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哼,”奇 ...

  •   海南到S城的回程萧铭远并不是很想说话。他和奇然一起坐在经济舱,两人邻座,奇然看萧铭远心情不好,讲了几句俏皮话想要逗他开心,萧铭远领了心意,摸摸周奇然的手,让他放心。飞机窗外太阳发出万道金光,底下是厚厚的浮云,光束投进云层,又消失地无影无踪。
      萧铭远一直看着厚厚的云层,想起来自己和周思然认识已经整整17年了,周思然从小就很聪明,懂得察言观色,跟天真单纯的周奇然不同,思然做事,总会想得比较周全,以周万宁和钟瑶的感受为第一位,至于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那是次要的,甚至都不是重要的。
      “奇然,你哥他,现在把你视作肉中钉,你恨他么?”萧铭远转头小声问奇然。
      奇然垂眸,“我哥他……他之所以今天这样,是有原因的。如果纯从我哥自己的角度出发,我并不恨他,他有非常充足的理由去担忧我对他构成的威胁,我也完全理解他的不安。我只是希望他不要因为我的缘故,把路真的走歪了,到时候后悔都没有回头路。”
      “什么叫他又非常充足的理由?”萧铭远不解。
      奇然沉默了一会儿,就在萧铭远一度以为奇然不会再进一步解释的时候,奇然突然开了腔,“我哥和我,是同母异父。”
      “同母异父?”萧铭远一愣,空姐刚好走过,逐个给客人添茶倒水,萧铭远顺便要了一杯加冰可乐,一饮而尽,又拾起了自己前面的话头,“这两天信息量太大了,你让我捋捋。钟阿姨和董事长,不是第一次婚姻啊?”
      周奇然点点头,“你从15岁起就经常在我家出入,我问你,看到我家那么多的照片,你见过我哥小时候和我爸妈的合影吗?”
      萧铭远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周宅几次搬家,家具换了又换,装潢风格也一再演变,可全家的照片,特别是合影,是从来都不会丢的。萧铭远印象很深,壁炉台子上,全都是周家的相片,特别是周奇然的,从在襁褓中,到会走路,到上学,再到后面参加一些比赛拿奖,周奇然人生的每一次高光时刻都被完全展示,甚至是一览无余。周思然却好像是半路才来到周家似的,一入镜,就已经是十几岁的大小伙子,站在父母旁边,严肃又拘谨。
      “我妈家境其实不错的。外公当年也是H省有名的商人,我妈24岁的时候,按照外公的安排,嫁给了他们当地另外一个商人的独子。两家颇有点商业联手的味道,就像我哥和我嫂子。刚开始几年,两人也过了一段恩爱日子,但是那个男人因为交友不善,被毒品贩子给盯上了。先是在酒肉场合中了招,然后就开始一点点沦陷。再后来,他们家的生意也没法做,我妈当时的公公婆婆守着儿子戒毒,勒戒了好几次,几进几出,整个家里都被搞得鸡犬不宁。我外公虽然老了,但还不至于老糊涂,知道自己女儿要是摊上这么一个吸毒的丈夫,一辈子就算全赔进去了。所以在外公的支持下,动用了不少关系,让那家人同意离了婚,我妈也带走了当时他们十多岁的孩子。”周奇然端起萧铭远的杯子,喝了一口。
      “那个孩子就思然吗?”萧铭远问。
      奇然叹了口气,“毕竟还是当地有名的人家,一个女人离了婚,还带走了十多岁的孩子,而且前夫有不良习性,没有毒资的时候,经常上门骚扰我妈,所以在外公安排下,我妈带着这个孩子来到S城生活。后来便认识了我爸。我爸当时是一家小外贸公司的老板,跟我妈在一起之后,也借着外公的一些资源,生意开始越做越大。两人结婚以后,为了不给孩子带来什么负面影响,我妈带过来的孩子也就改了姓,这才有了周思然这个名字。”
      萧铭远语塞。他认识的周思然,对于周万宁非常尊敬,有时候尊敬到都有点见外。而且根据自己在周家的观察,周思然哪怕是在家里,精神状态也从不松松垮垮,经常给人一种紧绷的感觉,而且非常会察言观色。当时萧铭远只是因为可能是长子,因此周万宁对于周思然要求比较高,凡事都从集团继承人的角度上在考量,因此才造成了周思然面对周万宁时小心谨慎的风格。今天按照奇然的说法,那份小心谨慎里包含了更为复杂的意涵和感情。
      奇然好想知道萧铭远在想什么似的,接着说,“我哥这个人非常敏感,又多疑,这跟他认为自己不是周家亲生的孩子有很大关系。说得更明白一点,就是他从小对我的敌意就非常强,可他从来不在父母面前表露。我有一个什么新东西,他一定会拿去看跟自己的有什么不一样。有时候我妈为了区别,买东西会买两个颜色不一样的,可就算是这样,我哥也会很气愤,觉得我拿到的就是更好的那个。为这事情,我妈没少批评他。后来慢慢长大了,抢东西这类幼稚的事情开始变少了,但是……”
      “但是盛远的事业版图越做越大,他和你到底谁能接下这番基业,成了你哥心里最重的负担。”
      “老实讲,虽然他不是我爸的亲儿子,但是这么多年来,我爸对我哥的栽培,那都是周围人看在眼里的,而且我一直都很吊儿郎当,也对经商没什么兴趣,所以说句实在话,我爸妈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能扛起盛远大旗的人。这场所谓的‘继承人竞争’,说得难听一点,完全就是我哥臆想出来的事情,他预设了好了每个人的立场,对爸妈,就要百般讨好,绝不让他们失望,对我,则是尽最大努力把我逐出角斗场。”
      “但是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对你下死手,你爸又怎么会放过他?”萧铭远不解。
      “所以,用我出意外这种方式,就是最理想的。”周奇然盯着萧铭远,“我现在没有直接证据,但直觉告诉我,在美国的那些事情应该都不是什么偶然。而且苦于没有证据,在涉及他的事情上,我更不能乱说,只能自己保持谨慎,多加小心。”
      “可你爸叫你回公司的时候,不也说有人在做坏事吗?他有没有说是谁,是你哥吗”
      “这点我爸确实没有明说,而且我哥对我做坏事不意味着他对对公司要做坏事,盛远也是他的根本利益不是么。我想我爸他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但是方向还不是很明确。而且,现在盛远这么大,高层里面也不乏有人在打别的主意,保不齐是为了防别人呢?况且,老头子久经沙场,是老油条了,也不排除是为了让我回去做事,故意讲出来什么耸人听闻的话,框我呢。”
      萧铭远不语。奇然的分析是有道理的,自己哥哥对自己起歹意,和真的付诸实践两者之间,还是隔了相当的距离,这样的指控一个不小心,就会对整个盛远的市场形象还有股价产生极大的影响,而且钟瑶去世前也只是提醒奇然要提防思然,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自己孩子,让一个儿子去小心另外一个儿子,实在是让做母亲的心痛。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萧铭远看着周奇然认真地说,“你平常也要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有任何事情都要马上跟我说。”
      奇然正欲回答说好,萧铭远又缀了一句,“那什么,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今天回去以后,你马上收拾一下东西,搬到我家里来。”
      奇然一愣,突然又从严肃认真的状态里回到了另外一种模式,他嘟囔着嘴朝萧铭远说,“萧总,上次住您那儿,半年以后就被莫名其妙赶出来了,这次再住进去,不知道有效期限有多长啊?老顾客了,能不能稍微延长一些呢?”
      萧铭远瞬间羞得面红耳赤,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扬起手敲了敲周奇然的头,“看你表现,哪天伺候不好大爷,晚上光着屁股就给你踹出去!”
      托了奇然及时转开话题的福,两个小时返回S市的航程,最后的注脚下得不像开头那么沉重,又重新回到小儿女的欢喜里,溢出了糖的甜和腻。
      下了飞机萧铭远就跟着周奇然直奔他家,盯着周奇然哐哐收拾好衣物和洗漱用品,连同周奇然,一起打包,运到了自己的窝。进了门,周奇然在屋里跟狗似的先细细寻觅了一圈,跑到卧房里,对着枕头猛嗅了几下,萧铭远看着这位盛远公子哥把箱子仍在客厅,丝毫没有收拾的意思,只能自己化身成苦力,把箱子里面装的东西翻捡出来,重新归位。他看周奇然的样子实在好笑,边往衣柜里挂东西边问,“你怎么跟狗似的,闻啥呢”
      “哼,”奇然把自己埋进软绵绵的被子里,一字一句对萧铭远说,“我来闻闻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进来过什么野男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