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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逡(十六) 转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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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石溪猝不及防,屁股着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你想死是不是!”钟四被邵容适狠狠一推,木然中朝后踉跄了一步。
邵容适愤愤然抬脚走向方石溪,方才出手太快没控制力道,应该把方石溪拍得不轻。方石溪龇牙咧嘴僵在地上,过了片刻才缓过痛到麻痹的感觉,他表情扭曲地从地上爬起来,满腔怒火道:“毕有期,你打我?你小子竟敢打我!”
钟四等着邵容适向方石溪解释,说:“是我救了你,还救了两次”,再把自己推出来谢罪,谁知竟听邵容适道:“打的就是你。”
“毕有期你他妈找死!”
方石溪抡起拳头上前,却被苏金石伸手拦住。苏金石是毕有辞跟前的人,方石溪自知与其硬碰没有好处,现下势单力薄,他心里已有退缩,捏着拳头止住了上前的动作。
邵容适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别挡道,我对踹人下台阶没兴趣,你别逼我。”他转向前方正准备走,又想起了钟四,于是回过头将他一起拽走,“你杵在那里干嘛,还不跟上来。”
经过方石溪身旁的时候,只听他哼了一声,“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这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走一起,也不怕脏了你哥的脸。哦,我忘了,你也在阴沟里呆过,所以见到老鼠觉得亲切了……”
方石溪的声音止于一声短促的尖叫,他被邵容适一脚踹下了台阶。
“当我真不敢踹你吗,就你会踹人?”邵容适露出些许不耐,闭目昂首转身,对苏金石和钟四两人道:“我们绕开他走吧,别万一他气急扑过来咬人。”
后者当然没有意见。
路上,钟四低着头一言不发,邵容适习惯朝苏金石发牢骚,“方石溪那个家伙舌头怎么那么长,不跟他一般见识真当怕了他了,被我踹也是他活该。”
苏金石应道:“是的,是他活该。”
邵容适朝他看了一眼,问:“你不觉得我冲动了吗”未等回应又叹气自答道:“算了,踹都踹了。”邵容适意识到似乎好像惹了麻烦,但是他并不后悔。
打发了方石溪,接下来要处理的就是钟四的事了。邵容适逼近时,钟四退无可退,脚后踢到半人高的山石,再退就只能坐在上面。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紧张与无地自容间,钟四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几岁了?”邵容适的第一个问题堪称温和。
“十、十四。”
“刚才用的针身上还有么?”邵容适伸出手,不容拒绝,“拿出来。”他并不怕钟四暗算他,现在的他状态很好,或许玉苑横云的剑阵都能闯一下,制住一个钟四轻而易举,况且自己对毒没有恐惧。
钟四把剩下的春风绵绵小心地放到邵容适手里,观察他的反应。眼前的人似乎很满意他的听话,嘴角微微向上勾起。
邵容适又问:“是谁给你的针?”
“一个人。”
“……”
好,至少排除了妖魔鬼怪。
邵容适没精力也没心思去审人,想着不说就不说吧,他一边把手里的毒针碾成齑粉,一边对钟四道:“这次的事就算了,以后不许用这么危险的东西。”
“你不告发我?”钟四淡漠的脸上显现诧异。
邵容适拍拍手,散去手中的粉末,“证据都毁掉了,还怎么告发。”
钟四咬着唇低垂眼眸沉默不语,也不知在想什么。
邵容适看了他许久,突然轻轻叹了口气。
钟四记得那天晚上,月光倾泻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黑暗的角落,夜风吹入耳畔,那人的声音渗入心底,他说:“你想不想来我们玉苑横云?”
纤薄花瓣素白,一点黄星淡雅,沿途的野花自在生长,清新而耀眼。赵琼田目光流连,脚步未止,然而,就在此时,感官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细微多余的声音,他停步驻足,犀利的目光扫向后方。
终诀届朝后微仰,试图将自己隐藏起来,不过他知道这么做无济于事,因为他已经被发现了。思及此处,他毫不犹豫地跳了出来,丝毫没有被发现的懊恼,欢快地打招呼,“师兄,这么巧,在这遇见你。”
“是啊,好巧。”这怕是没跟一路也有半路了,还巧。赵琼田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地配合终诀届道。
“既然这么巧,那就一起走吧!”
终诀届一双眼睛闪亮亮的,仿佛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样子,一点也不稳重,还有点傻,赵琼田忍不住训他,“都是三司之主了,还这么不着调。”
终诀届摇头,“你不也是,堂堂仙督大人,身边连个跟着的人都没有,叫我怎么放心。”
赵琼田瞥了他一眼,“我有什么好不放心,倒是你,丢掉手里的事务跑到这边来,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责任。”
终诀届振振有词,“当然记得,不过那些事情哪有你重要,而且收那么多徒弟又不是白养的,他们这么好用,又抢着表现,活不扔给他们给谁。”
这是来讨骂的,赵琼田批评道:“你还有理了,给我好好端正态度,做师父的人,别把那群孩子给带坏了。”终诀届歪理太多,而且一直虚心接受,屡教不改,自己是管不了他了。
再逗人就恼了,终诀届点到即止,心情愉悦地认错,“师兄说的是,我是该给他们好好立个榜样。这不鳞怪为祸一方,我作为助卫司主必然要身先士卒,顺便也给晏公举那边一群没用的东西看看,什么是仙盟应有的效率。”
赵琼田眉头紧紧皱起,脸见不悦,“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以后别说了,小心祸从口出。
终诀届轻蔑道:“我还怕他。”
赵琼田不欲在这个话题上与终诀届多费口舌,他甩出一个眼神让其自行体会,终诀届触及他的视线一下子老实了,连忙妥协道:“好了,我不说了,你别生气。”
赵琼田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走吧。”于是,终诀届便跟着他来到一幢气派的大宅前。
大宅独门独户,院墙高大,看门楣的装潢并非仙门样式,位置离市集并不远,四周灵气稀薄,光靠这些判断,此处应是个寻常富贵人家的居所。
但是……
终诀届狐疑地凝视着赵琼田,后者正警惕地观察四周的环境。看来这房子很有古怪,能劳动他师兄亲自登门,还是这般谨慎的态度。终诀届来了兴致,他挑起一边眉毛抬眸看着门匾上的“蔡府”二字,忍不住问道:“师兄,这宅子哪里不妥了?”
赵琼田没有卖关子,“你看过鳞怪伤人的卷宗,记不记得它出没的时间和位置?”
“有点印象,他杀的哪些人我倒都记得。”终诀届客观评价道:“这只鳞怪有两下子,被它割掉头颅的都不是泛泛之辈。”
赵琼田道:“我分析了它的行迹,这里很可能是它的一处藏身之地。前段时间,我派了几个弟子来查探情况,结果谁也没有回来。”赵琼田面容平静,看向院门的眼睛里却透着凛冽的寒意,“几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所以我来看看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他不急不徐地走到门边,用力叩门。里面传来了开门的动静,终诀届抢在他的身前对上了门童疑惑的视线,“您二位是?”
赵琼田把手搭在终诀届的肩膀,示意他靠边,“我们是仙盟的弟子,想找你家主人打听点事情,劳烦通报一声。”
门童打量了两人好几眼,又敬又畏道:“请二位稍候。”不一会儿,两人便被迎了进去,一位俊秀的年轻人接待了他们,“两位仙君光临寒舍,有失远迎。”说罢又唤下人道:“来人,上茶。”
赵琼田道:“这位公子不必劳烦,是我们叨扰了。”
“哪里哪里,小生蔡贤斌,我听下人说二位仙君有事问我,不知二位所问何事,小生一定知无不言。”
这年轻人显然就是这里的主人。
赵琼田正色道:“蔡公子,在下姓周,这位姓福,我们都是云水间的弟子。今日路过此处,见院中隐有邪气。近来韧天城有邪物作祟,尚未落网,所以我等为此想问问蔡公子,是否在附近见到或听到异常的景象或声音,这对我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线索。”
“啊,有邪物?”蔡贤斌略显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接着他蹙眉思索起来,“嗯……最近一切如常,并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偏头看了看身旁的下人,“你们有看到吗?”
下人齐声道:“未曾看到。”
终诀届的脸上挂上一抹内敛的笑意,而赵琼田眉宇紧锁,他又问:“蔡公子,谨慎起见,能否容许我们检查一下您的院子?”
“这……”蔡贤斌面露犹豫,沉吟片刻才道:“仙君为我等奔波劳累驱魔除邪,这点小事,小生自当配合。”
蔡贤斌领着赵琼田与终诀届绕着宅子走了一圈,一路两人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终诀届摆弄着手里的探灵法器对赵琼田道:“寻常的院子,寻常的人,没有余留的邪气,也没有被掩盖的妖力,法器、阵法全都没有,院子里种的草倒是挺漂亮的,红的黄的都有。”
蔡贤斌温和笑道:“这些都是我夫人种的药草,她是个大夫,今日出诊去了。”
终诀届也笑,“行医好哇,救死扶伤,那你呢,小蔡公子是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