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末恋：绯樱鸢落》绯樱鸢

6、危险的前奏 “副长，请

　　“副长，请下指示！”草棚附近新撰组一番队队员眼见惨不忍睹的场面，已经躁动起来。
　　“同情敌人？”土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静静地抽着烟，一声不吭，丝毫没有制止的意思。
　　“冲田队长……”一番队队员把目光转向了冲田总司。
　　冲田明白土方的意思，冒然冲出去，以他们现在的兵力，不仅无法除掉芹泽鸭，而且可能使暗杀芹泽鸭的行动功亏一篑。为了区区一个敌人，没必要犯这个险。
　　只听远处“铿”的一声，芹泽的身前又出现的一个身影，剑光再起，两把刀凌空迸发，速度极致，从远处看，他们的挥剑轨道，像两道长而绚丽的蓝光，明媚耀眼，华丽诡异，这是急速的剑法才能见到的美景。
　　那身影俯身下去一手抵挡，一手拉起昏迷的冥破，将其护在身后。就在站起的一霎那，她正面迎上芹泽鸭，一把刀顺势刺穿了她的腹部，长刀死死贯穿身体，她的后背有锋利的刀尖突突地露出来。
　　芹泽见到她的脸，突然惊怔了一下，迅速一把把刀抽了出来。
　　她缓缓地向后倒去。
　　冲田看得蓦然瞪大了眼睛，他的身子僵硬，一动不动。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倒在血泊里的身影，汗涔涔下。她是以高速剑闻名的银瞳鬼碎，也是他的……
　　“鬼碎！”土方岁三不知为何，竟在深深叹息。
　　“豊玉姐姐……”女孩不禁喊出了声。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决斗上时，冲田倏然拔刀冲了出去。他是个理智的人，这时却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喂，冲田……”土方连忙扔掉烟头，匆忙跳出去追他，却始终没能抓住他。
　　“不想脑袋开花的话，就把刀放下！”冲田用剑指着芹泽鸭的后脑，不带感情地说。他怒目圆瞪，温和的银色眸子充满了浓郁的血腥，他的眼睛红得迷离而耀眼，现在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了他”。
　　芹泽丝毫没有恐惧之色，上前一步，他轻轻扶起鬼碎的上半身，面容渐渐有些柔和：“下手重了！想不到银瞳鬼碎会是如此貌美的女子！”
　　“喂，再动一下，你的脑袋就没了。”芹泽的肆无忌惮已经使冲田的忍耐到了极限。
　　芹泽仍旧无视，看着鬼碎陷入了昏迷，面色苍白如雪，不由得露出怜惜的表情。他迷离地欣赏着她清冷的面庞，紧闭的美眸，雪白的肌肤，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像两只飞舞的蝴蝶。他不由得俯下身，轻轻地，在她的唇间印上一个吻，并且意犹未尽，交缠的唇间溢出一丝淫淫弱弱的呻吟。
　　“不准你碰她！”冲田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个男人竟然对她做这种事，不可原谅！这种事不是只有对喜欢的人才可以做吗？不可原谅！
　　他拔剑突刺，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他身前，摇摇头，意思是不可以鲁莽。那个人将他一把搂进结实的胸膛，白色阳光下他冷峻的脸透着异样的情愫，那种愤怒的神情，像极了发狂的野兽。
　　“一番队保护芹泽局长回营！”土方冷冷地下令。
　　芹泽与土方相视一笑，鬼之副长的手段果然高明，无需动手，便可把这个杀人如麻的疯子请回去。
　　芹泽点头表示同意，但条件是，不可以杀害鬼碎。土方漠然一笑算是应允。
　　芹泽虽高傲自大，强悍暴躁，但对于女人的方式，却一反常态的心软。芹泽是个背后很有故事的男人，作为最早的水户藩的藩士，也曾有过理想与激情，有过血与泪谱成的美丽故事，对待女人，他有自己原则。但是后来他为何变得狂傲暴躁，杀人如麻，过着近乎自我毁灭的生存方式，无人知晓。他也是一个谜一样的男人。
　　冥破用刀撑地，吃力地站起来，弓着身子，左手持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滴滴地落在地上，蓝色和服被鲜血浸染成暗红色。他冷冷地看着前方，冷峻的脸却依旧毫无表情，自始自终他的表情都是冷如冰山，从未变过。连天地都未之变，而他却不变的冷漠。
　　土方侧过身，让出过道，冷酷地抽着烟：“下不为例！”
　　冥破迟疑了一下，冲田已经把鬼碎扶到他身前，有些担心地说：“她伤得很重，失血过多，赶快送去医治！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我的命，是你的了！土方岁三！”冥破用左手将鬼碎挎在肩上，冷冷地说。
　　望着他们远远地背影，土方吐了口烟，突然说了一句：“喂，你要怎么办？那个女人可是敌人！以后你要怎么面对？”
　　女孩则悄悄地离开。她是奇兵队的人，新撰组最大的敌人，与之相遇不免死路一条。她不明白鬼副长为何放过鬼碎、冥破，但她知道自己没有那个好运。
　　而这时，一个高大的男人朝她走过来。他有着深邃的海蓝色的眼睛，长而美丽海藻般金色卷发低垂，凌乱而别致，穿着一身浅蓝色西欧风格的西装式制服，帅气且俊美。
　　他就是奇兵队总督高杉晋作手下最强的男人，以杀人手段残忍著称的，清水大河。
　　“绿，跟我回去。”男人瞥了一眼她，冰冷地说。

　　八月三十日，芹泽敲诈勒索大和屋，将大炮从壬生驻地拖到萌尾町一条，炮口对着大和屋大门。大炮旁边升起篝火，水户派把铁球扔进火堆里，制造大炮。炮弹射入商店仓库厚厚的墙壁，崩散的流弹点燃了地方的杂物堆，顷刻火焰熊熊燃烧。芹泽让水户派手持明晃晃的大刀看守，下令道：我们是奉命行事惩治奸商，谁要敢灭火，就是对政府的背叛。
　　公然的炮击持续了几个小时，大和屋的仓库成了一片废墟。藩内借来的大炮是用于镇压倒幕派的志士行动，并且需要近藤勇和芹泽鸭两个局长同意才可使用。芹泽武断狂躁，私自挪用大炮射击民房，使得近藤异常愤怒，芹泽分明不把他放在眼里。
　　火烧大和屋事件，也让京都守护松平容保尤为震怒，再也无法容忍芹泽的恶行，暗示近藤秘密除掉芹泽鸭这个心腹大患。
　　土方冷冷地叼着烟，板着扑克脸，冷漠的眼睛射出腾腾杀气，一脸不高兴。新撰组队员看到他，如同看到嗜血的豺狼，躲闪不及。
　　这时，却有一名女子迎面朝他走了过来。她的皮肤犹如生丝般洁白无暇，风韵的脸庞，浓妆艳抹，梳着时下流行的“松叶返”发型，京都找不出比她更美丽的尤物，组内的队员都被迷得找不着北。
　　这个女人叫阿梅，是四条崛川一带菱屋太兵卫的小妾。芹泽经常关顾菱屋的吴服店，但是从头到尾一文钱都没付过。菱屋让阿梅来讨债，结果被芹泽拖进寝室轻薄了。
　　阿梅哭着说：“我死后要变成孤魂野鬼了，连可以进的坟也没有。”
　　芹泽说了一句：“喂，进我的坟吧！”
　　从此，阿梅心甘情愿的成为了芹泽的情妇。
　　阿梅停下脚步，微弓身子行礼。他冷漠地点头回应，转身走进近藤的房间。
　　他走到近藤面前，盘腿坐下来，熄灭烟头，冷冷地说：“现在有了除掉芹泽的理由。”
　　“松平大人也下了暗杀指示，看来势在必行。”
　　“芹泽没有经过许可擅自使用大炮并且擅自筹措资金，队里明确规定谁触犯了《局中法度》不是切腹，就是砍头，这个刑罚适用于任何人，局长也不例外。”
　　近藤一抬眼：“有没有可以砍倒芹泽的人？”
　　“硬拼的话，冲田可以，但是我另有人选，那个人有绝对把握砍倒芹泽。”土方警觉地瞥了一眼窗外，突然记起那日冲田咳血苍白的脸，他决不可以让他犯这个险。
　　“要悄悄的干，所有的行事都要保密，不能向任何人泄漏半点。”
　　“定在什么时候？”
　　“九月十四日。”
　　“嗯。”土方起身，掏出烟点上，他冷漠地抽了一口，回头说：“近藤，我说过新撰组迟早是你的。”
　　终于，那天来了。
　　这夜，风雨大作，突然刮起的一阵大风，吹得老树摇晃着庞大的身躯，张牙舞爪的枝丫在风中格外狰狞，发出沙沙的呼啸声。
　　土方岁三、冲田总司以及同是试卫馆出身的藤堂平助冒雨暴风般杀入岛原地方的料理亭。土方、冲田冲在前面，一刀一个，将芹泽的心腹平山五郎和野口健司砍倒，一刀致命干净利落。
　　他们一脚踹开大门，率先闯了进去。房间里黑漆漆，西侧的窗口点着红烛，火光闪闪烁烁，借着这一点点亮光，冲田一眼扫到了芹泽。
　　芹泽的整张脸陷入黑暗里，唯有离他最近的冲田看清了他的表情。
　　冲田朝身后的土方，低低说了一句：“他已经有死的觉悟了。”
　　土方瞥了芹泽一眼，若无其事地掏出烟，斜斜地叼着，不紧不慢地点火。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不过，土方岁三你这个近藤身边的万年狐狸，没有万全的把握是不会来的。你耍什么阴谋诡计，老子都在这里候着！”芹泽缓缓自黑暗走出，张狂的脸上全无畏惧，反而有一种让人肃然起敬的敬畏。
　　土方镇定自若地抽了口烟，冷冷地看向他，缓缓地勾起唇角：“《局中法度》第三十一条，擅自筹措资金者，切腹！”
　　“你很有胆识，但是你有能够放倒老子的人吗？”芹泽与他相视一笑。
　　土方依然冷冷地笑着：“有，而且，这个人，你不是他的对手。”他的笑容透着几分诡异，语气依旧万年不变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