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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旧友② ...

  •   我的初中是在市区广场的附近的一所没什么名气却年岁久远的中学,校史说学校是由国民党的一位回族籍将军创办的,怪不得学校后面有个清真寺,不远处的美术馆后面还有所回民小学。不过到如今,它的招生也不限于少数民族了,步入到学校操场,你会发觉这是座如同四合院般的学校,左边背后是两幢六七层的民居,前面和右边则是我们的教学楼。它们二者完美得嵌在一起成了个围城。进教学楼有两处,一是正对教学楼的主道大厅,左边则是侧楼梯。主道旁边还有”个通往二楼的附属小楼梯,只能到二楼阳台,阳台上无甚有趣事物,只是几盆长久无人打理的枯萎的植物。左边侧楼梯对着的是地下停车室,初一是还有许多人骑自行车上学,我那时暑假在华西小公园,憨婆的带着洋洋和我,一个下午学会骑自行车了。母亲给我买的是那种小型可折叠的自行车,不过骑了一年左右,我感觉它坐高很矮,又不能调节,蹬车很是费力,初二以后即放弃开始搭公交车109路上学。我们教室的窗户往外望去,不是绿树成荫的花园,事实上,这里压根就没有后花园,对着的一座建设的楼房,说是博物馆,不过我们想的却是等它建好我们也已经离开这里了吧
      与张姓同学最初是在军训时期碰面,只不过那时并未太多来往。所以起初并无太多印象。在那里大家睡得是上下铺的铁床,在一个类似于大教室的房间,摆放着十余张铁床,几乎所有的初一女新生都在这里。我的下铺睡得女同学,说来也巧也是小学同班同学。不过并不熟识,仅仅点头之交。这时候的已经慢慢不喜言语,也不苟言笑,将大部分的情绪都内化于心,也怎么与新同学结交。休息间隙的独自去小卖部买水,带的碗筷不见了,也是只得自己去重新买。水池是一排的银色水龙头,早上洗漱就是从铁床旁的摇摇晃晃的预制木板架拿着自己的牙刷杯子去那里接水,晚上洗澡是教官统一领着去女淋浴室,没有隔间,相互之间看到彼此的上半身。我终是有些羞怯,穿着小背心草草淋洗了,但第二天我感觉头发又很脏了,却发觉自己没有洗发水,就去小卖部买了两瓶矿泉水浇在头上,然后等着自然风干。那时的阳光还很炽热,紫外线也很强烈。没多久我们很多人都被晒伤了,我的鼻子也被晒得泛红蜕皮,好像是班主任买来了种膏药,她们先用来,是那位张同学给我递来那药。在基地,在食堂吃完饭,不管自己是否吃的干净,最后总要和集体一起围着泔水桶绕圈走,因为总会有人嫌弃那里的饭菜吃不完剩下,所以桶里永远是满满的。我想这就像是个恶性循环,那些本就不爱吃那些食物的同学,看着这一堆积如山的“食物”,观感直接又造成生理恶心,下一次恐怕剩的更多。
      军训结束以后,坐的大巴车上,我和张姓同学坐到了一排,还记得去的时候,是和我那小学同学一排,当时为打发时间借了她的小说来看,好像是郭敬明的《夏至未至》,倒也应景,不过此时却应该是秋分已过了吧。张同学也是位爱看书之人,那时班主任曾评价道“书虫”称号。她那时看的起初大多是科幻杂志和日本漫画类,也很热衷于网络二次元文化。但我对比却并未太多涉猎,我沿袭着小学毕业时订阅《博物》杂志,后来初二又订了《说文解字》,在阅览室借阅的大多也是文学类的。想来当时话题的切入只是源于5sing,来源于古风音乐,来源那首《倾尽天下》。“回到那一刹那,岁月无声也让人害怕……拂去衣上雪花,并肩看天地浩大…”,时至今日,词中描绘的宿命般的凄怆结局,和放下一切的壮阔心境,仍时时令人感念和唏嘘,而巧合的是,这首歌第一听却是在空间,看到扎辫子的晨听了这首,于是乎我也点进去,才进入这么个于当时完全新奇的视听世界。
      在初中时期,长期我都是都是处于封闭状态,不太和周围同学嘻笑言语,这样从小学到转变其实大抵是对陌生环境的自我保护,加之彼时一股脑投入到各种课外书籍中,和同学所能言者更是少之又少。而张同学却是少者之一,她其实也是班上独特的存在,刚初一时,班里只有她留的是短头发,也是受她启发,假期时,我也深感长发的累赘,让母亲的带着我,那天父亲恰好也来了,在桓新巷背后的一家小理发店,把头发第一次也剪的短短的,像个小男孩。父亲后来说我性格里总有些男孩子气,不过都是虚浮在表面的,但细究起来,恐怕就是习得这位初中朋友。她算得上很擅长和同学打交道的那种,身边不乏有围绕着一起玩乐的,表现出的性格也是开朗明媚,故而一开始的交谈,基本来自她的主动搭话,而我只是作回答者,她那时课外杂书看的也多,平时也爱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编写了自创文,以及些动漫人物的同人文,我那时的文科功课尚不赖,便时而邀我去修改片段,校正错字。初一的期末考结束,她邀我去家中玩,顺道那时我想借她的当年明月的《明朝那些事儿》,其实在学校也托她带过几本,只是未看完,这套历史小说写的也十分精彩,看得入了迷,故极想在寒假能借读完。去她家时,她的父亲在家,下厨在家做了饭菜,我即厚脸应下吃了晚饭,她房间中的透明书箱和书桌上的书柜里都摆满了杂志书籍,在一侧的墙壁上,偶然间却注意到她用笔涂抹的一些情绪言语,似乎是她与母亲起嫌隙的一些发泄。在书箱里翻着她过去的相册,在小学的毕业照和婴幼儿时的照片,自小即浓眉大眼,清俊的模样,故而她留短发也并不违和。后来不知她又在忙些什么,我又到她家阳台去看书,她父亲卧在沙发休息,我就尽量悄声独自坐在沙发背后的小板凳上,期间她出来给我递了块巧克力,不过没有吃还是没吃完最后留在了板凳上。临走时她母亲恰好回来,对着她父母打着招呼说谢谢招待便要回家了,她快步跑来,说送送我,走到路上想起来时的目的,要借的书却没拿,她说要不再回去?,我却不愿添麻烦了,说没事算了,下学期再托你带吧。
      我们初一的语文老师宋老师,是位微微发胖的青年男教师,课讲得声情并茂,颇有感染力,当时班中同学都蛮喜欢他的课,得益于小学时期打下的基础,加之受董爷爷影响,又习得看报阅书的习惯,整个初一我的语文学的得心应手。那时刚学着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时常在网上查阅各种不懂的事物,搜索引擎的百度用的最频繁,后来知道了“当当购书”,也开启了我网购书籍的起步,当当那时应该是满25即免去邮费,我的第一本自己买的小说像胡塞尼的《追风筝的人》即在那上面买的,我阅读的中东地区小说文学的最早即在这时,后来的《大卫的伤疤》其实这本却太看完,后期则多是围绕国内经典,《围城》《边城》还有萧红的《呼兰河传》。此时还很痴迷三毛的作品,《撒哈拉的故事》、《梦里花落知多少》,记得有次作文即是以她为主题。那时隔壁班有位同学不久前恰好写了以张爱玲为灵感的作文,通过语文老师传阅到我们班,张爱玲的名气比三毛大了许多,不过那时我却并未对她产生兴趣。在学校图书室后期又开始借阅屈原的诗集和《东周列国志》,我们的图书室在一楼,幽暗又狭窄的角落,不明白二楼的阅览室倒还算得上宽敞明亮,怎的到图书室就安家落地在这么个地儿。我俩那时还会并肩坐在图书室外面地板墙角处,聊着天或是看着书,这里并没有照明灯,光源几乎来自两处走廊尽头的室外自然光线。所以人在其中忽明忽暗的,只能听到说话声,看不太清人的脸。不久前,董爷爷患癌病重驾鹤西去了,我请假了一天去西郊殡仪馆参加他的葬礼,那也是我第一遭去到那里,听闻这个消息是在门卫室里,我坐在那里写作业,当时母亲和董爷爷的儿女还在医院处理着事情,是门卫谢孃委婉告诉我这个消息,眼泪瞬时就不听控制得坠下来,我其实并不太想在人前表现出情绪失控的模样,故而只是转过头,不看旁人,但泪珠儿仍是止不住,相伴了七八年的老人,想起他坐在皮沙发上的模样,给我讲故纸堆的那些往事,两墙书柜上摆满他的旧书籍画报杂志和窗台摆的毛笔筒。他的书桌是玻璃板垫着毛毯下面压着各类纸片,有寸照,报纸的一角,还有药品的说明书。记得他快不行那时,有一次想对我说什么,但是口齿已经不清了,那癌灶就在他的咽喉部,已经妨碍了他的正常讲话,我努力想听清,却无济于事,于是把笔递给他,想让他在纸上写下来,竟连笔也抓握稳,寥草的几笔,我也猜不出,那种深深的对病痛和老去的无力感,连贯着整个少年时段我对生命的认知。想着他老人家康健时,还对着说许多话,那时还有他年轻时候的学生来吃饭看望他,还有此时还住在黄忠附近的三爷爷即他的三哥也时时来吃饭谈笑,每当有客人来时,母亲做菜就会十分丰盛,葱烧鲫鱼、粉蒸排骨、麻婆豆腐、水煮肉片、金沙玉米、酸辣粉丝汤或是杂蔬嫩豆腐汤,都是我记忆中的家常美食,又因为可以听这些老知识分子交谈讲话,感觉每次似乎也能受益一些学到了东西,他们又多是和蔼可亲的,因而每每极为盼着客人们的到来。董爷爷每次见客人也是心情大好,可以互相诉诉衷肠,回忆往昔,有时他们还喝几口小酒,还会遣我去买包酒鬼花生米或者带壳花生。我也从那时的只言片语知道,董爷爷平生最大的憾事与心结莫不过于在□□那个特殊年代被批斗过,不知道当时受到过哪些具体的不公的待遇,但他们那批画画搞艺术的在那个年代恐怕确是更容易被攻讦,虽然他主画得多是川西的风景画,在他的书柜的旧画箱子里藏着他过去许多画作,多以川西的九寨沟、海螺沟、草甸、山林、河湖为内容,偶有几张人物肖像画,是他早些年还能拿起画笔时给孙辈们画的。现在这些画作都被收入陈旧的岁月中,难得再见天日。想起那首古诗“自古逢秋悲寂寥”,董爷爷去的时候也是初秋时候,我头一次领会到气候的变化更能无限放大心中的悲凉,在遗体告别室,亲友们围绕着遗体默哀泣苦,我跟随着前面的人也走着,那时能明白死亡是人的必由之路吗?生前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几不成人形,此刻却是安详的模样。就也没那么伤感了,也就不像初听闻消息时的止不住的流泪,只是缄默着,心里也空空的,想的似明非明的罢了
      初二以后学习任务也更重了,那时秋冬天每天早上在台灯下吃着早饭,基本是母亲在糕点铺子买的枣泥糕、桃酥之余的,走出巷子,外面的暖黄街灯还亮着,巷子外百米出处就是公交车站,除了初一有次下大雨迟到过后,那次虽然得到了班主任的宽宥。后来我就宁愿早到也不愿迟了,搭公交车到学校门口时,有时保安亭师傅甚至还没开门,就得呆呆得站在门口忘在还未显出鱼肚白的灰黑天空,只有校内远处隐隐的一盏路灯照出微亮。新学期后我的数理化学的很吃力,特别是数学,几乎从未及格过,其实早在高小末,我就被当时数学老师讲到过办公室,因为方程题而恨铁不成钢的反复给我讲解。到初中更复杂的方程题甚至是函数题,就更令我如坠迷雾,我似乎很努力得学,但就是不得要领。以至于在数学课上打瞌睡又努力挣起眼皮,母亲那时因董爷爷去了后,虽得到杨姐的同意可以带着我暂居,毕竟得要出去寻个工作做,她即去了离桓新巷不远的美好家园超市做收银,原先这一整栋楼都是新知图书城的,后来出租了一二楼给了超市。母亲对于我偏科严重的成绩也是有心无力,只得在寒暑假跟随着其它家长给我报名补习班,讽刺的是报的却是奥数班,这仿佛让一个瘸子去练习跑步,我连基础的题型都无法掌握,更遑论那些需要更多逻辑性的竞赛题。结果当然是泛善可陈。
      但我仍不图变法,一门心思还沉浸在我的那些课外书籍中,只是更加的寡言少语,而这也由来了友情的变数,只要是张同学不主动找我搭话,我也是不会主动寻她的,我俩就会变成两条平行线,我独自埋头在座位看着我的书,去阅览室,在操场主席台的角落的构树下数树叶,或是认植物,或是捉昆虫。看到她从我面前经过,我心里又隐隐期盼她能同我搭话,可她只是飞奔去另外同学那里谈笑。在课间操,列队的站的位置固定的,她是站在我的前面,也就意味着每天早操,我就要注视着她在我前面半个多小时,我只得把目光望向更远处主席台的领操员。而到了集合时,同学间的距离拉的更近,我却只能尽量与前后都保持着,有时她会在转头时,或是做课间操转身时,兴致而起的又向我搭话,“诶,那天给你说的那个动漫你去看了吗?怎么样”,“哦,看了几集,还不错,那个黑子……它们的发球”“嗯是吧?我最喜欢的是队长赤司!真的很强”“嗯……”“我打算写个赤司和火神的文,你看看帮我改改呗?”“好吧,下课你拿给我看看吧”。于是我们短时间的失语期又打破了。
      那是因为续着和她相似的短发,时常会不自觉得来薅摸头发,我一再给她提醒,“事不过三,前两次就算了,你别老薅我头发”,可总不听劝,有一次气急,快步上前,将练习册向她劈头盖脸扔过去,未料把她眼镜打落在地,幸好并未碰碎眼镜,那一刻心下大惊,后怕是不是砸伤到她眼睛。她失笑弯腰捡起练习册和自己的眼镜重又戴上,看向我有几分不可置信旋即又有些许尴尬,随后便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心里谙道这次恐是彻底和她闹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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