起声音说完,呼出一口愁苦的气,她胸口起伏,抑郁难抒。
确实有这么一颗留影珠的存在,但确如邵容适所说,承认余裕的冤就等于承认仙盟的恶,仙盟立场中立余裕还有翻身可能,但站在他们对立面的就是仙盟,向仙盟伸冤说所有罪孽都是仙盟造的,仙盟会给你平反那简直就是笑话。
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荣芷萱此前还计划偷偷找她原来的师兄李灿想办法把这件事告到仙师赵琼田处,赵琼田一向公正无私,想着或许此事还有一线转机。□□芷萱此刻却彷徨起来,赵琼田何尝不是仙盟那方的人,如何断定他能真的大公无私,如果他把唯一的证据毁了,那这件事就真的一点转机都没有了。
邵容适朝荣芷萱看了一眼,心想她这么激动不会真有一颗留影珠吧,他问道:“你手里有证据?”荣芷萱不答,她对邵容适并未完全信任,而这颗留影珠至关重要。没得到回复,邵容适并不介意,他兀自道:“除了确凿的证据,还需要一个时机。”邵容适目光深邃,“在摘星赛会上夺得魁首,然后在天下英雄面前与褚千秋对质。”
就像黎明破晓,荣芷萱的眼前忽然一亮,因为她很清楚,仙盟堵不了悠悠众口,在确凿的证据之下,褚千秋就是瓮中的王八,跑不了。而且,他即便咬死了罪,仙盟也逃不过失察之责,他若是把晏公举给拉出来,那就更好了。至于仙盟的颜面关她屁事,她和余裕要做到的就是保护自己的安全,可是……
荣芷萱的心中依旧沉重,获得摘星赛会的魁首是极其难办的事情,要么让余裕乔装改扮混入大会?他有这个实力,可是他身上的示踪符让他无所遁形。既然如此,那就必须先想办法破了余裕身上的符术,可是这个符要怎么破,谁有这个能力能帮忙破解符术……
荣芷萱绞尽脑汁思索着可行之路,邵容适的声音让她一晃神,“对了,我听人说余裕还血洗了樱池,这是怎么回事?”荣府的事是栽赃,之后的反杀是因为自保,但血洗一个门派确是实打实的杀孽,总不是有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血洗的吧。
“那都不关他的事情。”荣芷萱回神后连忙解释,“樱池是被一个鬼王血洗的,晏蔚他比谁都清楚,当时要不是余裕去了,哪有他活下来的份。”
邵容适问:“怎么回事?”
荣芷萱道:“余裕在冰崖鬼域打服了很多势力,各鬼王都以他为尊。仙盟撤离韧天城后,鬼域很多人都跑到丹峦烧杀抢夺,血洗樱池的鬼王造了很多杀孽,余裕那天去樱池就是想把人宰了立规矩,但他一出面,大家都拜见尊上。余裕虽然当场把那鬼王杀了,但仙盟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鬼域最大的王,底下人做的坏事就变成都是他指使的,就像褚千秋做的事都是晏公举授意的一样。”荣芷萱叹了口气,“明明是他中止了樱池的杀孽,到头来他倒是成了罪魁祸首。”
邵容适眸光深邃,“余裕身上的脏水不好洗,还是得让人先对他改观,成见不去,再解释也没用。”
“郑仙……”荣芷萱话到嘴边改口,“妖君,你相信余裕?”
邵容适很平静,“相信,他是个心性坚忍的人,我觉得他可以守住本心。”
荣芷萱听了这话,没忍住热泪盈眶,无数酸楚与委屈悄然滑落,她抹了把脸道:“其实,以余裕的实力早就可以统领鬼域大杀四方,但是他并没有。余裕说,要是他做出有违道义的事,他的师尊会把他逐出师门。他做了鬼主,但没想过引起争斗,他只想让那片乌烟瘴气的地方重新建立秩序,让里面的人能好好生活。是仙盟欺人太甚,一直追杀他,让他没有容身之处,只能躲到鬼域最深处。褚千秋曾将一道示踪符打入余裕体内,余裕在哪里仙盟都能定位。”
邵容适对术法有所专攻,了解的符术咒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很清楚示踪符是什么东西,这道符一旦入体向来不死不破,除非像壁虎断尾一般舍去被打入示踪符的身体部位,可听闻余裕中符的部位是胸口,照理说他的位置应该是被仙盟锚定了,但余裕之前明明在自己身边活蹦乱跳,而仙盟监测到的位置却在冰崖鬼域,这是怎么回事?
正思考间,邵容适听荣芷萱问道:“妖君,你会解这个符吗?”
邵容适眉头一皱,有些为难,“符咒之道,万变不离其宗,如果知道符咒原本的样子,花点时间还是有可能破解的。只是示踪符各有不同,一旦入体很难摸出它本身的样子。”邵容适下结论道:“难解,但也不是绝对无可解。”
“能解就好,妖君求你帮帮余裕吧。”荣芷萱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亲朋离去,旧友陌路,这些年她真的太无助了。
“你不必求我帮忙,余裕他可能已经找到破解的办法了。”
荣芷萱满脸疑惑。
“让他本人解释一下吧。”邵容适往侧上方一瞥,随着他翻手在虚空中一拉,一个余裕混在漫天花雨里从天上掉了下来。
荣芷萱大吃一惊,“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