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谋杀（八）（上） 颇有些戏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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颇有些戏剧化意味的结局。
之木用手指拨动着水面，把整个身体缓缓浸没在温热的浴水中，只露出一张略显清冷的面庞。浓稠的水汽蒸腾不断，在暖灯的照射下聚拢出一圈淡黄的光晕，间或有一两道冷风，凝固的水雾便遽然翻滚起来。
之木微闭着眼，一缕柔湿的头发黏着在额角，几滴水顺着发丝流落到眼角，在轻巧的眼窝中打着转，点染出些微不起眼的模糊颜色。
慢慢地有些倦意。
之木仍然不知道，那些事究竟是怎样结束的。他当然没那么天真，接到那通电话时也没多确信，不过事实是没等之木做什么，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男人高大的身躯遮挡着门口，背后是沉黑的暗夜和弥漫不散的血气。
“走吧。”江决微低下头，声音飘荡在空洞的楼道里显得有些飘忽，容色深深的叫人看不真切。
之木却倏然笑了，顺从地抓住男人的手指，感受着指尖勾动手心的轻微痒意，又顿下来缄口不言。
任由男人带着自己打开对面那扇生着些铁锈的深棕色漆铁门。
到底什么是假的，什么是真的呢？迄今为止都没有明显的线索，模模糊糊像一个梦一样，之木还是想不太清楚。
不过，似乎也没必要想清楚。懵懵懂懂地活着，穿衣吃饭，偶尔会有些意外，但过身了也用不着挂怀。活着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他仰起头，睁开了一丝眼睛，抬起手穿过浓雾，拨通了旁边置物架上的电话。冰冷的电子音在暖熏熏的水汽中回荡片刻，电话那头传来阵阵雨点敲打般的声音。
这雨声坠落得很稀疏，在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幽深。男人并不曾说话，只有沉稳的呼吸声透过电话传出来。
“江决？”之木小声开口，嗓音嘶哑失真，有点像漏气的气球。他本来想问些什么，听见这声音又沉默下来，索性闭上眼不再说话。
那头是窸窸窣窣的雨声，不断坠落的雨点敲打着棚顶，杂乱的声音交错在一起，叫人分辨不清方向。但至少能听出来，应该是在户外。
“等等……”男人说着。
等什么呢？之木默默想着，却没有这样问，只轻轻嗯了一声。
“你等一会儿，等……”语气果断，略显急促。
之木却没继续听下去了。倦意越发沉重，他逐渐感觉意识有些模糊，抓了抓手，却没留意把手机也带进了浴缸里。什么也抓不住，便慢慢失去了挣扎的欲望，整个人浸没在温热的水里，仿佛在不断下沉。
清醒过来却是在另一个地方。之木看了眼四周，是一片退水的湖床，天上一道惨白的阳光照射而下，不远处坑洼里闪烁着大片扭曲的银光。四周沉积着湿腻腻的淤泥，里面夹杂着许多腐烂的鱼虾，半露出一具具泡得发白的尸体。
之木坐在路边上一个半人高的铁箱子上，没理会那些尸体，低下头拨开了铁箱子半闭着的门。里面一具男尸肿胀不堪，几乎辨认不出样貌，但能看出来双眼处被一道利刃划过，皮肉往两边翻开来。
凶案现场？之木想了想，搞不清楚这是不是另一个梦境。不过这次他可以活动，便打算去更深处看一看。
更深处是指湖心，那里有一片朦胧的水光，阴冷的阳光逡巡在湿濛濛的水汽上，里面隐隐约约显现出一片游移的阴影，似乎是某种难以言说的庞然大物。
越靠近中央尸体就越发密集，之木几乎是踩在层层叠叠的骨肉上前进的。最中心处的尸体像是被旋涡搅动过一般，排列成了诡异的密螺旋纹状，包围着里面一池深红色的血水。
“你还要往前走吗？”枯朽的声音从水面传来。之木低下头，看见浓稠的血水上倒映着自己苍白的影子，嘴巴微微翕动仿佛在言说着什么。
怎么看都有些可疑的样子，之木没有回答，看着水面沉默了片刻。那影子却又开口了：“来吧，你难道不想看到真相吗？”
之木扭头就走。开玩笑，这影子肯定是有问题，总不能是喊他去做客吧？有命去，也没命回得来。
可回过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城市，他又不禁有些迷茫。绵延铺陈数百米都是尸体，远远的城市废墟般没亮一盏灯火，这样的地方，又有哪里可以去呢？之木忍不住想起了那通电话，江决叫自己等，是在这里等的意思吗？
“你说的真相是什么？”之木倾身俯下，朝水中那道影子问道。
“你去看就知道了。”近距离听这声音越发干枯，像磨木柴那样的声音。
“我怎么看？”
“跟我来……”影子低笑着，一大群水蜘蛛在水面跳跃，激起的波纹搅浑了湖水，而后在破碎的纹路里影子忽然消失了。
之木平静地看着那群水蜘蛛不断向湖心跳跃，低头看了眼不知深浅的湖水，发现自己脚下的尸体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只硕大的水蜘蛛，带着自己往湖心处跳跃过去。
拨开层层叠叠的迷雾，一道道绰约的影子逐渐在湖心显露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谋杀（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