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花雁

59、往事 到了出站口

　　隔日上午唐意接到ETEC第二轮面试的通知。
　　据她估计，第一轮面试既然是技术面试，那么第二轮应该是笔试才对。结果进了办公室，才再次意外地发现办公室里面只端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站起身跟唐意握手时，唐意顺势一扫，看清楚她胸牌上写着几个英文，HR总经理助理，姓王，英文名字Sophia。
　　Sophia亲切随和，举手投足，干练而自信。面试时只是问一些简单的问题，唐意做过功课，因此回答起来很顺利。不到一刻钟，面试完毕。Sophia低头在一份文件上飞快地写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写完，一边整理文件，一边笑嘻嘻地跟唐意说话：“面试已经结束了，你想不想进ETEC？或者，你还要回去考虑考虑？”
　　唐意表示不用考虑，打算进这家单位。
　　“要是你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带你去经理那里签实习合同，有没有什么问题？”
　　为什么这么快？唐意心里想着，不由自主就说了出来，说完立马就后悔了。
　　“我们公司招聘向来是速战速决的，三面通过，直接就可以签约。”
　　三面？唐意忍不住提醒一下眼前的美女：“可是我只面试了两次。”
　　Sophia一听，笑开了：“怎么你没有听出我的声音？你的第一轮面试官就是我呀。”见她还是一头雾水，耐心解释：“我们公司比较注重英文，所以刚开始通知你们面试时，由我来进行简单的第一轮口语面试，别看那次简单的谈话，刷了将近一半人呢。有些可能没有听清楚面试的地址和时间，结果实际参加面试的，只有原来的四分之一，你回答得还不错，当然也不是最好的。”
　　原来如此。虽然不经意地过了一面，唐意还是忍不住捏了一把汗。见唐意没什么疑问，Sophia带着唐意去见她口中的“经理”。
　　经理就在隔壁，唐意跟在Sophia身后进去时，发现给自己面试的冰块男厉肖恩正在跟旁边的同事讨论什么，唐意记得他就是在招聘会上见到过的那位，不过一时间忘了他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那次“技术面试”让唐意有些心虚，一看到厉肖恩，唐意就忍不住紧张，那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太过强势。虽然在她进去之后，还微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
　　Sophia简单地跟经理说明情况后，他笑着跟她握手，说：欢迎你进入ETEC。
　　听到这么振奋人心的一句，唐意内心波澜起伏，瞬间感觉自己真的踏入社会了，既激动又期待，人轻飘飘的。经理比较忙，没多说什么，随手递给唐意一份实习合同书。
　　这些合同都是学校拟好了发给各实习单位的，一式三份，学校、单位和学生各留一份。里面的内容条款唐意一清二楚，简单地浏览了一遍，没见条款上有改动，便签了。
　　“字写得不错。”Sophia翻着合同，由衷地称赞。唐意回以一笑，说“谢谢。”Sophia眼睛一亮，走到肖恩旁边的男士跟前，拿起手里的文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声音提高了不少：“钦文，你还有什么话要交待这个小姑娘的？没事的话我就让人走了啊。”可能是面对自己的同事，没有先前那么严肃，口气轻快，完全不同于面试的时候。
　　“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原来他叫钦文，倒也是人如其名，斯斯文文的。

　　唐意把合同交给辅导员时，他作出了一个让她十分费解的举动：把那合同来回看了好几遍，特别是签字的地方，确定手上的东西不是唐意弄虚作假得来的，这才让她回去。事后唐意才知道，参加ETEC面试的其他同学没有一个人像她这么顺利。光技术面试都走了三轮，有个哥们比较惨，被厉肖恩现场要求写一支程序。由于紧张过度，没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写出来，当场就淘汰了。还有一个，迟到了半分钟，直接被厉某人扫地出门。
　　对于这样的情形，唐意自然不敢大放厥词说自己只是回答了三个简简单单的问题就过了技术面试的，要是被人知道，不怀疑她有后台才怪呢！虽然说清者自清，但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说她走了狗屎运，那她就是捡了个便宜，当是自己运气好罢了。
　　楚朝晖问：怎么样？
　　唐意得意地笑着回复：已经顺利拿下啦！
　　楚朝晖与有荣焉：就知道我老婆厉害。
　　唐意更加嚣张：那当然！
　　楚某人再问起，面试过程如何？唐意有些心虚，和盘托出面试时遇到的奇事，楚朝晖还不信，见唐意保证自己不是在说谎，这才问：别是你有什么熟人在里面吧？
　　唐意说：可能吧，不过他（她）认识我，可我确定自己不认识他（她）。不管怎么样，能顺利找到实习单位就是件好事，值得庆贺。

　　四月一日，唐意告别前来相送的四个泪眼汪汪的四个女生，拖着行李箱登上去上海的大巴士。上了车心里还不踏实，这个日子真是讽刺之极，自己该不会被耍吧。
　　三个小时后抵达上海，周滔的电话打了过来，说自己在长途汽车站出站口等着她呢。唐意愕然不已。到了出站口，一眼就看到了护栏外笑里藏刀的周涛，她心里又忍不住自我分析，回想是不是哪个地方得罪了这位老班长，不然青天白日下，他怎么笑得这么阴森。
　　看见唐意，他也不说话，直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上前半步在前面带路，空出来的一只手打电话。
　　“喂？她到了。……恩，接到了，你可以放心了……行啦！婆婆妈妈个没完了你还！……”说完朗声笑了笑，将电话递给唐意，“朝晖。”
　　唐意脸麻麻的，明白过来是楚朝晖捣的鬼。他这是做什么？怕她被拐了？这才几个小时的路啊。
　　“你到了吧？”
　　唐意想发作，碍于有外人在场，硬生生忍住，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回答：“我到了。”不容他再多说什么，很快地说，“等下到了公司后我再打给你，拜拜。”将电话还给周涛，见他皮笑肉不笑的，按奈不住气恼地吼了一嗓子：“我哪里得罪你了？”要是他不乐意接她，直接走人就是了。
　　周涛一愣：你没有得罪我呀？
　　那为什么从见到我到现在，都笑得这么讽刺？！
　　“呵！”周涛无奈地摇头叹息：“我是在笑朝晖——真是败给你们了。”说到这里，哂笑：“你肯定做过什么事情，惹得他这么紧张兮兮的，生怕你走丢了。”拜托，这个女生虽然看起来娇小柔弱，实际上比谁都彪悍，好歹也二十几岁的人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唐意想了想，猜到肯能是上次突然跑去成都吓到他了，没想到他会这么紧张。
　　面对周涛的疑问，她不想说起。原本因为两人交往的事，他就一直对自己有些不满，要是他知道楚朝晖现在神经过敏的原因，只怕会更不待见她了吧？于是摇头。
　　公交车站就在汽车站不远处的广场上，两人上了车，二十分钟后就到了ETEC总部。周涛想跟着唐意进去看看里面的环境，可是门神一般的门卫拦着不让进，望着近在眼前辉煌威严的九层大楼，周涛万分遗憾。
　　“我们单位离这里有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有时间，有机会的话我当导游，带你四处转转。”
　　唐意欣喜，眼睛眯成一条缝，说好啊好啊，一定一定。
　　摇摇手跟他道别，直到他上车走了，僵硬的在笑脸再也挂不住，嘭地一声掉下来摔进尘土里激起一片雾腾腾。她抖抖肩膀，望着公车离去的方向扮了个鬼脸：看你假吧！哪里敢劳烦你啊！跟你走在一起，我非精神崩溃不可。
　　一转头，对上门卫呆滞的眼神，尴尬地一笑，拖着箱子啪嗒啪嗒往大楼走去。

　　在大厅里等候接待的人员时，唐意透过落地玻璃门，看见铺着深蓝色地毯的走廊过道上人来人往，抱着文件的，端着茶杯的，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跟迎面走来的同事亲切地打着招呼。
　　这一看，就看出了门内外的距离。明明只有一扇透明的玻璃隔着，由外往内，竟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Sophia迈着轻快地步伐走了出来。看见风尘仆仆的唐意，笑逐颜开，唐意觉得整个世界都因为她的笑容而变得明亮鲜活起来。
　　帮唐意登记好之后，保安拿出一张门卡和一张临时会客证。
　　“这是公司安排的宿舍门卡，上面有房间号，宿舍楼就在大门马路对面的公寓区，很好找的，等下你去宿舍安顿好之后，明天早上九点再过来拿这张会客证到HR办公室找我办理正式卡。清楚了么？”
　　Sophia交待完毕，继续忙工作去了。

　　唐意费劲地把箱子拖上公寓二楼，推开209号房间门。
　　里面有两个女孩子正在打扑克牌，见有人进来，停止说笑，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瞅着她。唐意陪着笑退后几步，认真地核对门卡上的号码和门框上的牌号，没错呀。呆愣间，里面的人说话了：没错呢，进来吧，我们都是来实习的。唐意这才走进去，一边放行李，一边打量这间三十来平的房子。房内两张上下床，是四人间的公寓，目前只住了三个人。除了多了台电视机，空调和微波炉，其它的跟她大学时住的地方区别不大。感觉——只是从一间学生公寓，搬进另外一间学生公寓，而已。
　　收拾好行李，简单的洗漱完毕之后，唐意已经跟那两个女生彼此介绍完毕。一个是浙江某所普通本科院校的乔微微，另一个是上海理工大学的左颖。
　　好不容易等她安定下来，两个女生不由分说一人一手把唐意拉到房里唯一的小圆桌前坐定，要她陪着玩斗地主。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很容易打得火热，唐意安心了不少。异地他乡，能找到“同类”是件好事，至少有个依靠，吃饭逛街，不用担心会形单影只。
　　唐意第一次玩斗地主，手气超好，乔微微和左颖气得暴跳，哪里肯善罢甘休，一直玩到凌晨才抵不住困意而放手，一天时间，很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