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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追(四) 围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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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芷萱的父母一直反对荣芷萱拜入涌泉宫专攻驱邪除祟的事情,因为这一行很辛苦,而且弄不好就把小命搭在里面,但耐不住荣芷萱是个执拗的。
除祟大会后,涌泉宫传出些许不好的风声,荣芷萱的父母与其师父通了消息,找了个理由把她叫回了家。涌泉宫正值多事之秋,二老怕生意外,让她先别回去,后来更是直接告诉荣芷萱他们已经为她和涌泉宫请辞了,荣芷萱气闷不已,她和父母吵架却把父母气晕过去,自此只能妥协。
这两年父母给她张罗婚事,可那些人她一个也看不上,她想做一个女侠,然后和心爱的人一起除魔卫道。
荣芷萱百无聊赖地走在雪地里,可怜自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正当此时,她瞧见了余裕。
他正在被一群人追杀。
虽然余裕把那群黑衣人反杀了,但荣芷萱看得出来他不太好。她印象中的余裕是个光彩照人少年,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性格大大咧咧的,格外潇洒肆意,可眼前的这个少年,虽然还顶着那张俊朗的脸,给人的感觉却是阴郁的,他面无表情,手上还在滴血,浑身上下散发着残忍与危险的气息,看起来就像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
荣芷萱不由有些发怵,但她毕竟是斩杀过邪祟的人,所以很快调整过来,挥挥手朝余裕笑了笑。
余裕这时才注意到她,勉强扯了扯嘴角作为回应。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陷入死寂,这时毛光水滑的十万金跑出来活跃气氛,它在雪地里踩出一排梅花脚印。
“十万金,好久不见。”荣芷萱把它抱起来,咦了一声道:“怎么感觉你肥了不少。”十万金也不抵抗,乖乖给荣芷萱抱。
蓝色灵狐极有灵性,余裕见它这个反应,身上的阴郁似乎散去不少,他忍不住拆台:“什么都吃,不肥才怪。”
荣芷萱摸了摸它的毛,随口问道:“余裕弟弟,你怎么一个人带着十万金,慕容大哥没和你一起吗?”
话音刚落,荣芷萱眼见着余裕突然焉了,片刻的静默后才听他道:“他不要我了。”
这语调莫名有点忍气吞声的意味。
荣芷萱心想:吵架了?她没明白余裕是什么意思,就问:“怎么回事?”见余裕不答,就猜是闹矛盾了,她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看了看后面雪地里的尸体,又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些人干嘛追杀你?”
余裕脸颊一抖,压住了脸上的讥讽只在心底冷嘲。苍蝇和野狗追逐的不外乎那口吃的,只是他不确定他们效命的人是谁。最近追杀他的人越来越多,而且分外难缠,一定是什么人有了强烈的需求,并且盯上了自己。
“因为他们坏呗。”余裕面上风轻云淡,“老天不会自己接坏人,你得给他送过去。”
荣芷萱道:“你这话说的,坏人上不了天的,他们会下地狱。”
余裕不欲争辩,轻笑一声道:“你说得对。”
荣芷萱也笑了,“不管他们了,走,我请你吃饭,你看你这样子,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吧,衣服破成这样。”
热闹的街市暗处依然有潜伏的人,但他们只要不跑到眼前碍眼,余裕就懒得理他们,他早就练就了一颗平稳沉着的心,不然早就苦死累死了。余裕珍惜每一天的安逸时光,荣芷萱也难得找到一个能倾诉的人,两个人在城里一晃荡就是一整天。
余裕向荣芷萱打听玉苑横云的消息,但大家知道的都差不多。他的师尊用的另一个身份也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这一点让他非常不安。
天色不早,荣芷萱告别余裕回到家里,谁知他的父亲竟在等她,还笑眯眯地问她:“今天和你一起的那个少年是谁?”
荣芷萱的父母一直在操心她的人生大事,所以她的第一反应是就是这事,了解情况后要么撮合他俩,要么棒打鸳鸯。荣芷萱不禁厌烦起来,“就是一个以前认识的朋友,人家弟弟还小呢。”
怎料父亲一反常态,竟说:“哦,既然是朋友,怎么不请回家里做客?”
荣芷萱看着父亲和蔼的笑容突然感到了难以名状的古怪。最近家里来了大人物,父亲要求所有人都谨言慎行,怎么还让她请朋友到家里来?
荣父说:“他还在城里吧。”
荣芷萱道:“在的,但他明天就走了。”余裕在一个客栈住下了,说明天要离开去南都。
荣父说:“明天一早你把人家请家里来。”
荣芷萱应下了,“那我明天问问他。”
荣父:“问什么,必须让人家到家里来,你好好说话,不能失了待客之道。”
荣芷萱:“知道了。”
躺在床上,荣芷萱越想越觉得蹊跷,但她又想不出父亲反常原因,不过请余裕来做客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能父亲也想在仙盟大长老面前做做热情好客的样子。
这几天家里呆着实在太憋屈了,余裕来了也好。
第二天荣芷萱听从父命正要出门,却被母亲叫住了。荣母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又是给她理衣服又是给她整头发,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不对劲。
荣芷萱的心里越发不踏实,她带着这种心情出了家门,可这种不踏实感牵绊着她,使她走了一段路后又往回走去。
家里似乎有什么事在瞒着她,她决定向母亲问个清楚。
可当她踏进家门,一群人从四处突然现身,他们全部带着兵器,一身肃杀。
昨日见到余裕被人追杀,又与他相聊,荣芷萱经过联想心里生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仙盟盯上了余裕,也可能是十万金,因此对他一路追杀,却不曾得手,于是他们想出了这出瓮中捉鳖的戏,安排父亲演绎起来,现在万事俱备,就差自己把余裕引过来。
荣芷萱的目光锐利如刀,同时心中的猜测让她不寒而栗,如果等待余裕的是围杀,那她的角色算什么。
望着后方的父亲,荣芷萱颤声道:“爹,这是在做什么?”
荣父却问她,“怎么就你一个人?”
荣芷萱已经全都明白了,她绝望道:“因为我不想让我朋友来送死。”
荣芷萱还是低估了这出戏,她没想到坏人能残忍至此。那时,褚千秋从旁走出,“荣姑娘冰雪聪明,我就直说了,你不配合,你爹会死,你全家都会死。”
褚千秋一个手势,荣家的人迅速被带了过来,褚千秋一剑挥出,一人血溅当场,“你说,一个所谓的朋友重要,还是生你养你,和你朝夕相处的家人重要?”
理智与感情发生冲突,荣芷萱陷入内心挣扎的漩涡。余裕接到邀请,并无怀疑,乖乖跟着自己回家了。
他怎么不拒绝!可明明是自己热情邀请,还拿家里有好吃的肉干给十万金说事,余裕才改口答应的,自己真的好卑鄙。而且,要是余裕拒绝了,家里要怎么办?
荣芷萱的内心痛苦极了。
余裕看荣芷萱越走越慢,也不说话,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微微皱起眉头,他问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啊,没事,我没事。”荣芷萱慌忙摆手,表示无事,可余裕怎么看她都是在强颜欢笑,她一定是心里有事。
荣芷萱心里更挣扎了,眼见大门就在眼前,她越发魂不守舍。余裕叹了一口气,刚想说要不还是算了。这时,十万金突然从怀里蹿了出来,它目视前方弓着身体,发出低沉的哈气声。
天寒地冻的,要是没什么事,这只大懒虫只会窝在自己怀里睡觉。余裕的神情蓦地一变。
与此同时,荣芷萱猝然大喊,“余裕你快走!”她实在忍不住了,奔溃的情绪让她无法保持冷静。
一瞬之间,余裕就清楚这一切是什么回事了。
后方出现了成排的射手,弓箭齐发,余裕旋身跃到门楼,十万金动如脱兔,被余裕捞住后,顺着他的胳膊爬到了他的肩上,一人一兽配合默契,睥睨而下。
近年来,如此密集的杀手出动,余裕和褚千秋也多少打了几次照面,因此当见到那道老不死人影,余裕毫不客气,“你家仙主是要死了么,逼得你像条疯狗一样追着我不放。”
褚千秋也不生气,“仙主洪福齐天,自当椿龄无尽。”随着他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天空一道惊雷劈下,就在此时,一个金光法阵平地升起,在瞬间笼罩一方苍穹。
余裕试图轻触,手指尖立刻传来血肉模糊的灼痛,他虽不清楚这是什么法术,但也知道这是围杀他的牢笼,然而,法术、鬼气皆破开不了这壁屏障。
余裕眼底冷意愈深,褚千秋这次是有备而来。
金光牢笼在逐渐收缩,与此同时,它产生的威压越来越大。余裕一边用鬼气抵御,一边尝试破局,一边往牢笼中心退却。被困阵中的不止他一个,还有不少未撤离的杀手以及荣府中人。没有修为的家仆承受不了这股威压,七窍流血倒在地上。荣父荣母亦在其中苦苦支撑,可褚千秋根本不顾他们死活。
荣芷萱在屏障外看着牢笼中的惨象,却无计可施,情急之下,她一剑指向褚千秋,却被其一掌挥开,吐出一口血来。
褚千秋道:“荣姑娘,要是余裕放弃抵抗,你的家人、那些无辜的人就不用死了,可你看他,他说‘这些人的死活与他何干’,是他见死不救,无视这些人的死活,你要怪的人该是他而不是我。”
“你放屁!”荣芷萱只觉褚千秋不可理喻。
她无法想象牢笼中的威压有多大,因为连她颇有修为的父母也屈膝蜷在地上,痛苦地抠着地面,最后归于永远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