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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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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一节
她掀开窗帘，一行人轻车简行，蒙恬正骑马紧随一旁。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奇怪，队中未打王旗，倒有几分逃难的味道。
“……”蒙恬未与她对视，看来心事重重。
“怎么？不能说吗？”干嘛这么神秘？
“可儿，你只管宽心，蒙恬自有安排。”说完，某人又闭紧了蚌壳。
她干脆挥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我想去雍城。”
“不行！”
“为什么？”
“这是王上的吩咐。”
“可是情况紧急，‘长信侯’嫪毐要……”叛乱两个字没有出口，她赶紧住嘴。
“……正因如此，可儿，我答应了王上要保护你毫发不损。”
什么？果然，他们知道！“……那为什么要离开咸阳宫？你们昨天开会到底说了些什么？”
“王上认为宫中并不安全。吕相他……”
“那里是安全的，吕相会站在王上这边的！”拜托，事先征求一下她的意见好不好，最能洞烛先机的人明明在这里嘛！
“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难道凭借昌平君，昌文君，还有蒙老将军的兵力还不足以镇压那些门客吗？”
其实，她关心的并非这些，眼前浮现的全部都是他昨夜离开时那黯然神伤的样子，早知如此，她一定不会让他走，那时，他需要的不过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借以忘却他生身母亲即将带给他的伤害罢了。而她给他的，却是避若蛇蝎的生硬拒绝。
“可是，王上吩咐过……”蒙恬欲言又止。
“他吩咐了什么？”真是惹人心急，堂堂男子汉说话怎么总是吞吞吐吐的！
“王上吩咐，如果万一出了差错，让我带你……”他又临时刹车了。
“远走高飞？”可她却猜出了他未尽的半句话。
“……”他默不作声。
天！这样的主意那家伙也想的出来！他真是个大沙猪！大难来时，所爱的女人无暇守护，就找个爱她的家伙带着从后门溜走，自己独立承担袭来的风暴？虽然这种临终托孤的情节很赚人热泪，可惜她不领情！他怎么能把别人的想法和立场统统放在一边，只顾自己的感受呢？回头见了他一定狠狠数落他一顿。
不过，当务之急是应付眼见这个榆木疙瘩。“这真的是你要的吗？抛下一切，带一个女人远走高飞？不顾君主、不顾职责、不顾城中的毅儿和蒙老将军，也不顾那个……给你平安符的人？”
“……”他被问的哑口无言。
她看的出他的矛盾，忠义和感情已经折磨他够多了，再让他做这样的牺牲和割舍，她实在是于心不忍。
“带我去雍城。……为了他，为了你，也为了大秦，相信我！”
第二节
‘……这里是哪里？’
她朦胧的睁开眼睛，茫然的四处张望。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还记得蒙恬掉转马头要带她前往雍城的时候，好像有个虎贲军士赶了上来，嘴里还嚷着什么王上的密令，之后“扑通”的一声，似有什么东西从马背上滚落下来，紧接着有人钻进了她的马车……再后来……再后来呢？她就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了！
“……是的，候爷，她是时候醒来了。”门外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打开了。
侯爷？她盯着走进来的那个男人——一身让人不敢恭维的金碧辉煌，各种玉饰挂的像棵圣诞树！……跟着进来的还有一股子恶香，冲的旁人提神醒脑……这么不阴不阳，不伦不类的家伙，怕是非“长信侯”嫪毐莫属了。
“ 赵夫人，让您受委屈了。”一副尖细的公鸭嗓，难怪能躲在宫中装太监。
哼！她的立场可是很鲜明的，一向反对万恶的封建时代摧残人性的太监制度，连带着，对这种假太监也全无好感。
既然双手被绑着，动弹不得，她只好用眼睛死瞪着他，瞪着他去死！
“夫人不愧为七国美女之魁，明眸善睐，这滢滢秋波真是令人迷醉。”他伸手托起她的下巴，眼中满是令人作呕的垂涎。
天哪，这家伙难道连仇视和媚眼都分不清吗？她是很想张口咬他的，又觉得他那只手香气刺鼻，很不干净。
“你到底想干什么？”真想加上“大阴人”三个字，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人家手上还是不敢太嚣张的。
想必那个军士定是他派来暗算他们的奸细了。他这么处心积虑的捉自己来，应该是要拿自己威胁赢政就范，谁让他对她的宠爱天下皆知呢！
虽然明知道这家伙最后会是个失败者，不仅被秦王枭首车裂，还诛灭了九族。但此时被他那色眯眯的眼神牢牢盯住，她还是有一种面对毒蛇般的惊悚感，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着……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瞧瞧，这耳垂儿多迷人，像玉一般晶莹剔透……上次真是遗憾，未有机会一亲夫人芳泽……但嫪毐说过，有朝一日，定会帮夫人戴上这金铛子的。夫人当时并未反对，想必也是甚爱此至宝的。”他打开一个小荷包，里面是一副名贵的嵌绿松石红宝石的赤金耳铛。
上次？难不成这个“大阴人”也对自己有想法，赵夫人啊赵夫人，你到底在想什么？蒙大帅哥和昌平君也就罢了，你怎么连这种恶心的家伙也招惹上了！你的魅力还真是老少咸宜，一律适用啊！
啊，糟糕！一直以来都没注意过这副身体上有没有耳洞！如果不幸没有的话，要是就这样扎进去……完了，穿越时空改成虐恋情深了！
“慢着！！我问你，上次你对我所说的……可是真心？”上次没反对？那就是还没有撕破脸皮喽，先虚与委蛇一下吧。
“当然真心，自从上个月在咸阳宫见你第一眼，我的魂魄都要被夫人勾走了，可惜嬴政那黄口小儿……等我今晚把他杀掉，立我儿为王，必定兑现诺言，封你为太后。”
他的儿子？想必是和太后私生的那两个，也就是被装在袋里摔死的那……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那当今太后呢？她怎么办？”
“呵呵，那个人老珠黄的女人怎么及夫人你万分之一。”
原来他还想大小通吃啊！先想个办法脱身。“既是如此，为何又绑着我不放？”
“别心急，过了今晚，我除掉嬴政那小子就立刻放了你，我们就可以双宿双飞了……哼哼，不过本侯爷可是有点等不及了……”
谁想要和他双宿双飞啊……呸，这人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不仅是个地痞流氓，还是最下九流的那种！啊？？他那刺鼻的猪手怎么在撕她的衣服！！都到什么时候还有心情做这种事。
即便她这具身体流过产，只能保持“精神处女”，可那对她也很重要！要给，也给她老公嘛……绝不能便宜了这个家伙！怎么办？四处也没有个毒花可以吞食救急的……只有那猪手……脏就脏吧，她一狠心，鼓足勇气，狠狠咬了下去。
“哇！”他慌忙抽回流血的猪手，不仅带回了两排深深的牙印，还差点被她撕下了一层皮。
“你这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贱人！”他恼羞成怒，作势挥手就要打下来——
“太后驾到！”
两人同时愣住了，猛然望向门口——不时何时，房门已然洞开，一位高贵华美的盛装丽人背光站在那里，正静静地望着他们。
第三节
嫪毐发挥了他死不要脸的“特异功能”，词不达意的敷衍了几句，便找了个借口灰溜溜的跑掉了，只留下她和太后“婆媳”两人相顾无言。
让宫人们解开她的绳索并退下之后，太后未再开口，只是静静地坐在上首，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她，瞧得她头皮发麻。不过，这也同样给了她机会看清这位大名鼎鼎的大秦太后。
太后显然是美丽的，丝毫不见嫪毐所说的人老珠黄，年近四十却保养的宛如二十八九。与她想象中的不同，太后外表端庄且高贵，与先前见到的那位王后不相上下，但是要比王后明媚艳丽许多。
仔细比较一下，就可以看出赢政的面容大多遗传自这位美人，那斜飞的眉毛，尖尖的下巴，怎么看都是如出一辙的。只是，不同于儿子威严凌厉的眼神，太后的美目中波光粼粼，几乎可以溺死旁观者，但是，一旦仔细看去，却又幽深的看不出真正的情绪。
她知道婆媳关系自古就难处，因为这两个女人的天职就是打对台同抢一个男人的宠爱和关注。就算赢政这个儿子对太后无关紧要，但那个“大阴人”嫪毐呢？想起刚才他那番表白兼对太后的污蔑，她的心中不禁一阵发毛，这个太后不会恼羞成怒先拿自己开刀吧……
不过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再坏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她决定满足自己的好奇，可以的话也顺便挑拨一下——“刚才嫪毐的话，你都听到了……难道你不生气，不打算找他算账吗？”
太后终于收回那令她发毛的审视目光，奇异的漾起一丝笑意：“我为什么要？大家不是都说——‘世间男子多薄幸’吗？他不比别的男人好，但也不会更差到那里去。”
这算什么回答？她不禁要目瞪口呆了，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显然不是一个赌上自己的名声、抛弃儿子、不惜以太后之尊与人私通生子、谋朝篡位的——“痴情”女人所应该有的。
看出她的震惊，太后似乎感到有趣：“你倒是比初见时来得有趣许多呢，上次因为嫪毐，政儿——”，她停顿了一下，“颇为不悦，甚至连我这里的日常问安都命你免掉了……我倒不知你的性情是这样直率的。”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无关乎这番话语中所透露出的信息，而是为了太后提起赢政时所用的口气——那轻轻的两个字从她口中挤出来时透着刻骨的寒意——这决不是一个母亲提起儿子时应用的口气，倒像是在说生死仇敌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