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计扶苏》四两千金1

4、第3章

　　施无计蹲了下来，佯装在捡筷子，对周骢说道：“这些我帮你捡，你快走吧，别让老板看到又骂你。”
　　虽然蹲在地上，可是施无计的眼光却一直跟着几名捕快。只见他们面目阴沉地将茶楼扫视了一遍，领头的长脸捕快抓住老板问道：“喂，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施无计的人？”
　　“原来他们找施无计？”蹲在地上的施无计狡黠地笑了。这是他开始逃亡后才取的名字，应该牵扯不到什么大的案子。他打了一个深深的懒腰，慢慢地站了起来。茶楼的老板只知道他姓施，却不知道他的全名。
　　杜老板看了看几个捕快，问道：“只说名字确实难找，请问有没有图像，我好辨认。”
　　“要是有图像，还用得着我们兄弟几个这么费力？”长脸捕快怒道。
　　受害者没有看清他的长相，而又有这么多捕快兴师动众地跨城来抓他，施无计已经知道是哪起案子了。
　　那是施无计还在洛阳的时候，洛阳县令眼见民众生活于水火中而不顾，依旧横征暴敛。县令只有一子，生得面貌丑陋，斜眼，跛脚，驼背。不知为何，后来又背生毒疮，不时流出毒液，痛苦异常。
　　为了给儿子治病，县令更费心思地搜刮民财，而一些给他儿子治病的郎中，不但收不到任何医药费，反因没有治好病，被他投入狱中。县里的郎中纷纷逃走，弄得百姓得了病也无处医治。
　　施无计决定戏弄这个县令一番，于是假冒施世纶的后代，对外散布自己手上有十不全神像，包治各类残疾和病患。只要在神像前供奉的钱财越多，心愿越容易实现。
　　那施世纶为前清时的名官，虽然个子不高，眼瞎，耳缺，嘴歪，腿瘸，臂断，身上有种种缺点，但依旧被后来的百姓供奉为神。传说，只要诚心跪拜，身上的任何病患都会传到这个神像的身上。
　　那县令听说“十不全神”的样子和他儿子十分相似，果然上当。趁着施无计外出的时候，将十不全神像抢走。施无计正等他来抢，于是一封密信递给了他的官场对手。那人
　　带着巡抚来查的时候，县令搜刮来的很多财宝正堆在神像前面。
　　虽然这个县令因此事被贬，可是施无计也逃不了干系。施家当然没有他这样一个后人，而那个神像也是假冒的。施无计此事搅动官场，受到通缉也不奇怪。但他当时并未与县令正面接触，而周围百姓有意偏袒，人人口中他的相貌各有不同。因此连一副通缉画像也画不出来。
　　施无计在茶桌旁坐下来，他侧着头，左手托着脸颊，右手搭成一个拱桥，轻轻放在额头上。他在思考时严肃的表情，经常会让熟悉他的人吓一跳，因为与他平时的样子太不同了。
　　稍顷，他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狡黠的微笑，一个新的主意已经在他的心里形成了。
　　施无计斜睨了一下坐在不远处的扶苏，心想：要你这个富家公子破费点银子，想你也不会放在心上。
　　有伙计沏好了茶叶，连同一笼热气腾腾的粉蒸肉放在施无计的面前。
　　“再拿三笼上来，添三个茶杯。”施无计招呼道。
　　他依旧坐在茶桌旁，向那三个捕快招了招手，脸上笑眯眯的。他脸上的笑意让捕快颇感惊诧，他们巡查四方，所见到的人都唯恐避他们而不及。也不知被什么驱使，他们竟向着施无计走了过去。
　　“有什么事？”长脸捕快口气不快，眼前这个身着布衣的男子，竟能坐着不动，让他们走过来问他。
　　施无计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你们要找的人，我知道在哪里。”
　　“在哪，快说。”几名捕快都急道。
　　“嘘，”施无计的一根手指竖在嘴边，眼睛向两边瞄了瞄，低声说道，“”就在这间茶楼里。三位先坐，别让他听到先溜了。”
　　捕快们还想再说什么，只见伙计手捧着三笼粉蒸肉放在了面前的茶桌上，一时只觉香气四溢。长脸捕快似乎听到身后有人咽了一声口水。
　　“请坐，请坐。”施无计话音未落，他们三人已经不客气地坐下了。
　　这粉蒸肉也堪称茶楼一绝，一块在筷子上颤巍巍，冒着热气的粉蒸肉，放在嘴里咬下，汁液的香味立刻溢满口唇。最妙之处在于，每一块的肥廋不同，入嘴的口感也不同，每一口都让人充满了期待。
　　施无计见三位捕快吃的痛快，将他们面前的茶杯斟满，说道：“衙门里的差事不好做呀，几位风尘仆仆，想来也是很辛苦了。”
　　“那可不是，这次的逃犯狡猾地紧了。”长脸捕快早就放松了警惕。
　　“几位辛辛苦苦抓人，有没有想过，倘若人真的抓回去，几位可能不会受赏，还会受此牵累。”
　　长脸捕快不由得停下筷子，看着施无计纳闷道：“此话怎讲？”
　　施无计却故意卖了个关子，说道：“这官场上的事，向来错综复杂。几位空有一身本领，不谙其中之道，只怕也吃了不少苦吧。”
　　这句话恰巧戳中了长脸捕快的心思，想他在县衙之中，一直尽心尽力，脏活累活干了不少，可是提升却永远也轮不到他。
　　施无计见他不言，继续说道：“新来的李知县，与这次被罢官的赵知县，听说素来不睦吧。”
　　施无计对衙门内的事如此了解，令长脸捕快大吃一惊。虽然施无计衣着普通，可是气度不凡，他一时拿不准他的来头，因此问道：”请问阁下是......\"
　　施无计摆了摆手说道：“我是谁并不重要。我只问你，现在是李知县重要，还是赵知县重要？”
　　“那还用说，当然李知县重要了。”长脸捕快还是弄不清施无计想说什么。
　　“那对了，各位在洛阳当官，不过是李老爷在呢，就跟着李老爷，赵老爷在呢，就跟着赵老爷。当然不想让李老爷觉得，心思还在赵老爷身上。”
　　长脸捕快脸上的表情不由僵住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怪不得其它捕快都对这件差事躲得远远的。只怕自己越卖力追拿逃犯，越会引起李县令的猜疑。往后几年他在衙门里的日子，可能不太好过了。
　　可是这差事他既然揽在身上，如果空手而回，只能说明他能力不够，对他而言也不是一件好事。
　　长脸捕快一时没有了主意，他对着施无计说道：“大人有何良方，还请一定要相助在下。”短短几句话，他已经折服在施无计的气度之下，因此连称呼也变成了大人。
　　“哈哈，”施无计朗声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大人。只是觉得像你这样专心办事的人，衙门已经不多了，所以有心相助罢了。你想想看，现在李知县新官上任，他面临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长脸捕快仰着头沉思半晌，对着施无计摇了摇头。
　　施无计继续耐心地说：“这些年，城里的郎中走得走，逃得逃，百姓有病无处可看。李县令新官上任，面对这样的情况能不头疼吗？”
　　“确实没有多少郎中了。可是，我也不能抓郎中回去呀。”
　　“抓当然不能抓，可是可以请回去呀。”施无计说道，他让长脸捕快贴近自己，对着他耳语了几句。
　　长脸捕快看着衣饰华丽的扶苏，脸上露出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