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末恋：绯樱鸢落》绯樱鸢

7、血腥屠杀

　　倏然，一击惊雷响彻夜空，电闪雷鸣，蓝色的亮光将整片夜空照得通彻。冗长的夜路上，缓缓走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他有着火红似血的长发和魔鬼般狰狞的红瞳。他的外号是“夜叉王”。
　　他朝这边走着，每走一步都异常的坚定有力。澎湃的雨打在他微卷的血色长发上，像一场无论如何也浇熄不灭的火焰。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一股慑人心魄的剑气笼罩着，压抑得无法动荡。
　　这就是“夜叉王”，北辰一刀流嫡传，号称日本最强，恐怖得被人敬若鬼神的鬼一般的男人。
　　竟然请得动那样的男人，芹泽瞪大了眼睛，冷笑道：“土方，你也是个魔鬼。”
　　“或许是吧。”土方一笑置之，那笑容透着近乎毁灭的诡异。
　　“作为武士，男人与男人的战斗，一旦拔刀，唯有其中一方倒下，才能停止。驰骋战场的新撰组局长，是以武士身份光荣战斗战死，而不是违反队规切腹自尽。”
　　“我也不得不承认，你有着令人敬畏的气概。新见锦那种小人暗杀死法不适合你。”土方扔掉烟头，抬起头看他。
　　“土方岁三，作为敌人的你，才是最了解我的男人。”芹泽笑了笑，义无反顾地拔出刀，大吼一声冲了出去。
　　坂本苍玄大步跨着，血红的长发上沐浴着新鲜的雨露。他狠狠地逼视着芹泽，眼神霸道而愤怒。脚下的步伐渐渐加快，手中的长刀凌空划过一道火红的光束，清脆的断裂声，一只血淋淋右手滚滚落在地上，断手上还紧紧地握着刀柄。
　　芹泽整个人被震飞了了出去，浑身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来吧！苍玄，痛快点！多来几刀，哈哈哈，这是我欠你的！”芹泽疼得龇牙咧嘴，硬是弯着腰，死撑站着。
　　坂本苍玄来到他面前，高举起刀，说话声音浑厚而低沉：“不管你曾经多么十恶不赦，这一刻，我敬重你这个男人！”
　　“废话少说！老子等得不耐烦了，再不动手，老子可就翻脸不认帐了！”芹泽依旧大义凛然地笑着。
　　与其说这个男人已经有了死的觉悟，不如说他根本是在赎罪。
　　苍玄高高地举起大刀，像刽子手般站在他的身后，“唰”一声刀锋锐利地划下。
　　“不、不要！不要杀他！”突然冲出来的女孩，狠狠地撞开了芹泽的身体，若是苍玄及时收住势头，掉人头的就是她了。
　　她抬起头，满脸泪水地望着苍玄，低声哭诉着：“武士大人，求你了，请不要杀他！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也可以用我的性命与他交换。求求你，武士大人！”
　　阿梅爬过来，死死抱住苍玄的脚，瘦小的身体蜷成一团，瑟瑟发抖，口中喃喃自语。
　　她看了一眼痛不欲生的芹泽：“我可以为他死！你把我砍成几段都不要紧！”
　　此时，苍玄的刀正架在她的头顶，她迎着刀锋坚毅不屈地望进苍玄的眼睛，那股士气不依不饶。
　　紧握太刀的手悄然松开，苍玄抽刀回鞘，叹息道：“看来你还不能死，有那样的女性陪伴，以后你都不可以再让她哭了。”
　　“你、你竟然……”芹泽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的命，我迟早我会来取。活着的人远比死去的痛苦，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那个女孩。失去心爱的人有多痛苦，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啊！我只是不想让她承受这份沉重的伤痛，仅此而已！”苍玄转身，一份许久未有的感情，又一次将他心底那层伤疤狠狠地揭开，痛不欲生。
　　“苍玄，你可真是个烂好人啊！对方可是害死你妻子的凶手，就这样放过真的可以吗？”飘渺屋外而来的声音。
　　电光石火间。
　　一个身影轻身掠过，谁也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一个肉块连着黑色毛绒的圆形物体，重重地掉在地上。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阿梅尖声叫了起来，抹着泪摇着头，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从窗口可以看见天上飘过的白云和高挂在天边的明月。
　　月光照在那个身影的脸上，他有着深邃的海蓝色的眼睛，长而美丽海藻般金色卷发低垂，凌乱而别致，穿着一身浅蓝色西欧风格的西装式制服，帅气且俊美。
　　他就是奇兵队总督高杉晋作手下最强的男人，以杀人手段残忍著称的，清水大河。
　　死在清水大河手上，不计其数，最可怕的是，他从来不一刀致命，而是将身体拦腰斩断，在地狱般的痛苦折磨中死去。
　　“身上野兽的味道，藏都藏不住。”苍玄逼视着他，右手放在腰间，随时准备拔刀。
　　“你也一样。那位大人也是。”清水大河迎着他的目光，残忍地笑着。
　　“为什么这么做？”
　　“他冒犯了那位大人最心爱的女人。犯了那样的罪行，高杉大人怎么可能放过他呢。”
　　高杉晋作。倒幕派中最过激，最危险的男人。
　　又是他。土方面不改色，暗自笑起来。是因为鬼碎的事吧！口口声声说她不过是一条不会背叛忠贞不二的狗，居然派来了手下最强的男人，其实他是最在意她的吧！真是个虚伪的男人呢。
　　不过我也是一丘之貉，有什么资格说他。爱情这种东西，还真是让人伤透脑筋啊！
　　“土方、土方……”芹泽奄奄一息，脸上毫无血色，上半身下半身断在两边，血肉模糊的样子分外恐怖。
　　“土方，新撰组的前途……意味着……死亡……踏着同伴的尸体……不断往上爬，可是总有一天……它会消失……这个时代……已经……不需要……”
　　话未说完，芹泽已经断气了。
　　土方毫无表情地点了根烟，冷笑道：“切！死算什么！”
　　“土方先生。”虚弱的女声。
　　长刀自腰间被抽出，土方警觉地摁住，冷声道：“你做什么！”
　　“请让我随芹泽大人一起去吧！”她泪流满面地跪在地上，眼睛有执着的死亡的意念，她把刀尖对准自己的喉咙。
　　他叼着烟，面无表情地抽回刀，那种神情似乎对死亡已经近乎麻痹。
　　在抽回刀的瞬间，阿梅一口血迎面喷薄而出，滚热而血腥的气味扑面而至。他竟然有些恶心得想要呕吐。
　　冲田的刺刀从阿梅的后背插入，贯穿整个心脏，刀刺从她的胸口露了出来。阿梅缓缓地倒了下去，缓缓闭上了眼睛，没有了呼吸。
　　冲田的脸上失去了惯有的温柔和笑容，表情变幻莫测，连声音都透着森森寒意。土方看着他的那种感觉，神情一暗，一股寒意不自觉地从背脊上冒了出来，有一种压抑的窒息。
　　“土方，对不起，她是目睹这次暗杀的人，只能杀了她。”冲田的表情扭曲得异常痛苦：“土方先生，你不是问我将来如何面对鬼碎，现在我回答你，只要她阻碍道近藤老大，阻碍到新撰组的前途，我会、杀、死、她！”
　　“是吗？”土方冷冷一笑：“我知道了。”
　　那夜，见证那场血腥屠杀的人，无人入睡。
　　幽寂的夜，黑暗深处两只脚踽踽走着，发出木屐的“嗒嗒”声，静静地在深巷里回荡着，诡异带着死亡的气息。
　　男人取下斗笠，抬头望着“恒古道场”四个大字，邪魅地笑起来。
　　妖娆而邪气的笑容悄悄在他脸上晕开。月光辉映着那张异常精致的脸颊，瘦尖的下巴，精致的锁骨，苍白的肤色。浅灰色的眼睛紧缩的瞳孔，里面尽是戏谑的玩味。月光洒落在他的碎发上，闪动着紫色的暗芒，现出诡异的色彩。过长的刘海凌乱的搭下来，遮住了被绷带缠住的左眼，有一种放荡的情致。
　　他披着紫色镶嵌金色蝴蝶的华丽褂衣，绛紫色的和服袖口绣着金色的花边，鲜艳的紫色布料松垮垮地搭在腰间。他流荡疏离的眼神，泛着浅金色的月华。
　　他径直走进道场，立刻拔出刀飞速地抵在高大男人的背后，刀尖锋芒锐利，只要稍稍使力便会见血。
　　“野兽的味道，藏都藏不住啊。”充满磁性的嗓音缓缓出现在身后。
　　坂本苍玄微微转头看他，面不改色地沉然道：“哟，好久不见了，高杉晋作。”
　　“可别乱动哦。哼，所谓的“夜叉王”居然被人从背后暗算，苍玄，你是不是变弱了啊！”高杉邪邪地笑着，发出低沉的笑声，诡异却有着与众不同的魅力。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我本听说你为躲避幕府追捕逃出了京都。幕府的猫尤其喜欢你这只老鼠，小心丢了小命。”
　　“不至于啦。我只是来办点小事，顺便经过这里。哼，那种事本来不用我做的，不过既然做了，不好好的宣泄一下是不行的。不是吗？苍玄。”高杉凑近他的耳朵，用一种近乎寒冷的声音说着。
　　苍玄冷笑：“看来你砍了不少人，连刀刃都翻卷了。”
　　“你想象的那种无法无天的事，我是不会做啦。不过难道不是很有趣吗？合式酒屋会谈的十名重要幕府官吏，瞬间就变成一堆不能说话的死人，无论如何幕府也会小小地天翻地覆一下吧！”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戏谑的笑容，冰冷无情的脸颊凑近苍玄的耳朵，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高杉，是你派清水大河暗杀芹泽鸭？”
　　“说什么傻话。我只是看到了了不起的獠牙，帮他磨快了一点。你还记得吧，我率领的奇兵队里最强的男人清水大河，他也爱慕着那个女人，看到自己的女人被凌辱，再冷血的男人都会热血沸腾的，我不过是给他提供了机会而已。”高杉面无感情地抽回刀，插回鞘里。
　　“高杉哟，被你这么蔑视可让人很不爽，区区野兽我也是有的。被曾经的同伴算计，心底像压了块石头憋得喘不过气，对吧，高杉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同伴啊，你还有这种想法，真让我为难。我们才不是那么天真的关系，反正我们这些同伴，终究也是殊途同归吧！”高杉晋作邪魅地勾起唇角，似笑非笑。
　　“我的体内还仍有一只黑色的野兽在痛苦地翻滚，帮死去的同伴报仇，让那些混蛋也尝尝同样的痛苦。苍玄，难道你听不到他们的呻吟吗？不、不可能听不到的。对过去视而不见，活得逍遥自在的你，是不可能明白我的心情的。”
　　“停止吧！高杉！你复仇的火焰已经不是让新时代降临，而是在毁灭一切！”
　　高杉漠视着一笑置之，抿起嘴诡笑着说：“苍玄，你太天真了，如今的我只要毁灭一切，直到啊，体内的野兽停止呻吟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