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谋杀（八）（下）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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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影子是水面上不断跳动的水蜘蛛，它们体型硕大，体表遍布着绒毛和细密的气泡，跃动间带起腥湿的气流和水花。间或有咕噜噜的腔体鼓鸣声传来，仔细看可以发现，一部分水蜘蛛其实形貌并不完整，甚至可以说产生了一些变异，在足肢关节处，长出了一团团黏滑蠕动的血色腔壁。
之木有些愣神，转身时便看见自己脚下那只水蜘蛛倏然转动了头，才注意到前端并非普通蜘蛛那样锋利的口器，而是一个略显光滑的平面，细看还仿佛有两个凹槽。
有点像……一张人脸？
这样来说，那个水中的人影会不会就是一只潜伏在水中的蜘蛛，在水面上露出了一张人脸？不过这种生物也会说话吗……引诱自己过来，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之木神色微动，心中不免警惕。他知道这件事肯定是有问题的，所谓鬼怪异兽本能就是杀人，哪里有道理为了一个陌生人克制本能，更别说有什么善意了。虽然看起来好像是为自己指明真相，可谁知道这所谓“真相”是什么？
它一定是有着别的目的。至于这目的具体是什么……
他没什么头绪。
之木倒是没忘记这应该是一个梦境，在梦境中追究逻辑其实是有点较真。不过，哪怕在这个层面上讲，很多事情也没那么确定。毕竟，如果把这样一个感官清晰的世界当做是一场梦境，那又如何证明外面那个世界不是一场更大的梦境呢？哪怕是在梦境当中，谁又知道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说起来有点像庄周梦蝶，总之是这么一个道理。
之木没太深想，眼见着水蜘蛛终于在一处石滩上停顿下来，便跟着地迈步下来，试探着走了两步，才发现脚底下踩的是累累重叠的白骨。
“你还在吗？”之木轻声问道，回过头却发现那些蜘蛛都消失了。浓雾粘稠到难以置信的地步，一步之外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声音也全部消失，静悄悄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并没有得到回答。
脚踩下去，只能听到骨骼摩擦破碎的声音，略有些渗人。
之木低着头思索了一会儿，心里举棋不定。继续往前走想必是不太安全，要说有多少白骨才能填满一座湖泊的中心，他是没这个概念，不过这些白骨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至于说回去？大概是没有这条路了。
身后那片血海，看着也许平静，但到底不知道深浅。
这么说来，其实是没得选择吧……
想清楚之木便不再纠结，抬起脚往前继续走。这段路不长，大约走了不到五分钟，他已经看见前面有一片密密扎扎的黑点，走近了看是一群跪坐在地上的人面蜘蛛，围成一圈聚拢在一座巍峨的白骨神像面前，将大桶淋漓的鲜血泼洒到上面。
血液在枯涩的白骨面上流淌下来，原本干枯的神像霎时间就变得润泽了许多，光波流转，掩映在暧昧不清的浓雾中，看起来颇显妖异。
怎么说呢，一群蜘蛛跪在地上，其实还是挺滑稽的。不过之木没准备打扰它们，悄悄后退了两步想要离开。
奈何这白骨地声音没法遮掩，几乎是脚步一点地，便发出咯吱的声音。那些蜘蛛齐刷刷回过头来，一张张怪异的面孔上露出微妙的表情，紧紧盯住之木不放。
“既然来了，怎么不拜一拜？”是那道影子的声音，带着些阴森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谋杀（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