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花雁

61、往事 韩东旭端着

　　迷迷糊糊地想了一个晚上，不得要领。
　　唐意很泄气。这时候，而其他人，好像没有一个人像她。一个个兴高采烈意气风发，唐意看得更郁闷。
　　实习中途回来的学生在学校里呆不上几天，各班班长趁此机会组织聚会。
　　唐意满门心思全停留在实习计划上，心情不佳不想去，再说除了几个女生，她原本对这个班级好像也没什么留恋的，这种聚会，不去也罢，于是一个人躲在宿舍里扮演思想者。
　　不想班长亲自打电话来请：“连出国的都回来了，就差你一个了，赶紧下来，难道要我们大家伙儿的亲自来请么？”
　　聚会现场人声鼎沸的好不热闹。除了五班，还有其他班的都在同一个大厅里，觥筹交错，唱歌的，划拳的，感觉就是一场毕业散伙大会。唐意在门口四下里找了半天，才看到最北角坐着几桌自己班上的人。
　　在女生那一桌坐下后，班长命令：迟到者，自罚三杯谢罪。然后递给她一瓶刚开盖的酒。唐意看了看酒精度，是清酒，度数不高。拗不过众人起哄，倒了三小半杯意思意思。喝啤酒时不能让酒在口中停留太久，要一口气喝下肚，不然会喝得难受。唐意经验之谈，三杯酒一次性喝了，惹得满堂喝彩。男生傻眼，才知道唐意原来海量，愣着做什么？赶紧敬酒呀！继续继续。唐意扔下酒杯落荒而逃，喉咙里火辣辣的，拼命忍住从内腹直往上蹿的酒气，憋得满脸通红。众人哄堂大笑，暂且放她一马，各自找酒搭子喝酒聊天诉衷肠去了。
　　唐意战战兢兢地落座，低头吃菜压住酒气，不敢跟在座人士有任何眼神上的直接接触。
　　这个美好的希望很快被打破了。韩东旭端着酒杯自另外一桌笔直地朝她走过来“唐意，我来敬你一杯。”唐意彻底无语了，她已经够低调的了。周围又是叫好声一片。唐意旁边的邹菁暗地里拐了她一肘子：唐意，上！别给咱女生丢脸！
　　唐意心想没错，平时都让你们给小看了的！心一横，倒了满满一杯端在手上站起来。
　　韩东旭面带微笑，轻描淡写地说：我干杯，你随意。
　　女生乱叫：干什么干什么，看不起女生哈？！唐意，你也干杯，姑娘们给你撑腰！
　　唐意倔劲上来，也跟着大声说：就是！竟敢小看我！说完把自己的酒杯往他酒杯上猛地一碰，一仰头喝了，还豪气万丈地把杯子倒立着炫耀了一圈，仰头大笑三声，男生彻底惊呆了，女生带头鼓掌叫好，韩东旭呆若木鸡，喝完回座不停地回头来看唐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边邹菁不甘示弱，倒了满杯酒跑过去单挑另外一桌的男生。
　　“龙淼，你是班长，我知道你不怎么会喝酒，这样，我一杯，你半杯，感谢你一直以来对女生们的照顾……”
　　一时之间，气氛达到最高潮。去除了芥蒂，大家放开心扉吐心事。
　　唐意双手抱着头，觉得脑袋麻麻的好像大了一圈，里面嗡嗡直响，脖子都撑不起来了。中间也有其他男生过来找她喝酒，也不管来着何人，说了些什么话，唐意一概不拒，全都是一杯到底，喝着喝着，却是越喝越清醒了，很不可思议的是，除了觉得身体有些虚浮，好像再喝几坛子都不成问题。
　　难道自己是传说中的酒仙，众人皆醉我独醒，潜力在今天才爆发出来了？

　　子夜十二点，酒宴完毕。
　　邹菁喝高了，走路打跌，挂在唐意的脖子上边走还在边叫，那谁，敢不敢跟我再战三百回合……其他三个女生互相搀扶着，也走得东倒西歪。要不是谢聪在旁边照拂着，不知道会不会把路边的围墙撞破。
　　唐意只顾着看其他人的笑话，不料一头撞在路边树上，根据物理学作用与反作用原理，她直直退了几步，重重地跌坐在地上，眼冒金星，心叫：完了……。
　　一阵哄笑声中，某只友好的手伸了过来将她拉起，唐意感激涕零，说谢谢。站起身来，就看见韩东旭。小屁屁疼得发麻，一瘸一拐地走着，只是碍着男士在场，不好就这么伸手去揉，咬牙忍住，顺便在心里腹诽赖着不肯离开的韩东旭。
　　“你在上海ETEC实习怎么样？”韩东旭顺便当起了两位女士的护花使者，仿着谢聪走在靠墙的一侧，唐意看到了，对他的好感又多了一点点。
　　“还行，现在还只是培训。”
　　“ETEC很难进，系里就你和研二的一位师兄进去了。”
　　有研究院的师兄也去了么？她怎么从来没有见过，等回单位了再仔细查查去。不过一听到他说“很难进”三个字，唐意想起面试经过，讪讪地干笑了两声，转移话题“你不是出国了么，怎么会回来？”
　　“这里的学分还是要休满的，不然毕不了业。”
　　唐意心想：你人都出国了还在乎这个学分做什么。快到女生宿舍了，唐意道了声谢，扶着邹菁打算进宿舍楼，刚转身又被他叫住：
　　“你会一直留在那家单位吗？毕业后还会不会继续在上海工作？”
　　唐意舌头打结，说不一定，要看实习结束后的情况，如果可以的话，上海是首选的工作城市。北方毕竟太干了，不适合她，广州深圳等地，治安不太好。
　　说完扪心自问：我干嘛要跟他解释这么多？——就当是报答他一路好心相护罢……
　　他微笑着听完，挥挥手，说好的，我知道了，你们上去吧。
　　莫名其妙地被他问了一通，唐意摇摇头，搞不清他是在关心她呢，还是只是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没话找话顺便聊聊而已，不过，昏黄的灯光下他微笑的样子，还真漂亮呢！

　　一回到宿舍，女生神奇般的清醒了。隔壁宿舍的几个姐妹提着几瓶红酒跑进来，叫嚷着：刚才啤酒没劲，有没有要继续的？
　　其实饭桌上喝酒，不过是酒醉三分，人醉七分，都是被气氛给闹的，酒不醉人，人自醉。如今筵席散去，酒也就醒了。
　　邹菁看到红酒像是看到了灵丹妙药，扑上去抱在怀里：我要喝我要喝，我刚才都没有喝饱。感情她刚才一路上借酒装疯来的。
　　于是八九个女生坐在一起，把酒言欢。唐意晃着手里的酒杯，靠在书桌上，优哉游哉，想着心事。这时隔壁宿舍的寝室长白馨悄悄地把椅子挪过来，低声问唐意：你们单位怎么样？
　　唐意说，还行。不过一直在培训，没什么事情做。想起老师给的评分，抚着额头痛苦呻吟。
　　“我实习的那家单位是日企的，我不太喜欢他们的工作方式，没个灵活度，所以想走人。前几天在网上看到ETEC还在招实习生，我想投简历碰碰运气，我主要看中他们对英语的要求很高。里面有老外，我想也是一个锻炼的机会。”
　　唐意认真地看了看眼前白净的女孩子，“目前公司对新人只是培训，我正打算找公司商量，看能不能安排我参加实际项目开发。你要是进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接触正式的工作，不过那里工作环境还可以。”
　　白馨得令，追问面试情况。唐意实在没什么经验可以跟她说的，随便把网上看到的东西说了句，其他的，只说跟其他公司招聘情况差不多。白馨听得很专注，唐意内疚不已，嘴角一松，实打实地告诉她自己是怎么进ETEC的，不出所料，白馨听完，下巴拉得老长。
　　见她一边喝酒一边思索着，不时地又看自己几眼。唐意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事了。不好再挤在人堆里瞎扯，悄悄躲到一边给远在深山苦行的楚朝晖打电话。
　　好不容易电话打通，唐意叹气：唉，真是不容易。
　　楚朝晖的声音在电话里还是断断续续的，唐意呵呵直笑，楚朝晖跟他说了几句话，觉得不对劲，试探着问：“你喝酒了？”
　　唐意还是笑呵呵，打了个嗝：“你、怎么知道？”
　　“听你说话就知道了，舌头都快打结了，喝什么酒，喝了多少？”
　　“不知道，呵呵。”
　　“你少喝点，酒喝多了伤身。”
　　“得了，”唐意不悦，“你就会说，‘老婆，注意身体。’，‘老婆，记得按时吃饭’，‘老婆，最近过得好不好？’……我都没有你啰嗦哎。”
　　“……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知道说什么就不说呗，不过，我发短信你一定要回，知道不？不然我不高兴的。”
　　然后两人就没话了。
　　唐意笑嘻嘻地开玩笑：“喂，怎么，不知道说什么了？没话说那我挂了啊。”自从那封邮件过后，楚朝晖经常是说着说着，就没了话，可能是第一次放开真心，坦白了心里的想法，整个人给人的感觉跟以往不同了些。不知道是自己看了那邮件之后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他的另一面，而产生了心理作用呢？还是他本人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跟他说话时，明显地感觉到他心情的沉重，让她也有些压抑。
　　“你不是吧，自己给我打电话，不知道要说什么哦？那我真挂了。明天一早要去上海继续实习，不说了，晚安。”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唐意头一歪倒在枕头上，沉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