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末恋：绯樱鸢落》绯樱鸢

11、鬼之子—冲田总司 咳咳——总

　　咳咳——
　　总司突然不由得捂着嘴，弯下腰剧烈的咳嗽，大片大片的鲜血落在他的手心，顺着指缝渗透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粉色的樱花瓣上，艳丽得触目惊心。
　　斋藤过来扶住他的肩膀，在他的脸上第一次显出担忧的神色，但好好休息，去看看医生那样的话，是他这样沉默的人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于是，他只是冷眼看着，沉默不语。
　　冲田靠在他宽大□□的胸膛上，轻咳着说了声“谢谢”。殷红的血顺着嘴角流出，冲田的嘴角依然保持着微笑的弧度。
　　斋藤的手放在冲田的头上轻拍，眼中竟有了暖意：“真是个让人忧心的孩子。”
　　这时，一道剑鸣呼啸而过，总司骤然睁大的眼睛，背后有把利箭急速袭来。在这样的时刻，身体、身体竟然不听使唤了，更多更多的血自唇角滚落。总司咳得弯下了腰，白色和服上大片红色的血迹，刺眼得惊心动魄。
　　只听“扑”一声，那是利刃刺进□□的声音，总司痛苦地睁大眼睛，一具湿漉冰冷的身体从身后拥住了他，那支箭深深刺进了她的左肩，她吃痛地咬牙死撑，一声低沉的呻吟，瞬间将总司的心撕成了碎片。那一下，比箭刺进自己的身体还要痛上千倍万倍。
　　她那个从不肯承认自己的姐姐，用自己活生生的□□守护着这个不能对人提及的弟弟的生命。
　　不可饶恕！
　　总司抹掉唇角的血，缓缓站直了身。他在微笑，但自他的眼里丝毫看不到平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冷漠。那双银色的瞳孔里凝聚着浓重的杀气。
　　他，第一次愤怒了。
　　斋藤先是一愣，然后冷冷一笑。
　　“不可饶恕！”总司说得很冷。
　　黑夜里银亮的眸子，带着嗜血的渴望，那是一种只属于黑暗的摄人心魄的恐惧。此刻他散发出的冰冷凌厉的杀气，绝不亚于斋藤一这个男人。
　　放箭的人见情况不对，不禁一怔，连连后退。
　　那夜，总司并未佩刀，于是他迅速转身，抽出斋藤的刀，只是拔刀，手起手落，轻盈婉转，银刃滴血。
　　那人胸前喷涌出血液，向后倒去。总司身上没沾上敌人的一滴血，月光下白色的和服映着雪薇色嗜血的银瞳，浑身上下散发着萧杀的杀气。那样的总司，是斋藤也不曾见过的。
　　斋藤一只手扶住虚弱的鬼碎，另一只手扯破她的上衣，将那支箭冷冷地抽了出来，鲜血喷溅了他一脸。他熟练地扯下衣上的布条，给她简易包扎止血。
　　然后他站起身，漠然一笑：“是该分胜负的时候了。”
　　他细狭锐利的眼睛，泛着幽幽的琥珀色光泽，冷峻的表情直视着敌方。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上的血，浑身散发着嗜血的味道。
　　“开始我就该把你们，统、统、杀、死！”阴沉得仿若来自地狱的声音：“记住，我只与死人打交道。”
　　敌人开始颤栗，瑟瑟发抖，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志士加入增援，他们又重新振作起来。
　　斋藤一在结果敌人的时候，嘴角挂上一抹嘲讽的笑容。这个男人的强大和冷酷足以让敌人颤栗惊骇。
　　“冲田，你先退下，带那个女人走。”斋藤一冷冷地说了一句，一挥刀便有人头滚滚落地，血涌如注。
　　他的脸上沐浴着鲜血血腥幽深的眼神，宛如一匹地狱里出来的狼。
　　总司会意的点点头，扶着鬼碎离去。走出几步，鬼碎回头望了望，那个男人高大的背影，斩杀敌人，沐浴鲜血的影子，从未怀疑过自己动摇过信念，有着绝对存在感的“壬生狼”。
　　他，是个男人眼中的男人，一匹了不起的狼。
　　“不必担心。”总司也回头望了一眼斋藤，眯起危险的眼睛，唇角有淡淡的笑意，那个男人即使是走进地狱，也不会死的。
　　寂静的夜无声无息地将黑暗晕染开，冬末春初的凌晨温度甚低，总司将鬼碎轻轻拥紧，轻轻笑着，那笑容宛若阳光般的明媚温暖。
　　他轻柔地笑着说：“这样会不会舒服一点？”
　　她点点头，那一刻眼底却有复杂的暗芒。
　　总司又笑了笑，脱下外褂，轻轻披在她的肩上：“很想、很想就像这样，和你在一起。一直一直的。”他望着天空那一轮圆月，眼底流动着孤独的透明，飞快地，他像是害怕被人觉察什么，又转头看向她笑了起来。
　　她倚靠进他温柔的胸膛，这样的怀抱她已经许久都不曾有过了，沾染着殷血的发丝缓缓垂落下来，遮住她的侧脸，看不清那会是什么表情。只听到一句淡然的声音缓缓飘出：“总司，你的病情如何了？”上次咯血咳得那么厉害。
　　“已经不要紧了。”他又轻柔地笑起来，云淡风轻。
　　不知为何，他的微笑让她的心很痛很痛。
　　“你说谎。”她闭上眼睛，似乎有晶莹从她细长的睫毛下溢出，眉黛微蹙，忍住了悲痛。
　　“是啊。”总司看到了，随后他又轻轻地笑着，那笑容像阳光般干净温暖，照进这世界黑暗的最深处。
　　她不再说话，将头埋进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静静地倾听这个风一般纯净少年的心声，一下一下，咚—咚—
　　总司先是一愣，然后用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扶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杀气！
　　突然黑暗里传来阵阵脚步声，沉着而有力，霸道而杀气逼人。
　　总司停下来，一手搂着鬼碎，一手按着剑柄，警惕地望着前方。
　　来人的轮廓渐渐显现出来，高大而英俊，他的唇抿着一条直线，脸上丝毫没有半点表情，冷漠的眼睛散发着幽蓝色的光泽。长而美丽海藻般金色卷发低垂，凌乱而别致，穿着一身浅蓝色西欧风格的西装式制服，帅气且俊美。
　　他，就是传说中的千人斩，清水大河。
　　清水冷冷地望向鬼碎，并不说话。
　　鬼碎看了看他，也沉默着不说话。
　　清水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停下来，似乎在等她做什么决定。
　　鬼碎轻咬下唇，并不看他。
　　总司不知道他们只见有着怎样的关系，唯一能感觉到的是她现在并不想看到这个男人。于是他的手重新握住了刀柄。
　　他缓缓拔出刀锋，却有两只手同时按住了他的剑柄。一只是女人的手，白皙而细长，透着一股女子的柔弱和风姿绰约的纤细；另一只是男人的手，宽大而修长，上面有长年练剑的手茧。随即男人宽大的手又轻放到总司的头上，温暖而有安全感。
　　阻止他的女人是鬼碎，毋庸置疑；而男人，是土方岁三！
　　此时，土方站在冲田的身后，一手放在他的头上，轻轻抚摸，眼底有怜爱的目光。鬼碎则靠在总司的怀里，面色惨白而虚弱。
　　总算是平息了争斗，千人斩清水大河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角色，即便总司很强，但和这样的男人战斗，最好的是势均力敌。
　　她不想总司有事，于是支着身子勉强向前走了几步，背对着总司说道：“你先回去吧。”
　　总司正欲回话，却被土方岁三硬是拖着往回走了。冲田不知说了什么，于是又传来土方岁三的咆哮声。
　　“笨蛋，老子一刀砍死你算了！”
　　见总司得以安全离去，鬼碎轻缓口气，但伤口失血过多，再也没有走的力气了。
　　“和敌人一起？”清水瞥了一眼总司离去的方向，沉默的声音里有疑惑。
　　“是。”鬼碎素来也不是个多话的人，对于此事也不想多做解释。
　　“不得背叛组织，多余的事我没兴趣知道。”
　　“是。”
　　清水看了她一眼，转身淡然说：“走了。”
　　鬼碎极为艰难地挪着步子，鲜血源源不断地流着，湿透了衣裳，她的整件白色素袍以及总司的外褂都染着很深很深的青红色。此刻她已是再也走不动了，连站着都是件艰难的事。
　　清水注意到了，他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过身，也没有说话，就这样背对着她站着。
　　鬼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到最后不得不趴在地上用嘴呼吸，剧烈的疼痛令汗水涔涔下，但她至始至终都未吭半点声。
　　清水那张背对着她的脸依旧冷若冰霜，至始至终，他也无非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和咸湿的汗水一起在冰冷的地上汇聚成一滩，尽管疼痛难忍，但她依旧能察觉到自己的身后正有人靠近。
　　余光里，她看到了袖口有白色山形图案的浅葱色羽织，那是新撰组的制服，但里面没有一个熟识的面孔。没有总司，没有土方岁三，没有斋藤一。
　　“十个人。”清水冷哼。
　　新撰组的人朝她袭去，而她早已无力抵抗，无非是一具尚有气息的行尸走肉而已。
　　她并不指望这个冷血的男人会就她，尽管他们早有肌肤之亲。
　　这样想着已有一把刀贯入她的身体，痛，早已没有知觉。对杀手而言，是没有资格害怕死亡。有畏惧的心理，是一种耻辱。
　　于是，又有一把刀从她的后面刺入右胸，她再也没有力气支撑这个残破的身体，重重摔倒地上，没有一声求饶。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这个人是人斩鬼碎，一群人哗的一哄而上，在她残破的身体一刀一刀，一刀一刀的刺入，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兴奋的表情。
　　而清水依旧一动不动，目光冷漠，置若罔闻。
　　又是一刀……
　　又是一刀……
　　一刀一刀……
　　直至最后，她都没有说出一句求饶的话。
　　在她闭眼的那一刻，她听到了他的刀出鞘，一阵风吹过带着十个人头刷刷落地的声音。
　　“你还真是绝情呢，清水。”她这样想着，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清水冷冷地甩掉剑上的血，插回刀鞘，转身而去，一眼也没有在看过鬼碎。任由她一具冰冷的身体寂寞地躺在冰冷的街上。
　　他的冷血，他的没有感情，是绝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