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末恋：绯樱鸢落》绯樱鸢

12、形同陌路的兄弟 “清水呦，

　　“清水呦，新撰组的人又在蠢蠢欲动了。”月光照进黑暗的街角，高杉背靠着墙歪着头看着清水，邪邪地笑着，发出低沉的笑声，诡异却有着与众不同的魅力。
　　他披着紫色镶嵌金色蝴蝶的华丽褂衣，绛紫色的和服袖口绣着金色的花边，鲜艳的紫色布料松垮垮地搭在腰间，裸露出性感削瘦的胸膛。他左手拿着烟头，腰间挂着酒葫芦，过长的刘海凌乱的搭下来，遮住了被绷带缠住的左眼，有一种放荡的情致。
　　“我会处理。”清水上前行了个武士礼，便欲离开。
　　月光辉映着高杉那张异常精致的脸颊，瘦尖的下巴，精致的锁骨，苍白的肤色。浅灰色的瞳孔瞬间紧缩，里面尽是戏谑的玩味。
　　“那边的任务执行完了吗？”高杉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他身后。此时高杉已将烟管收进袖子，手握刀柄抵在他的后背上，这时清水只要说一个“没”字，他会毫不犹豫的把清水的头斩下来。
　　“任务执行完毕。”清水淡然地说道。
　　这里太过黑暗，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高杉在邪魅地笑着，笑出了声，声音里带着嘶哑和痛苦。他脸上削瘦的线条，针一样的完美，邪魅至极。
　　“你在愤怒？”清水默不作声将手放在刀柄处冷漠地问。
　　高杉眯起危险的眼睛，眼底闪动着紫色的暗芒：“愤怒？对我来说，那种东西从来都没有停止过，我的体内还仍有一只黑色的野兽在痛苦地翻滚，帮死去的同伴报仇，让那些混蛋也尝尝同样的痛苦。*”
　　“你在为她愤怒。”清水莞尔一笑，这难得的笑容若是寻常女子见得必定被迷得三魂不见了七魄。
　　“那个女人对我来说不过是个可以利用的人而已。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她没有用处了，便给我杀了她。”高杉收起刀，依然妖娆而邪气地笑着，看不清眼底是笑意还是愤怒。“继续下一个任务，不然……”
　　月光洒落在他的碎发上，现出诡异的色彩。他径直走出深巷，突然转过头盯着清水，眼睛骤然睁大，声音恐怖，“不然，连你一块斩了！”
　　维新志士中最过激最危险的男人，所谓带着邪气的男人，一定是高杉这样的，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并且危险。
　　恒古道场里，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正趴在门上小心翼翼地向内张望，她穿着红色的和服，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到腰际，两只大大的眼睛水灵且俏皮。
　　屋内点着一盏鹅黄色的烛灯，透着暖暖的温馨。坂本苍玄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睁开了眼睛，随后又闭上了。
　　“有人吗？”她走了进去问道：“请问有人吗？”
　　她看见矮桌旁躺着一个高大的男子，似乎是在小憩。他的脸上覆着一本了蓝色封皮的书，结实的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上下波动。
　　见男子并无反应，她又走近了些，伸手将他脸上的书揭下，蹲在他身边，端详了许久。她一下子就呆了。
　　蓝色封皮的书下，那是一张俊得无可挑剔的面容，泛着苍白的年轻面容上面有一双紧闭着的细长的眸子，明艳似火的红色长发。坂本苍玄蓦然睁开眼，抓住她那只揭书的手。他警惕地看着她，凌厉冰封的红瞳锋芒毕露，眼底流动着红色琉璃的异彩，那是杀手才有的眼神。
　　“你是什么人？”低沉嘶哑的嗓音，月光辉映，他勾起唇角，刘海微微遮住了野兽般饥渴的红瞳。
　　“我、我是……冥破住在这里吗？”女孩随即转开话题，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像天上的繁星眨阿眨看着他，像是会说话。
　　苍玄显然是对这个不怕他的女孩感了兴趣，紧绷的眼神有了一丝放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喂，大叔，你还回答我问题呢！”女孩不满，有些抱怨的呢喃着。
　　大叔？苍玄眉头微皱：“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先回答我的问题，我才告诉你。嘻嘻。”女孩做了个可爱的表情。
　　“你还没回答我你是谁！”低沉而嘶哑的嗓音，独具男人磁性的魅力。他看向她，眼神冰冷血腥，令人心惊胆寒。
　　女孩无奈地摊了摊手，真是个难缠的家伙。“我叫小绿，奇兵队侦察出身，是冥破的战友。”随后她做了一个“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吗”的表情。
　　苍玄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放开了抓她的手，然后站起来说道：“冥破在西厢的最后一个房间。”而他又恢复了以往暗淡而懒散的眼神。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呢！小绿喃喃自语道。
　　“女孩子三更半夜进入陌生男人的房间，对声誉影响不好。你还是明天再过来吧！”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沧桑和嘶哑。
　　不要你管！哼！女孩气呼呼地转身，却对上一双犀冷幽蓝的眼睛，那冰冷的眸子散发着淡淡的蓝色的忧郁。
　　停立在她面前的男人，身材高大挺拔，容貌俊朗，轮廓分明，一袭简单的黑色镀边的西欧风格的制服，腰间佩戴着两把长刀，尊贵无比，气势不凡。
　　女孩愣住：“清水大人……”
　　“绿，走了。”他背对着她站着，看着别的地方，那双冰冷的眼眸中，冰蓝浅的近乎透明，淡淡泛着一层浅金色的光泽。
　　“再给我一天的时间。”小绿看着他，眼睛里带着坚定的目光。
　　清水缓缓朝她走了过来，冰冷的眼睛瞥了一眼她，声音淡漠：“我给你的时间还不够多吗？”
　　“我……”小绿咬着嘴唇，上面抿成一道白色。
　　“绿，你要成为奇兵队的叛徒吗？”阴沉而冷漠的声音，清水大河眼睛瞥了她一眼，随即说道：“擅自离开奇兵队，逃避组织的追捕，你的行为已经超过高杉大人容忍的限度。”
　　“要怎么做、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放过我？”小绿轻声地说着，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憎恨这样软弱求饶的自己。
　　“作为奇兵队最好的侦察，你具有洞彻千米以外敌人行踪的能力。想离队，就毁了它。”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冷漠得叫人心寒。
　　“就只有这样吗？”小绿抬起头看他，那双幽黑的眼睛透亮，溢满晶莹的亮光，“只是这样，就可以吗？”
　　“是。”清水盯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似乎有些微诧。
　　“好。一言为定。”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飞镖，闭上眼泪水便溢了出来，长长的睫毛下面，涌动着深深的悲伤。她举起镖，将镖尖狠狠地刺入左眼，顿时鲜血飞溅开，血液一滴一滴的顺着脸颊流下来。她狠狠地一用力，一颗血肉球便滚落到地上。
　　她的左眼，留下一个深深的凹陷。
　　她用仅有的右眼瞪着清水大河，这是她最后一次能够用眼睛看到他。随后刀尖再一次狠狠地刺进右眼，她扎得那样深，血溅到了清水冰冷的面上，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为爱如此坚定血气方刚的女子，连我清水也不得不佩服。”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她握住飞镖的手在颤抖，这、这样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是冥破。她暗自念道，但她再也看不到这个她心爱的男人，不免有着深深的忧伤。
　　迎面而立的高大男人，散着隽永的长发，一双深不见底的墨绿眸子，淡淡的散发寒冷的光辉。他一身蓝色和服，浑身散发萧杀之气，冷漠得令人心惊胆颤。
　　他是冥破，即使她看不到他，也可以感觉到他的存在。
　　冥破夺下了她手里的镖，擦过她身旁，来到清水大河的面前，他面容沉默，眼神近乎绝情，表情僵硬得像具雕像。
　　“怎么，想对我这个哥哥出手？”冰冷不近人情的声音，清水冷冷地看着他，幽蓝的眼底隐隐有自嘲的神色。
　　“放了她。”不寒而栗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冥破冷峻的面容依然如万年冰山，那冷酷的眼神仿佛亘古都不会改变。
　　一把太刀瞬间已经架在他的颈上，清水幽蓝的眼眸里有丝痛苦稍纵即逝，他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然后转身而去，只留下一句，“冥破，你还是太弱了，不配做我的弟弟。”
　　冥破冷冷地望着雕花木门，双手紧紧地握成拳。
　　木屐“嗒嗒”地踩声由远而近，坂本苍玄过来扶住了跌在地上的小绿，看着立在门口沉默的冥破并不作声。
　　这时，又走进了另外一个危险男人的身影，他披着紫色镶嵌金色蝴蝶的华丽褂衣，绛紫色的和服袖口绣着金色的花边，鲜艳的紫色布料松垮垮地搭在腰间，裸露出性感削瘦的胸膛。过长的刘海凌乱的搭下来，遮住了被绷带缠住的左眼，有一种放荡的情致。
　　他的怀中，打横抱着一个清冷的女子，她紧闭着双眸像是昏迷了过去，头靠着他的左肩，长而柔软的银色长发，像瀑布般倾斜下来，美得惊心动魄。
　　高杉看到走出来的清水大河，便停下来。
　　“任务执行完毕！绿自毁双目，没有资格进入奇兵队战斗，命令离队。”说完，清水大河冰冷地擦过他的身边，不带一丝感情。
　　“是吗？”高杉邪邪地笑着，发出低沉的笑声，诡异却有着与众不同的魅力。
　　高杉继续走着，在走过冥破的身旁时，听到他说了一句，她怎么了？高杉闭上眼睛，淡然地说：“没死。”便径直走进了内厢。
　　新撰组屯所的屋顶上，斋藤一独自坐在上面。他性格内向，寡言少语，渴望阳光。却害怕被灼伤，总是一个人躲在黑暗里，看着大家欢笑，然后孤独地走开。他是新撰组最孤独的男人。
　　“又被土方先生骂了呢，总司，你究竟到什么时候才知道掌握轻重。呵呵。”总司突然出现，提着一壶酒，坐在他身边，笑了笑说道。
　　斋藤一并不意外，对于今晚的事总司肯定有话要说。
　　“啊呀，难道斋藤先生也被土方骂了？”
　　“嗯。”
　　“谢谢你，斋藤先生。”总司笑着与斋藤靠的更近一些，脑袋倚靠在他肩上，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沉静温柔。
　　斋藤微皱眉头：“我不习惯跟男人靠这么近。”
　　“有什么关系嘛，斋藤先生。”
　　总司孩子气一样的撒娇，斋藤一也是无可奈何。
　　“其实斋藤先生是个好人呢！”总司笑了笑，倾倒了两杯水酒，然后一杯递给斋藤。
　　斋藤接过来一饮而尽，然后又从总司手里抢过酒壶：“冲田，你不要喝。”
　　总司轻轻一笑，啄了一小口酒说：“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喝一点没有关系的。”
　　看着斋藤笨拙而又担忧的神情，总司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来斋藤先生也会有这么可爱的表情呢！”
　　那夜，他们在屯所的屋顶上饮酒到了天亮，斋藤一难得的笑了，虽然总司嘲笑他笑起来要比不笑的时候难看。
　　后来土方岁三也悄悄地爬上来，看着他们的背影，他轻轻地说了句：“总司，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温柔善良的你吧。”然后就径直回房休息。
　　“梅花怒放的季节已经过去了……”
　　鬼碎醒来已是三天后，她听到那个寂寞的男人离去时说了这句话。他刚离开不久，淡雅的房间里仍留有他身上的白梅香，她身边的白色床褥上仍有他躺过的印痕。至少可以证明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这些天来无时无刻不在照顾着她。
　　枕边放着一支芳梅，每一瓣花片上都有着秀挺的墨迹，上面的字连成一个句子：
　　“三千世界之鸦杀，想与君共渡清晨。”
　　这是高杉晋作在那天深夜她生命垂危之际写下的，那些日子里，伤口每每疼痛起来，轻轻念着这句话，心里就会有了安慰。
　　三千世界之鸦杀，想与君共渡清晨。在后世，这样曼妙的词句，高杉他到底是写给哪位红颜知己，人们无从查证。没人有知道，她与高杉的真正关系，唯一知道的是高杉他在乎她，并且在极度地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