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往事录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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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尧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答应他做个鬼使，一天到晚尽遇到些破事。
昨天是一个老头摔断腿倒在田间奄奄一息，一息过了一息又一息，愣是从日盛至日衰，才停止了呼吸。易尧躺在田坎上晒了太阳又晒了月亮，总算等到老头子魂魄离体。
今天是一个在悬崖采药的年轻人，百十丈高的悬崖他看了都头晕眼花，看一眼心跳加速一阵。从悬崖摔下去的年轻人倒是很快咽下最后一口气，只是魂魄都四分五裂了。他举着勾魂幡，念了几个时辰聚魂咒，魂魄才勉强聚拢。
一番折腾之后易尧总算得了休息，忍不住想要去人间大肆浪荡一番。都走到结界口了，偏偏遇上了秦律王，给他逮了回去，一切计划泡汤。
“学得怎么样了？鬼司堂整日东奔西跑，还适应得了吧？”
易尧跟在后边一个劲儿的点头，也不管秦律王能不能看见。他一个最底层的小鬼使哪里敢麻烦地狱之王来关心啊！
秦律王没听到声音，停下脚步询问：“怎么不说话？”
易尧埋着头走，没来得及停住直直撞上了秦律王的背，他捂着头尴尬地说：“适应，很适应。”个屁。
秦律王得了回应，又继续往前走，看样子是要去往他宅邸。易尧决定趁早开溜，刚走过地狱大街就准备找个借口撤。
像是提前预知了他的想法，秦律王停在了一家酒肆前说：“晌午了，我请你吃饭吧。”说完毫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掀开了酒肆的门帘，跨进去了。
易尧垂首顿足，早两步说自己有事这会儿能省下不少尴尬。悔不当初啊！他一个王，逮着自己一个小鬼使不放有何乐趣？
“不当值喝两杯吧。”秦律王要了壶酒，满上了两杯，递给了易尧一杯。
美酒佳肴，不亏。易尧安慰自己，靠他那点俸禄喝不了两回好酒，且喝且珍惜。
易尧先一步举起面前的酒杯对秦落说：“秦律王，敬你！”
美酒入喉，易尧很快就忘记自己进来前是多么的不情愿。
酒过三巡，易尧撑着脑袋对着盘子里的豌豆使劲。筷子的准头不够，要么是夹不起，要么夹起来就掉了，半天愣是没吃上两颗。
秦律王看着他的举动好笑，但转念之间又踌躇着说：“石恒过段时日就赎清罪孽转世投胎去了。”
“哦。”易尧依旧撑着脑袋姿势不变的跟盘子里的豌豆过不去，仿佛一切都跟他无关。
“你爹他们也已经投了个好胎，不会再和石恒遇上。”
“嗯，那挺好。”易尧换了个姿势，继续研究夹豌豆。
“易尧，你后悔吗？”秦律王像是看透了易尧的想法，表情认真的问道。
“后悔什么？成为鬼使吗？”易尧放下筷子望着窗外来往的人，“不后悔。”
他不幸的同时也相当幸运了。
也不知道秦律王就三杯倒的酒量哪来的信心跟他一起喝酒。还好酒肆老板认识秦律王，饭钱直接给记账上了，要不然他连酒钱都给不起。
易尧推了两把秦律王，人是彻底醉了没有任何反应。他把秦律王往肩上一架，易尧稍微比秦律王低了点，撑着他费力地走在地狱大街上。走了一路，无数人回头打量，脸上都是惊恐。
一向高高在上的秦律王也会喝酒，而且还会喝醉任由一个无名小卒扛着在大街上行走。这场面数百年来也不曾出现过。
堂堂的一届王，竟然没有个助理官跟着，也太寒酸了。易尧抱怨归抱怨，脚下没停着。说到底，还得怪他一瞬千里没学到家，就他自己还能来去自如，多带着个就无能为力了。
走了一路，被围观了一路，希望秦律王醒来之后不要怪罪他。
秦律王宅邸门口守着两个护卫，远远瞧见了易尧扛着的秦律王，迎了上来。肩上的重量消失，易尧活动着酸涩的手臂转身就要离开。
没有秦律王的同意，护卫也不留他，问了名字就让他离开了。
好好的一天休假被磨掉了半天，易尧也没了兴致，只好窝回自己的住所。
第二天，易尧一觉睡醒才发现自己床边围了一圈人。就这架势，估计是一个住所的兄弟都来看他了。
易尧摸不着头脑，寻思着自己一没犯错二没惹事，这么大阵仗不应当。
“喂喂，听说你跟秦律王一起喝酒了？还把王给喝醉了，是真的吗？”
围着他的一人率先问出口，易尧这才醒悟过来他们所为何事。
易尧翻身下床，挤出来一个缝隙离开。身后几个人跟着他想要问个清楚，被缠得有些烦了，易尧点点头默认了传闻。
今天本应该去人间勾魂，易尧却临时被叫到了鬼司堂。收到传令时他刚完走到结界，要是再晚些他都要过结界了。
易尧有些不耐烦，是什么事他大概能猜到。
果不其然，易尧一进高鬼司的高阳殿就看到秦律王正手捧茶杯喝茶。该来的总是要来，易尧心说反正昨天的酒是你自己要喝，他可一点没灌。
“见过秦律王，高鬼司。”易尧主动问好到。
秦律王捧着茶的姿势不变，也没看他一眼。倒是高鬼司表情和蔼，看着就让人觉得亲切。
高鬼司问：“易尧你进鬼司堂多久了？都会些什么了？”
易尧没明白这是哪一出，嘴上还是老实回答说：“快一月了，学了些皮毛，还需要多历练。”
高鬼司像是很满意，看向秦律王说：“劳烦王费心了，我定当好好教导以继承衣钵。”
易尧眼神来回移动，他没搞明白现在的状况。秦律王跟昨天喝酒时判若两人，高鬼司的态度也很奇怪，到头来他还是云里雾里。
秦律王总算放下茶杯，朝着易尧笑笑出了高阳殿。
“高鬼司，这……”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易尧这才小心的问到。
高鬼司知道他想要问什么，于是解释说：“听闻昨日你与王喝酒畅谈，王今日与我举荐你。今日一见，你果然很符合我心意。今日起，你乃我亲传的徒弟，好好造化，你将会是下一任鬼司。”
易尧环顾四周，确定只有他二人。
如果不是王在刻意报复，整出个局来唬弄他，那么就是这两人都眼瞎了。昨日他喝了几杯酒戳了半天豌豆，何德何能。今日更是莫名其妙，就他这样还能入了高鬼司的眼，收他为徒还做继承人培养。
他要是能做鬼司，狗都能爬树。
当然，想归想，易尧谦逊的询问了原因。
高鬼司也猜到他肯定对此怀有疑问，笑着说道：“一切皆是眼缘，我看人从不走眼。”
呵！呵！
易尧糊里糊涂就成了高鬼司的徒弟，继与秦律王喝酒之后，又一次成为了所有人围观的对象。
一时间流言四起，都说易尧以色相侍秦律王，于是博得了机会。流言就像蒲公英的种子，随着随风而动。直到扎根发芽，易尧还蒙在鼓里，全然不知。
有了高鬼司做师傅，易尧对鬼使的职务也算多了些兴趣。之前那点皮毛实在拿不出手，易尧得了机会能学到些东西，自然拿出了十二分精神投入进去。
每日往返于人间地狱，易尧真切的感受到自己对勾魂幡的掌控更近一层。
他勾着魂走在结界口的关卡，身后是今日勾的魂魄。碰巧，与他同行的还有另外一名鬼使，也正勾着魂魄过关。
易尧资历浅认识的同僚不多，但几乎所有的同僚都认识他。
那鬼使主动跟他打着招呼好不亲切，易尧回以同样的热情。
那鬼使先易尧一步移交完魂魄给了主事，出来还碰见几位鬼使，一路聊了起来。
易尧的名字被人提起，与此同时还有他的光辉事迹。
“听说易尧在成为鬼使前就与王认识。王在任务中失误了，导致了易尧非人非魂，成了特别的存在。王对他估计是出于弥补之心，让他成为了鬼使，还给找了个鬼司师傅。再说易尧生了副勾魂夺魄的脸，把王迷得七昏八倒……”
易尧这才第一次知道，自己在他人口中以色侍人。对象还是个同样五大三粗的男人，秦律王。
易尧刚才的那点热情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点燃了他压抑不住的愤怒。直到拳头砸在对方脸颊，那人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何事。
见到来人是易尧，对方眼里轻蔑的眼神毫不掩饰。易尧提起一拳再次向对方脸颊砸去，半点不手软。
这一拳彻底引来了四周的关注，所有人都在一旁观望没人上前劝架。甚至刚才还在聊天的的几位，也愣在了原地，半天没反应。
易尧发了狠，把那人打在地上趴着半天没爬起来。最后不知是谁找来了地狱护卫，才平息了此次打斗。一小队人押着易尧和另外一人前往了判官堂等待受罚处分。
易尧的怒火消了些，稍微冷静下来。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他打回来也算扯平了，反正他自己心里清楚那都不是事实。
判官堂里正在进行一场重要的审判，三堂司官和秦律王都在。易尧被押进了隔壁的另外一间审判厅。
事情只是一场两人之间的打闹，很快主事就审完起因经过，按照同僚打斗处罚了各自的几天俸禄，草草了事。
易尧冷哼一声，大摇大摆地走出判官堂，恰巧隔壁厅刚好结束，秦律王适时走了出来与他迎面相撞。
这事，彻底解释不清楚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往事录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