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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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万物复苏。
是个睡觉的好时节。
姜昭眯着眼睛，坐在座位上摇摇晃晃，徒劳抵抗周公召唤，这种温暖明媚的天气最适合睡觉了，可惜不行，现在在上课。
柳莲二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余光瞥见同桌苍白困倦的模样，矢车菊蓝的眼睛已经毫无焦距，他默默把书立起挡在中间，遮住讲台上老师的视线，拿起笔兢兢业业记笔记。
下课铃声犹如天籁，仿佛卸下重担，姜昭“咣咚”一声砸在书本上，朦胧呓语：“莲二，帮我带一份饭，撑不住了……先睡一会儿……”
再次清醒过来是闻到了糕点的香气，姜昭从书里抬起头，身上土黄色的队服随着动作滑落下来，条件反射抓住滑落的外套，眼里还有初醒的迷茫，他下意识看同桌：“莲二。”
柳合上作业本，递了一盒糕点给他，起身，“丸井给你的。走吧。”
走？
走哪？
接过香甜气息掩不住的点心，姜昭下意识打开盒盖咬了一个，是细腻清甜的草莓味，慢半拍反应过来，立海食堂没有外卖打包业务，他真是睡糊涂了。
正午，阳光正好。
淡粉的樱花轻轻飘落下来，姜昭拎着衣领掸掉落在肩头的花瓣，无限可惜，这花长得有多好看，做成的点心就有多难吃，唔，想吃玫瑰饼桃花酥桂花糕。
“休息日一起去上野看樱花吧！”丸井文太靠在栏杆上，伸手接住一瓣樱花，“姜以前去过吗？那边有一千三百棵樱花树，还有染井吉野！”
姜昭盘腿坐在草地上，反应迟钝地眨眨眼，慢吞吞应了一声，“听说过，没去过，但以前有在春天去代代木公园划船。”
和上野公园一样，代代木公园也是东京有名的赏樱景点，有18000多棵的树木，环境很舒适，明治神宫也在里面，树木里的樱花树种类也是以染井吉野樱为主。每年樱花时节，当地会有很多新婚夫妇在里面拍摄婚纱照，也算是独特的一道风景。
姜昭原先打算吃完午饭就回教室补觉，被同桌以饭后立即睡眠不利于身体健康为由带去散步，走过大半个校园正好看见丸井、胡狼、切原几个人，姜昭顿时坐在树下长蘑菇，怎么也不肯再动弹，柳没办法只好随他去。
柳打开笔记本，无情斩断丸井出去浪的想法:“周末要和冰帝比赛。”
“比赛？！”原本还无所事事的几个人顿时一齐看过来。
切原好不容易脱离英语的魔爪，靠在姜昭旁边依着树干同样昏昏欲睡，这下睡意全没。
“嗯，是冰帝迹部提议的。”柳的目光在姜昭身上停留了一瞬，事件相关率为97.9%。
丸井沮丧地盯着铺满地面的粉色花瓣，樱花还有……野餐，没了。
姜昭也是一副倦懒模样靠在树干上，说实话他最近不太想动，开学前“跨界摸宝”的后遗症太大，现在还没有好，虽然摆脱了瘦骨嶙峋状态，但精神状态还没有跟上。
切原左看看右看看，迟钝如海带还没有反应过来前辈们只想摸鱼的悲伤心情。
柳再次开口，“这次比赛地点是东京台东区。”
“台东区！上野公园就在台东区，意思就是说……”丸井顿时反应过来，眼睛里的兴奋怎么也掩盖不住，天才如他顿时明白了这是军师的默许。
“为了樱花，全力以赴！”
柳双目微阖，手中是惯常不离身边的笔记本，里面包含了立海大网球部的最新资料和训练计划，是绝对的绝密资料，今天早上，笔记本里新增了一份周末比赛的对战表格。
这次的比赛会很有意思，他看着树下已经聊起野餐需要带什么的几个人，唇角扬起微小弧度。
姜昭没参与话题，他狐疑地看向柳，似乎嗅到了腹黑的味道，该不会，这次他会和小景对战吧？
周末，一群人下了客车，姜昭睡眠不足，光荣晕车了，一张脸青白瘦削仿佛从墓地里爬出来，自带阴风阵阵特效，妖鬼降临人气退散。
前来接待的忍足侑士脸都要僵了，凤长太郎眼睛一亮，这就是全国二连胜强队立海大的气场吗？
果然很厉害！
真田表情严肃，和忍足说了两句后带领立海大网球部一齐向目的地——迹部名下的一家网球训练场进发。
此次比赛由冰帝迹部景吾提出，场地也是迹部提供，考虑到冰帝也是关东网球强校，柳和真田简单商议后很快同意，去年全国大赛NO.1两连霸的荣誉加身和幸村的缺席，部里不可抑制地产生了消极倦懒的情绪，确实需要一些外校选手的刺激。
况且，去年全国大赛参赛队员三年生居多，二年级只有幸村、真田和柳参赛，丸井、仁王、胡狼、切原在当时都是准正选，柳生是二年级被仁王从高尔夫球社骗……带过来才开始接触网球，姜更是全国大赛结束后才加入网球部并开始学习网球。
可以说，现阶段的网球部大部分正选都没有和他校全国级别网球选手对战的经历，这次比赛对网球部正选们也是一次锻炼。
“啊嗯，欢迎来到本大爷的网球训练基地。”冰帝部长独特华丽的声线响起，手臂高高举起打了一个响指，“尽情享受这次比赛吧！”自带冰帝必胜的呐喊尖叫背景音。
真田额角青筋啪啪直跳，柳明智地上前一步，接过话语权，和忍足讨论起比赛的安排。
芥川慈郎知道要和立海大比赛，能够见到丸井，硬生生撑住了没睡着，现在已经扑到丸井身边问这问那各种嘘寒问暖，把丸井正牌搭档都挤到了一边。
其他队员们也各自活动去了，坐了长时间的大巴需要去休息一下，穿着迹部家制服的女佣们贴心端上水果和茶饮。
迹部披着外套，眼神轻飘飘落在看着就萎靡不振的姜昭身上，眉头一皱。
姜昭:“……”他俩从小认识，幼驯染一皱眉他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话。
顿时抢占先机，轻咳一声开口:“小景，上午好。”
“真是不华丽的样子，你是打算向慈郎看齐吗？”迹部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背后是喧闹的队员们，有冰帝的也有立海大的，姜昭从对方灰蓝色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一张萎靡不振的脸，眼睛上顶着两只国宝专用黑眼圈。
“是啊。”姜昭也不辩驳，走上两级台阶，揽住迹部的肩，顺水推舟向他身上靠把他当成人形靠枕，行云流水的动作一看就是做惯了的，“春困，春困。”
“松手！太不华丽了！”迹部下意识放低声音，一脸嫌弃的表情，手却是很诚实地扶住幼驯染。
看着傲慢高冷，实际上心软得一塌糊涂。
忍足在和柳谈论比赛事宜的中途，眼角余光瞥见这和谐温馨一幕，瞬间闪瞎他的钛合金狗眼，这么体贴温柔绝不可能是他们高傲自大的冰帝部长！
忍足震惊之下一瞬间没管理好表情，被对面的柳察觉，“忍足君，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后方，却只看见空荡荡的台阶。
“没什么。”忍足抬了抬眼镜，尴尬地扭转话题，“关于单打二的人选……”
大爷口嫌体正直，嘴上嫌弃着还是带着拖油瓶去别墅休息，“怎么回事？是上一次的麻烦吗？”
“一点后遗症，很快就好。”身体重量基本压在幼驯染身上，不用自己走路简直不要太开心，姜昭一边打哈欠一边坦白，在这类事情上，他父母姜先生和优子女士都不会比迹部景吾清楚，他们俩在婴儿时期就一起爬了，同一家学前班，同一所小学，要不是中间出了事情，他都能和迹部一起来日本上中学。
拖油瓶一路吧啦吧啦把上次的事情讲了一遍，之前因为是电话不好讲得太详细，这会儿当面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迹部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他的insight察觉到的果然没错，但更为紧要的事情是，“最近总是发生这类事，是有什么问题吗？啊嗯。”以前在国外也遇见过这类事件，但基本上都是小事且很长时间才会发生一次，不过最近情况好像不太对，迹部敏锐察觉到某些家族中出入的阴阳师变多了，跟姜昭从小长大，为了三观他早早把唯物主义丢一边去了。
“诶，什么情况？”姜昭瞬间反应过来，直起身体，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最近出了什么事情吗？”
迹部高冷且嫌弃地瞥他一眼，不想和他说话。
姜昭也发现了自己的吃瓜之心显露的太明显了，咳嗽两声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这种事情一直都有，只不过你先前没有注意。因为文化地域因素，日本发生这类事情的概率远远大于国外。”
“神明是真的存在吗？”迹部坐在沙发上拄着头沉思。
姜昭已经躺在床上，正给自己盖上被子，戴好眼罩，唔，小景友情支援的玫瑰香眼罩，挺好闻的。
“嗯。”
迹部按下手边的遥控器，窗帘缓缓合上，低头思索了一下刚准备问点什么，便听见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不敢置信地抬头，这家伙……是真的要向慈郎看齐了吗？
距离中午饭点有一个半小时，姜昭睡的挺开心，起码黑眼圈是淡了，整个人阴森诡异的气场也不见了，凤长太郎还疑惑立海大网球部的气场怎么不一样了。
立海大正选们也是看到了姜昭的状态，所以几乎是纵容地让他晃点了上午的热身训练，严厉如真田弦一郎也保持了默许的态度，在学校的时候虽然姜昭在体能和各项身体素质上几乎没有影响，但精神状态是肉眼可见的差，在不可能劝说逃课逃训练的前提下，网球部成员们非常有默契地给他轮空或者减少训练。
少年人的关心体贴，温和如细风。
睡饱了就开始考虑吃饭的事情，姜昭在众人的注视下仪态优雅动作快速地喝下第三碗汤，海碗。
这场景真田他们见得多了，冰帝一群人吓了一跳，再看看面无殊色的立海众人。
嗯，真是深不可测的学校！
姜昭瞅了瞅同桌的笔记本，惊讶道：“我是单打二？”不用猜都知道，遇不上小景了，队长的位置一般都在单打一。不知道自己会对上谁，他的目光在凤长太郎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日吉若，有点拿不准。
嗡——
姜昭打开手机，看见屏幕显示的来电，顿时头痛，“莲二，我去接个电话。”
“……参加什么社团活动是我的自由。”
“昭昭，你有很好的天赋，不应该浪费。”电话那头，优子女士的话很尖锐：“你不可能走职业网球选手道路的。”
姜昭拧眉：“未来选择的道路不会影响我现在的决定。”
“啪！”电话被挂了。
迹部本来只是顺路，凑巧听到了最后这几句话，既然听到了他也不掩藏，直接走出来。
以姜昭的感知力，在迹部停下脚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过因为是幼驯染，所以完全不需要避讳，如常打完电话。
“快点回球场，本大爷还等看你的网球。”迹部抚了抚眼角的泪痣，神情是一贯的恣意张扬。
姜昭应了一声，没向球场走，径直找了个沙滩椅坐下，正午阳光这么好，老实说，他有点想午睡。
眼前的阳光忽然被挡住，“嘶——”一罐冰凉的东西贴上脸颊，一触即分，像是炸毛的刺猬姜昭猛地呲起来，“冷！”睡意全无。
迹部把冷冻过的罐装饮料放回托盘，嘴角扬起。
至于刚刚电话的藤原优子……大爷轻嗤一声，一个认为全世界只围着她转的公主病。
出身名门，条件优越，智商也不错，就是不怎么拎得清，若是身边人都是软和脾气或顺从她的，那也没什么，但姜昭从小就有主意，逼急了他，姜昭直接搬到迹部大宅，和幼驯染同吃同住了一年。
迹部夫妇并不常住英国，且两人为了培养下一代，给儿子开放了不少权限，迹部景吾一个人在英国自在得很。
再看姜家，优子女士就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小时候有藤原老爷子宠爱，少女时期身边朋友脾气都偏软和宽容，如夏目的养母塔子；去国外读书刚开学就遇见初恋并后来结婚对象姜先生，大学里完成恋爱、结婚、生子三连跳；毕业后开了设计室，没过几年成为国际知名设计师，走哪里都是镁光灯焦点。可以说她的人生里就没有“挫折”“坎坷”这几个字，一路顺风顺水，活在宫殿里备受宠爱的公主。
以迹部景吾的性格，不会莫名其妙对一个人不顺眼，况且藤原优子又是幼驯染的母亲，若不是她做的太过分，迹部才懒得理。
“好吧，去球场。”姜昭被冰饮冻的睡意全无，只好拉住他的手腕向前走，而且，再不去球场，真田就要发飙了。
球场上。
双打二，日吉若和芥川慈郎对阵柳生比吕士和柳莲二。
双方出阵组合都是比较新颖的组合，绅士和狐狸的固定欺诈组合完全拆开，日吉若和芥川次郎是典型的单打选手。
“很有意思。”姜昭走近切原赤也，并肩站在球场边就近观摩。
切原哼了一声，不屑道：“他们输定了。”
立海网球部的吉祥物中二又臭屁，姜昭全当没听见，仔细观察球赛。
不得不说，迹部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准确，日吉若，古武世家传人，气势凌厉，底线攻击型选手，擅长“一击毙命”风格的网球，芥川慈郎，睡觉达人，天赋类选手，擅长上网截击，与日吉若正好达成互补。
立海大这边的柳生和柳的组合其实并非新式组合，在日常训练的时候，正选中便会进行随机搭配组合，务必使每个队员不局限在单打或者双打的身份上，姜昭先前就和真田组过组合，对手正是“双柳”，遇上数据达人和腹黑绅士的组合，那场练习……不知道副部长是什么想法，总之姜昭是再也不愿意遇见了。
目前双方处于势均力敌的局势，但是大部分火力集中在柳生和芥川两人身上，柳退居二线在收集数据，柳生负责比赛，芥川慈郎没能对上心心念念的文太，动力全无，打着打着就变成了昏昏欲睡的模样，不时漏过几个球，日吉若在后方赶紧补上，球场边迹部的脸已经黑的不行。
这种情况下，双方也算是打得有来有往。柳生虽然是从高夫球社半路出家打网球的，但实际上他早已把高尔夫球技术和网球结合起来，形成了一套自己独有的网球风格，除了和仁王的双打组合外，他的单打技术在国中生里也是一流水准，对上这样的柳生，芥川慈郎居然能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打个平手，只能说他的网球天赋果真是老天爷赏饭。
作者有话说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