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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木椅惊梦 ...

  •   夏日绵长的光线,睁开了惺忪的双眼的我,躺在两个木椅子拼凑的小床。周遭都是忙忙碌碌的人儿,是在某个单位里,是跟着谁来的呢?杨姐。
      也不记得怎么样了我就成了别人的干女儿了,这都是大人们的相互推诿的称呼。我好似一见面就这样子的叫了。杨姐是董爷爷的女儿,膝下还有个长子,我唤作“伯伯”。那时候,杨姐四十多岁的,算得上书香门第出身,父母都是文化艺术单位的,哥哥又是院校的教授,她自己退休前则是在文物单位工作,故而身上自带着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的气度,她也总是以此引以为豪,多次在我们面前讲述她在老同学老朋友中如何与众不同,独立优雅而追随者众多。再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确实占据了我心目中完美女性的制高点。刚到成都那会儿,时常带着我去她的朋友家一起,那时她有个相交甚密的好友,她唤作“四妹”,四妹是很典型的家境殷实差不多是富裕的出身了,只是模糊大概的印象,是有旋转楼梯的别墅。后来小学三四年级时,有年夏天,杨姐从美国回来看望老父亲(董爷爷)的时候,又再次带我去了“四妹”家,她家里还有个女儿,但我忘记那个姐姐叫什么名字了,那次在她的卧室里,我毛手毛脚的还不小心把她的一个沙漏打碎了,唉…也不知对于她这是否是很重要的物件儿。
      年少时做过的愚蠢事,总要到明事理时才懊悔不已,可却没得什么弥补的法子了。
      杨姐去往美国算是一个蛮重大的决定,那年她卖掉了位于玉林的一处单位宿舍房,攒够了钱,漂洋过海向着美利坚,渴望一睹这资本强国的繁华景象。她在美国应当是有一两个交好的老友,后来又因缘际会结识了一位台湾餐馆老板,据她说姓“白”,有几次打电话回来给董爷爷,还和老人隔洋交谈了一会儿。杨姐年轻时经历了一场婚变,丈夫出轨被她当场目睹。很坚决的离了婚。有一个儿子毕业后出国留学,就待在了英国学校,听她说是给学生教中文。在小学时期,他来看望外公也就是董爷爷的时候,匆匆见过。模糊的印象可能只是男士香水留下的味道
      在壹六年左右,又见过一次,杨姐叫上我,一行三人在附近一家中餐馆吃了晚饭,杨姐在儿子面前也爱夸耀自己的过往,那次她儿子还揶揄了她几句,她对我似乎有点不好意思道,说“这就是我儿子…妈妈也要被说的”,我只是笑笑低头不语。
      杨姐还有个侄子,是她哥哥儿子。我刚来桓新巷的时候就见过,他比我刚好年长十二岁。我来读小学那年,他应当刚好高三。那会儿常来外公家吃个家常便饭,他唤我母亲“阿姨”,我们那时唯一的共同爱好,可能是都喜欢我母亲炒的花椒土豆丝吧。在我和母亲那个小小的房间里,还遗落着许多他们曾经的痕迹,书柜里的小人书儿,被罩上的手缝的名字,董爷爷画匣中尘封的童年画像。他是个倍受老人宠爱的孩子。他的母亲与父亲也是早年离异了,母亲是个舞蹈老师。我小学六年一度经伯伯(也就是他父亲)介绍在她那里学习中国舞。但是我很不喜欢那个女老师,她为师很严苛,我们每次上课都会练习舞蹈基本功,像压腿拉韧带之类,有一个动作叫“趴青蛙胯”,就是像只青蛙那样趴在地面,然后你屁股就会向上隆起,小腹部越贴近地面说明韧带越好。她每次就是直接坐在每个学生屁股上,初学的人两胯之间就会撕裂的疼痛,而你越反抗,抵挡的力气和撕裂的痛每次都很折磨人。我本身也不是天分很高的那种,每每被压我都要强忍着泪水,但是练习完站起来后,地面总会遗留小滩泪痕,和我厌恶的地面的气息
      舞蹈是很讲究节奏感的,特别是民族舞中一些欢快的曲目。而在群舞中,如果某一个节奏感不灵敏的话,在过程中就会显得格外不和谐。而我可能恰恰也是那个不灵敏准确的一个,她知道我有在她前夫和儿子那里偶尔学习下钢琴,故而每次我犯下节奏感的错误时,她总会冒出一句“某某,亏得你还在学钢琴哦…”这当然使得我颇为难堪,不明白“学琴和跳舞不好有什么必然联系”后来一次,暑假过后来,其它舞蹈班同学在更衣室忽的说起体重的事,她恰好进来,便再三叮嘱我们要控制体重,而刚称完体重的我又是重点教育对象。转头间她向我母亲似随意间探听关于杨姐的事,也不知母亲怎么回答的。
      最开始我是在位于顺城大街的青少年宫学习舞蹈,在那儿至少有两年左右,现在唯一印象很深的好像就是少年宫楼下有家卖“钵仔糕”的铺子,零几年的时候,店家还是用陶土小碗做的,晶莹剔透,软糯滑喽,形似果冻又更有嚼劲些。那时候我每次下完课,总会央求母亲给我买来解馋。
      后来王老师不在青少年宫教学,自己和别人合资成立了个艺术培训班,又搬到了西安北路一栋民房里租的几间大房间,改造而成的舞蹈教室。我一直在这儿学习中国舞到小学六年级左右中止。从桓新巷到西安北路的路途,我的记忆总是很深远,从染靛街经耍都再穿彩虹桥的河畔,河旁的路延续了一公里多,其中还有家以“伽马刀”扬名的“三六三医院”。医院旁还有处名为“雷剑”的宾馆,大约是某个军区单位的招待所。再接着往下走,就到了大石西路,那条路母亲每次骑车总是常走河边的小道,人迹鲜至。夜晚时分总是十分清幽寂静。向百花潭公园,琴台路的方向了,“琴台”二字自是得名于那位邛崃沽酒女的卓文君了。后来我还学得句“茂陵多病后,尚爱卓文君”的句子,凌空而下的诗句,给人多少瞎想。任谁又相信,她确又是写下“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的凛然女子。当相爱的故事成了典范,也许世人认为旁枝末节的琐碎便不足为道了
      这条路上承百花潭公园,下启通惠门,那时街道装饰的极为古色古香的雕梁画栋。街上唯一去过的一间店铺,是“龙森园”这家火锅店,也是某年春节时候姨妈带着我和我妈和小姨夫妻俩在那儿。虽然成都大大小小的火锅店也吃过不少,但我至今也吃不大出每家的区别差异,大抵我自己的口味一直以来并不爱川味中的重油重辣,吃的多的也是鸳鸯锅中的白汤锅。以至于我成年后也是以甜口为主,常常是向她人笑称为“假四川人”。我有时在思索着,人们对地区的某些特征概括为人的普遍性,这是否也是整体掩盖了个体了呢。也许江浙地区的也有嗜辣如命的人,也许陕北地区也有不爱面食的人儿。不知是不是只有我们的文化中有这样的情况,会不会这也是形成所谓“地域黑”的原因呢。不过幸而生在这泱泱中华,地大物博,可以品尝天南地北的美食,适于不同的口味喜好

      茂陵多病后,尚爱卓文君。酒肆人间世,琴台日暮云。
      野花留宝靥,蔓草见罗裙。归凤求皇意,寥寥不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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