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谋杀（九）（上） 之木蓦然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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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木蓦然顿住了脚步，凝视稍许，索性往神像边走过去了。
他觉得这些人面蜘蛛没打算杀他。
倒不是有什么虚无缥缈的直觉，纯粹是咸鱼的本能——左右他一个凡人，打不过这些东西，若要作恶想必不须迂回。
最起码在现在，在“它们”目的还未达成之前，他应该还算安全。
至于更深的图谋么，大概是有的。不过，恕他看不到那么长远。
所谓人生路，也只是走一步看一步而已。
之木站在白骨座前，瞻仰了片刻神像。
这座神像由一整块白骨构筑而成，几乎看不到雕琢的痕迹，像那种自然而然的物件。骨质坚硬，表面绵密但缺乏光泽，显现出细微而确切的粗粝感，叫人看了心里很不舒服。
神像分外高大，站在脚下只能看到一片白壁绵延而上，或深或浅的纹路纵横其间，目光顺着纹路，能一直摇曳到看不清楚的地方，磅礴之气巍然而生。
当然，前提是忽视那些在纹路中流淌的鲜血。
没记错的话，之前也不过是泼了一桶血上去，了不起打湿这白骨像一只脚。现下却整座神像都包裹着一层润泽的红痕，光波粼粼，妖异非常。
血液逆流，这当然很不合常理。
不过真要论究起来，这世界早就没什么常理可讲了。毕竟，就算鬼怪之间哪怕有什么约定俗成的基本法，他一介凡人能又从哪里得知呢？
妄自揣测未知之事就没意思了，而且会显得很傻。
摇摇头，之木转身向身旁的人面蜘蛛们询问起来。
“我跟你来了，你说要让我看到真相的。”
结果不知道这些人面蜘蛛是不是想吓他一下，几张脸紧紧贴在之木身后，腥臭的鼻息拍打过来，面上挂着几幅如出一辙的诡笑。
乍一看是有些骇人。
之木倒不是害怕，纯粹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这一步便没有踩到实处，往后跌了一个踉跄。背部撞在坚硬的白骨上，胸口犹有些闷。
但也不好说什么，冷冷地望过去，那些人面蜘蛛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围在一起不知窃窃私语着什么。
“我们吃了他吧？”
“不，应该把他献给那位。”
“他不拜……”
“他为什么不拜……”
……
“你为什么不拜？”声音从其中传来。
之木摇摇头，并不回答。也算是听了一耳朵，心里有个数，自然知道怎么选择。
“那你只好……”
“换个方式下去了。”
所以说还是没得选择。之木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只人面蜘蛛转过脸来面对着他，嘴唇蠕动：
“天快要黑了。”
说的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之木抬头去看，眼见着浓雾上浩渺的天光辉煌无比，并没有半分将要终结的意思。
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
却见另几张脸诡笑着纷纷转过来，同声颂唱道：
“天快要黑了。”
“天快要黑了。”
“天快要黑了。”
便如同应声一般地，星推日转，天光熄灭，斑斓的晚霞氤氲成团似真似幻重隔远方。沉郁的夜色中唯有几张诡笑越来越肆无忌惮。
天真的要黑了。
这并不应该。
之木伸出手，暮色之中掌纹早已看不真切，又虚握上。
或者说，这并不可能。
鬼怪中有能移换天象者，之木信。但这种级别的鬼怪早已经不在常列，不可能像大白菜一样，排成排，堆在一座不知名的神像下面。
所以，要么这只是个幻境，要么这神像有大来头。
也可能两者兼有。
当然，具体是哪种可能并不重要，毕竟哪怕是个小鬼呢，他也没办法不是？
天色全黑的那一刻，之木背后一空，白骨像骤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口井。
一口漆黑莫测，深不见底的大井。
之木当然看不到这一幕，不过他可以感受到自己在不断下坠。
呼呼的风声从耳边刮过，凛冽如刀一般刮擦着脸颊，让他睁不开眼睛。
这就是那些人面蜘蛛的目的，送自己“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谋杀（九）（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