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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杂院的人们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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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间狭窄的门卫室住着谢孃,谭爷爷两个人,两人是夫妻两,约摸有五十来岁了,依稀记得是德阳人,有一年他们邀我和母亲两人去那边为他们的老父亲祝寿来着。我也不知他们在这儿当门卫有多久了,有时候你出现在某个环境中,只有你自己是个变数,对此处的前因后果是毫不知情的。读小学那几年,谭爷爷会骑着绿皮三轮车去拉客挣些小钱补贴家用,那种绿皮三轮车比现在的电动红色三轮要宽大很多,上面有雨棚,位子大约能做下三个成人。上去有一个踏板,而这种车完全依靠人力去蹬脚踏板行进。想来也是极劳累的,我那时住二楼,在窗边时常能听见车骑进巷子下陡坡时拉刹车的吱哇声。谢孃平时白天则就在院坝里走动,扫扫院内地上纸屑、落叶等等,偶尔代收水费等等。他们有个小孙女,叫子涵(音同)。那时上幼儿园时,每逢寒暑假总要来到院内,到爷爷奶奶这里玩耍个两三个星期。那小女孩生得水灵极的一双黑瞳,眉目小巧精致,又爱笑总是娇蛮的样子。正是小孩子享受着家中父母长辈宠爱的模样。子涵的爸爸是做美发行业,尤记得是约是二三年级的时候,我妈还去他的门店做发型来着。现想来母亲在那时也是颇爱打扮自己的,她生我得早,二十岁左右生下我,彼时又正是青春时候,虽是周遭尽是年老童孺者,无人欣赏。却也是避不开爱美丽的本性。到如今也是喜爱着香水,花朵这些似乎并不属于她这个年龄和阶层的物件。
在10年或是11年的夏季时,突然有人张罗起了去青城山游玩的提议,首提此事的是2单元的马大爷,他家里有可供出行的车辆,接着便是谢孃要带着子涵,憨婆带着洋洋。我们素来走得近,母亲待人随和,和她们交道打的也颇亲近。她们便也叫上我们。不过母亲要照顾董爷爷,自是不可能一同前去两三日。她们便提到我也这么大(那时约略十一二岁),她们稍稍留意一下我也就行了。于是乎我便也同去了,那应当是我初次出去游玩,并且还在那边住了两晚。从青城后山,一直到崇州街子古镇,在青城后山一处农家饭馆吃了午饭,忘记是什么缘故没有去登山,后又辗转去了临近的崇州,在街子古镇待了一天。回想起我小学阶段时常去成都周边的古镇游园玩耍,单是街子古镇就去了不下五六次,还有洛带古镇,黄龙溪古镇,安仁古镇等等,其中洛带去的次数最多了吧,我母亲那阵和同学母亲一道骑着电动车载着我们,从市区骑到古镇玩耍,下午再回来。现在想想仍觉得不可思议。搜了电子地图看了看,近30公里,需得骑行一小时五十多分钟。那时也真是光阴绵长,年岁豪奢的时候罢
洛带古镇的“金龙长城”颇有些名气,初次登临金龙长城,则是有一年国庆放假。我妈带着我,还有楼下公共卫生间家“二娃”和她的姐姐(娟儿?),娟儿应该是他继父的女儿,那时候也十七八的花样年华了。继父姓“谢”,隐约记得和谢孃她们家沾亲带故的,是她们做媒介绍给“二娃”的母亲的吧。朦朦胧胧记得,那次娟儿回来后,还和我在一道住了一晚,它们楼下太狭窄了,实在是睡不下。在洛带,还买了顶纸做的帽子,形似菠萝状,可以翻折,便由窄变宽了些。现在看来那颜色张扬的纸帽子当然是略显滑稽了些,但为何我现在仍记得那么清楚呢。似乎在那个房子里还很是存放了些时候。还有那种笔身设计的别致,笔帽饰有玩偶或动物头像的,我从前总是很爱买这些,无聊的时候,会把两支笔拿来放在床沿边“斗笔”,戏演。并兼之的配音对话。
笔筒是放在窗户边的瓷砖台上的,并排的还有一个蔚蓝的八音盒,是那次从青城回来在,在马伯伯家,看到挺精巧的玩意儿,小静阿姨见我喜欢便给了我。还有个装纸星星的巧克力罐子,这个是塑料的,后来有一年姨妈在家乐福买了罐好时巧克力,那个便是铁罐子的,上面还绘有带有美式风格的大头娃娃像,罐身也是浅蓝的。像那种容器罐,自带盖子,瓶盖和瓶身有铁圈相连。至今这个罐子还在我身旁。
我曾有个葫芦丝,但忘记是在哪儿买的了,它的寿命很是短暂,回来没多久,在偶然一次打开柜门时,跌落下来,便碎了半截。后来虽一时没扔,但他也只是摆设了,再不能发出本该属于它的声响了。柜子下还有一副快板和空竹,快板是在天府广场地下购物广场买的,那年姨妈接外公外婆来成都过年,带着我们三个在天府广场游览,不知是因为快板还是别的什么,我那次还闹了脾气,姨妈凶了我,所以我记得总是那么清晰。天府广场似乎承载着我家蛮多记忆的,在我一两岁时,我就和外婆以及我妈三姐妹一起在那里拍过一张合影。那时我穿着紫色绒毛外套,矮小的才刚抵垄到她们的膝盖,
还有一户人家,是一楼的“龙婆婆”她们,那也是位慈祥的老人,在我刚到桓新巷的时候,她们应该是老两口一起住,身体也算硬朗,院外她家的窗台下的空地上,还摆着十余盆她种养的花草,栀子,月季,吊兰,君子兰等等,植物真的有种神奇的力量,就算在残垣处生长,她似乎也能让这处萌发出些生机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美感。也许是自然的定数,世事变迁,人间草木,自在开放。二三年级时,班里说带盆植物来教室里,还厚颜向“龙婆婆”乞了一盆吊兰,放在教室窗台边。假期过后来的时候,那吊兰在晨曦间,珠玉小朵般次第缀在颀长叶片间。可后来升年纪搬教室时,放假前没能妥善安置她,来年开学来时,就不知踪迹了。现在想想真是歉意万分,当时居然也没再赔一盆给她老人家。
看来物品的记忆,总是伴随着事件记录,以及悄然无息的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