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买田 闲来无事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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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当柳长希从睡梦中醒来，闭着眼睛习惯性地往旁边摸去，却发现身侧早已一空。
柳长希以为赵菀娘像往常一样在梳发挽髻，便呓语般地唤了声：“菀娘，咳咳......”
刚醒来的嗓音有些沙哑，柳长希忍不住轻咳了几下，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声，她睁开朦胧的睡眼，往梳妆台看去，才发现赵菀娘并不在房里。
柳长希在床上放空几分钟后，才磨磨蹭蹭地起床穿衣，坐到梳妆台后才发现，昨晚穿的喜服已被赵菀娘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椅子上，那支海棠簪花也被收到首饰盒里去了。
看着铜镜里留下的妆容，昨晚的情景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回放着，柳长希的心被甜蜜塞得满满当当的。
收拾妥当后，柳长希走出房门，来到厨房，赵菀娘正在包小笼包，灶上的热水被烧得咕噜咕噜地作响。
赵菀娘今天挽了个凌虚髻，配戴着昨天买的簪花，上衣穿着淡白色的雪狐棉衣，下身是一袭祥云百花褶皱裙，衬托着白皙的皮肤，突显清丽华贵，柳长希有些犯花痴地看着她。
“醒啦！”赵菀娘感觉有人在看她，转过头来看到柳长希，眉眼里尽是温柔。
“嗯，你起来怎么不叫我？”柳长希微微嘟着嘴，有些小委屈，昨晚把人家吃干抹净了，早上也抱着温存一下。
赵菀停下手里的活，去拿了个木盆子过来盛了半盆子热水，把手巾搭在木桶边缘，递给柳长希，道：“看你睡得正香，不忍叫你，便起来给你做喜欢吃的小笼包呢！......这热水给你洗脸的，柳条和青盐我已经放在井边的案台上了。”柳条和青盐是这里的牙刷牙膏。
“好！”柳长希这才有些心理平衡，像个新婚过后的新娘子，乖巧听话，“那我先去洗漱了！”
吃早饭的时候，李媚儿看着赵菀娘，眼眸一亮，啧啧夸道：“菀娘，你今天这身装扮可以用一个词形容了，那就是‘出水芙蓉’！”
“哪有这般夸张，你莫要取笑我了！”赵菀娘在外人面前，总是有些矜持，此时被夸得有些脸红耳热了。
柳长希见此，便故意在旁边添了把火，笑嘻嘻地说：“媚姐儿说得没错，今天你戴上这簪花，整个人都很不一样了，感觉就是天仙下凡了！”
“才没有呢！”赵菀娘本来就有些害羞了，这下被柳长希在旁边“添油加醋”，又羞又急的，看着李媚儿头上的两条小辫子，转移话题说道，“对了，媚儿，你应该快及笄了吧？”
听赵菀娘提到及笄的事，李媚儿有些郁闷了，昨天好不容易买了支喜欢的簪花，本来想今天秀一下的，梳发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没到十五岁，还不能带簪子。
“过了一月二十，我才满十五岁，到时便可以举行及笄礼了。”李媚儿说出了本尊户贴上写的生辰日，实际上她的生日是在三月份的。
赵菀娘在心里算了算日子，点点头：“若是这样的话，那还有半个月就到了，我们得提前为你准备才行。”
女子从十五岁起到成亲前，最迟二十岁，要举办及笄礼。及笄之后，意味着女子正式成年，也到了出嫁的年岁了，除此之外，发型也要改变，改用簪子挽发髻。
女子十五岁起举行及笄礼，男子则要到二十岁才能及冠。待举行及冠礼之后，代表男子成人，正式算为家庭中的“丁”，要开始按期服徭役。及冠后的男子，还要将头发盘成髻，再用帛巾包住发髻，然后加冠，最后再用竹子或玉石制成的簪横贯发髻和冠之间。
长希听到李媚儿要举办及笄礼，想起自己的男子身份，有些好奇地问：“菀娘，那我三月份便是二十岁了，到时是否也要举办及冠礼？”
“对的，到时我请钱叔帮你行冠礼便好。”柳长希无双亲，在这里又无亲戚宗室，只能是请村里德高望重的人来主持行冠礼。
大家就成年礼这个问题讨论一番后，吃过早饭，柳长希帮忙收拾碗筷，赵菀娘和李媚儿则去井边打水洗衣服。
“砰砰砰”
柳长希刚好洗完碗走出来，听到院子里传来敲门声，心里有些纳闷，谁这么早过来呢？
赵菀娘正想起身擦手去开门，柳长希比她快一步走过去：“菀娘，我去便好！”
打开门一看，原来是钱里正，柳长希连忙迎他进来：“钱叔，早啊，快请进来坐！”
“不了，我就站着讲吧，今日过来，我带了个好消息来！”钱礼正笑容满面地走进院子，说道，“上次你们不是托我找掮客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田地卖吗？昨天有个掮客老张告诉我，隔壁河西村有户人家要卖一块二十亩连成一片的田地，你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赵菀娘听到是田地的事，便走了过来，惊讶地问道：“钱叔，是连成一片的？”
“正是，听老张说，这田是好田，不过就是离我们河口村有些远，但最近村子附近都没有田地买，你们可以先过去看看。”年前的时候，柳长希说想要买田，钱里正便把这事记在心里，还托了好几个相熟的掮客时刻关注着附近的田地买卖情况。
“这个没关系，那我们几时可以过去看田？”柳长希听到有田卖，倒也不在乎距离远近。
“若是你们今日方便的话，下午便可以约老张和卖主看田，我也跟着去看看。”钱里正道。
“行，那我们就下午去看吧。”柳长希也想早点去看田，若是合适的话，正好可以赶上春耕播种。
柳家除了赵菀娘随嫁过来的二十亩，后面因为酿酒坊需要大量的糯米，便又陆陆续续地添置了二十亩田。柳长希已经计划今年要扩建酿酒坊的，那到时需要的糯米会更多，所以便想加紧时间多买些地。
现在河口村就属赵钱柳三家的田地最多，别人家的田地都是种水稻，他们的田地大部分都种了糯米。柳长希计算过，一亩田能长二石多糯米，折算回斤数，每亩能有两百六十多斤糯米。按照酿酒坊对外收购糯米是十五文钱一斤，一亩田能有三两多收入，刨去请人种田收割舂米等流程的工钱，每亩净盈利有三两银子。去年二季水稻三家一共种了一百九十亩糯米，一共为酿酒坊省了五百多两成本。
看到种糯米能赚钱，附近田地多的人除了种些水稻缴税和足够食用之外，也开始种糯米卖给酿酒坊。
柳长希一开始是不太愿意买田种地的，但后面也慢慢懂得，虽然田地的收成量不高，但在这里也是项重要的固定资产，更何况现在种糯米也有利润，便也赞成大量购置田地。
为了打理这么多田地，柳长希在村里找了两户人家，请他们照看这些田地，在农闲的时候也会请些短工帮忙，对她来说，种田倒也不辛苦。
由于去邻村有些路程，柳长希打算驾车过去，但钱里正跟过去的话，赵菀娘就不方便坐在车厢里了，于是柳长希便让赵毅过来作伴。
赵毅坐在车辕处专心驾车，平日里他对枣子呵护有加，把枣子饲养得健健壮壮，毛发油亮的，所以枣子很是乖巧，一路上走得十分平稳。
钱里正既有些感叹赵毅的驾车技术，又有些问题想不通，便问：“柳大郎，如今你也算是财力富足的人了，为何家里既不添置些丫鬟仆从，分担下家务活，也不请位车夫驾车。毅哥儿说到底也是你的小舅子，让他整日帮你驾车，似乎有些不妥吧？”
钱家的生活好了之后，钱里正不仅陆陆续续地给家里添了硬件，例如修葺房屋、买田、买马车之类的，还从牙人那里买了几名仆役，家里人过上了老爷、太太的生活，而这赵柳两家如今却还是跟庄户人家一样，不添一名仆役。
钱里正说的这些问题，柳长希都有想过，至于为何不添仆役，主要还是有两点考虑。
一是柳长希的身份不便，若是买来的仆役长期生活在一起，容易被识破身份。这也是为什么赵柳两家住得那么近，柳长希都不愿意拆了围墙把两家合二为一，互相生活在一起的缘故；二来家里除了生意上的事比较多，家务活简单，暂时也用不上仆役，很多事都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柳长希倒是有想过请车夫的，只是一时还没有合适的人选，加上赵毅很喜欢这匹马，舍不得把它给其他人照料，所以便将此事耽搁下来了。
而赵家不添仆役，则是因为赵母勤俭惯了，加上家里也人口简单，没有请仆役的需求。
当然，柳长希是不会跟钱里正说出这些理由的，于是打哈哈道：“我有这方面的打算，只是暂时还没有合适的人选罢了，且再看看吧！”
钱里正听了这话，暗暗在心里记住了，他决定有机会要亲自帮她物色几个手脚灵活的仆役。
马车的速度总比走路快，不到一刻钟，三人便到了河西村。
掮客老张和卖主早已在那等候，卖主人姓徐，父亡母尚在，是家中独子，二十来岁的模样，长得高高瘦瘦的，显得有些孱弱。
互相见过礼之后，赵毅留在村里照看马车，其他人一起来到了田里。
这是一片广褒的田野，比河口村边的那块田野还要大许多，由于此时田野还没破土开始春耕，田野里没什么人影，到处都是些枯黄败落的野草，显得有些萧条。
老张之前来过这里，所以对于徐家的田颇为了解，他指了指几个地方，说道：“柳大郎，从眼前这块地算起，一直到那边井边为界，都是徐大郎家的田地，一共是二十亩。这片田土壤肥沃，也算是一块上好良田，您可以到处瞧瞧去！”
“好，那我们先过去看看！”
柳长希跟着钱里正走到一处田垄边蹲下，只见钱里正捻起一小块土团，仔细端详着土壤颜色，然后碾碎放到鼻子边闻了下。如此这番地在这片地里挑了几个地方查看后，钱里正抬头着远处那两人，低声说道：“这田不错，按照市面价格，可以出到每亩五两五钱左右，六两也行，待会看看他们怎么出价吧！”钱里正也算是资深的庄户人家了，加上这大半年买了不少土地，对这方面还是颇为了解的。
柳长希不善农事，但对于钱里正的判断十分相信，她也知道这样的地不多见，便在心里也估了个底价。
两人回到田边，老张笑容满面地对钱里正说：“钱哥，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田是少见的好地，而且还是整片连在一起的，相比于那些两三亩一块的田地好上几倍了。我是跟您交情好，徐家挂售之后，我是第一时间跟您说的！”
“老张，承你好意啦，做成这单买卖，我请你喝酒！不醉不归！”钱里正爽朗地笑道。
待两人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后，徐大郎轻咳一声，老张才进入主题：“钱哥，柳大郎，这地你们也看过了，相信你们肯定满意，徐大郎也是爽快的人，这地出价是每亩八两银子，最快明天便可到官府那里过户田契！如何？”
柳长希听了，心里暗暗吃惊，这和钱里正估的价也差太多了吧！她看了眼钱里正后，脸上依然是不动声色，没有出声。
“老张，这地若是价格公道，我们自是诚心想要，但这个价......有些高了！”钱里正脸上有些为难的样子。
“那你们觉得多少钱才是公道？我们可以酌情减些的！”老张正想开口，却被旁边的徐大郎插了句话，他的眼睛直直盯着钱里正，显得有些急躁。
老张有些不满地看了看他，微微蹙下眉，这兔崽子怎么那么沉不住气！
柳长希心里一喜，但依然没有说话，钱里正便继续说：“这个嘛，要看你们有多少诚意想卖了。”
徐大郎刚刚贸然开口，被老张瞪了下，心里有些后悔，看了看老张，不再出声了。
老张沉思一下，说道：“这样吧，做买卖肯定要让一下价，那就每亩七两五钱吧！”
柳长希知道老张之所以想要买高价，是因为他有经纪费在其中，像他们这些田地的掮客，一般可以拿到成交金额的两成，所以，卖的价格越高，他们赚得也多。
“眼看也快到申时了，天黑马车就不好走路了......，若是这田出价五两，我便马上可以定夺下来！”柳希淡淡地说道。
徐大郎和老张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这是在讨价还价吗？
老张咧嘴笑了笑，说道：“柳大郎，您这是在开玩笑的吧？这么好的田，没这个价的！”
“没有就算了，反正快到春耕了，买到田我就多种几亩，没买到等下次再种也行。”意思很明了，这地我并不是非要不可。
听得一旁的徐大郎忍不住了，脸因为激动有些涨红，急忙说道：“柳大郎，现在就有块好地在你面前啊！这方圆几十里，没有第二家能有像我这样连成一片的好田出售了，这田不能低于七两银子！”
“五两！”柳长希道。
“最低六两五钱，不可再低了！”这寒冷的天气里，徐大郎的鬓角居然沁出细汗，而一旁的老张则已经放弃帮他抬价了，心里暗暗骂到，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柳长希看了看他，慢条斯理地说：“五两！”
徐大郎最后有些急躁了：“六两！总要一人退一步吧！”
“好啊，那就一人退一步，五两五钱吧！”
“成交！”徐大郎爽快地应道，他着急用钱，看到柳长希退了一步便连忙答应了。
钱里正这时才笑呵呵地对老张说：“老张啊，今日多谢你跑一趟了，咱俩约个时间一起喝两杯！.....那柳大郎接下来田契过户的事还得麻烦你了哈！”
“好说好说！应该的。”老张勉强地挤出笑容，心里却窝着一团火。
寻常的好田卖个五两五钱，倒也算是好价钱了，但这连成一片的田地本就不多见，若是坚持下去，还是可以卖到六两六钱的。好好一张王牌，被徐大郎打得乱七八糟，怎能不让他生气？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买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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