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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   “阿娘!原来你在这里,呜……哥哥他打我……”是一个4、5岁大的孩子,步伐不稳的跑了过来,边哭鼻子,边拉扯着太后的手。
      太后的脸色突然变的柔和,像春天的软风似的。仿佛是世界上最最温柔,最最宽容的母亲。太后蹲下身子,把那孩子拥在怀里,柔声抚慰着。
      “是他先夺我的小人偶儿!”又一个孩子跟着跑了进来,比先前那个高一个头,虎头虎脑的甚是可爱,说起话来也霸气几分。
      只见太后摸摸大一点的那个孩子的头,“你是哥哥要让着弟弟,知道么?”转而又整整小的那个的袖口,“你是弟弟,要听哥哥的话,你们兄弟之间要互相谦让。”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你是哥哥要让着弟弟……你是弟弟,要听哥哥的话……兄弟之间要谦让……
      这话让他听见了,该是什么感受?她把这席话原封不动的印到脑子里,如果自己有命见到秦王老公,是死也不会跟他提一个字儿的。
      大一点的那个孩子向可儿凑了过来,“阿娘,这个姐姐是谁啊?她长的好美。”
      “叫她跟我们玩好不好?”孩子靠的更近,拿小手摸摸她的脸蛋儿。跟他那个父亲一样是色狼,这个‘小猪蹄’也香喷喷的,她却没有什么心情咬下去。那个刑罚,是叫“扑囊”吧,秦王扑杀这两个‘弟弟’的刑罚……,总觉得眼前有股腥涩的鲜血的味道。
      “为什么?”这句话已脱口而出——“明明同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那样对他?”她没有提高声音,但话语中却透着深深的指责。赢政那晚提起太后时的悲凉与无奈仿佛正在眼前回荡。
      “为什么?”隔着这个孩子肉乎乎的下巴与衣领的空挡儿,她的眼神直直的落在太后身上。
      “如果你肯拿出对他们十分之一的爱给他,就不会是今天的情景!”虽然自己知道的还太少了,整个阴谋的过程,王位的争夺,政治的较量,这里面牵涉的不仅仅是感情……她还是忍不住要替他质问一句。
      太后显然明白她口中所指的是谁,却没有想到她会出此言,一时语塞。
      “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爱他吗?他也是你的儿子,和他们两个一样!可是他是你怀胎十月生下的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激动,这次她是主动的跳到烂泥汤里,她不相信世界上有母亲能抛弃自己的孩子。她清楚的记得在一个遗址里发现了数具蜷缩在一起的人骨,专家们推测那是火山爆发的时候母亲们纷纷用臂膀护住自己的孩子。
      太后似是被问住了,一时之间没了言词。半晌后——“我为什么要爱他?他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去爱?”太后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是,我不爱他,我恨他!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怀了他,吕不韦就不会把我送给异人,赵国也不会留我做为质子!”
      大一些的孩子感到室内的气氛不对,一溜烟的跑出去了,太后却恍若未见:“与你卑贱的出身不同,我来自豪强大家,尽享富贵,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她对上可儿的眼睛,眸中闪烁的是屈辱与愤怒:“被夫婿送人、遗弃、忘记……面对那些嘲弄与欺凌……你知道一个无所依靠的女人要怎样生存吗?……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怀上了他!……他的存在就像一根刺,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那段最痛苦的日子!”
      “嫪毐不是什么好男人,但他最大的用处就是给了我这两个宝贝。而且,他比别的男人更有胆量和野心,可以帮我得到想要的……爱情算什么,只要有权力,就可以掌控一切!”
      可儿不禁默然,她终于知道了一个千古之迷,一段没有记在史书上的心路历程,但是,却没有一丝兴奋的感觉。
      太后的悲剧来自政治的需要和人性的不堪,那段惨痛的屈辱经历让她迫不及待的要去亲自攫取权力,她的不幸确有可怜之处。
      但是,这一切都与赢政无关!一个年幼无邪的孩子,在陌生的异国备受欺凌煎熬,身边唯一的亲人投注给他的却全部都是仇恨,他是何其无辜!难道,一直以来,他就是是面对着这样一个母亲长大的?一个恨他的母亲?

      已经是掌灯时分。
      太后走后,除了送晚饭和灯烛,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再进来。虽然摆明是要用她作为人质,可是太后私乎无意苛待她,桌上的饭菜可以说还是比较丰盛的。
      但是,面对着四面墙壁和殿外影影憧憧的侍卫,她却是一点胃口也没有。心中似有千百个念头纷至沓来,可是仔细斟酌时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史籍上怎么记载的来着?对了,是嫪毐借秦王玉玺和太后玺聚征发县卒、卫卒、管骑以及门下舍人,围攻*年宫(某人找不到这个字)。自己现在应该在另一座宫殿——太后“避难”的大郑宫里。听嫪毐的说法,他似乎布置好了,围攻的时间就是今夜。可是,明明是将与历史大事碰撞交汇,她却没有想象有应有的关注和兴奋。
      老实说,她依旧沉浸在赢政的遭遇中无法释怀。一直以来,她过的都是父母宠爱老板疼的日子,两个师兄更是拿她当亲妹妹一般的照顾。虽然,在报纸新闻影视剧中类似的家暴情节看过许多,但那时总有一种隔着帷幔看去的不真实感,即使是更为惨烈的也从未让她产生过如此强烈的反应。
      是的,事到如今,她再也无法自欺,从第一次见他起,她就无法继续将他当作一件值得研究的千古文物或考察课题来看,他的一举一动总是奇异的能够牵动她的视线和心情。
      自己到这个时空究竟多久了?十天?半月?还是几十年?
      在这段日子里,他害她饿着肚皮陪酒,让她整日心惊胆战,逼她大病在身还得苟延残喘的爬起来救人求情……种种劣迹不胜枚举。
      可是,在突然之间,脑海里浮现的却全部都是——傩仪后他温柔释然的微笑,病痛时搂她入睡的温暖,夜宴中听她肚皮叫的揶揄,看她关注别人时的醋意滔天……一个个片断,却鲜明到令人心惊。
      夜色渐深了,她依然没有什么睡意。殿内的油灯逐渐昏暗了起来,却没有人再进来添油剪芯。
      不知道是否是有些神经过敏,她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鲜明的火药味,很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可是——没有道理啊,太后嫪毐他们选择的是主动出击,这里应该不是主战场才是。
      突然之间,殿外“轰隆”的一声,传来墙瓦倒塌的声音,继而大乱起来,灯球火把一起闪亮,把外面的广场照耀的居然比屋内还要明亮。
      紧接着——“卡”的一声脆响,门锁被什么给斩断了。
      她的心跳停了一拍,一柄吹毛断发的利器,断开那层层布蔓,伸了进来……
      “ 昌平——殿下?”
      那是一个潇洒的身影,宛若神祗般在一片片布蔓滑落中翩翩而降。衬着昏暗的烛光朦胧,身后一片光影舞动,恍如战斗天使张开了有力的羽翼。
      其实,她会联想到天使是蛮奇怪的事,因为许是为了配合深夜的军事行动,昌平君这次难得的穿着了黑衣。但是,很奇异的,这丝毫没有影响他那谪仙般的独特气质,反而因此抵消了由于太过俊美而产生的一丝文弱感。
      她不由自主的摒住了一口气息,明明是一个足以让女人们兴奋尖叫的男人站在她的面前,准备屠杀恶龙救她脱困,可是——不知为什么,在看清楚一身那黑色劲装的来人究竟是谁的时候,她却匪夷所思的感到了一丝失望。搞什么,明明就知道在这种时候,那位惯穿玄衣的君王是不可能有空分身前来的呀……
      昌平君的佩剑已经出鞘,在灯烛的映衬下泛着森冷的寒光,闪烁在紧接着冲进来的几个壮硕的侍卫身上。
      “可儿,抓好。”他猛的拉起她的手,顺势揽过她的纤腰挟在了身边。
      两手交握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那只看似白皙文弱的手掌所蕴含的巨大力量,顺势传来的温暖与强悍霎时赶走了心中大半的惊恐。
      昌平君的剑势凌厉莫测,尽管以前武侠片中看过的花架子丝毫不能给她补充什么武学知识,但此时也能够看出那柄镀烙的三尺长兵,在他手中是如何的游刃有余,宛若一条白龙般空灵的翻转飞舞,切人肉有如庖丁解牛,势如破竹,带起一溜血光四溅……
      “啊!”她忍不住惊呼,以前看电视剧里女人见了死人都是“啊!”一声当场倒下,每每自己还嘲笑她们胆小如鼠,看来自己也胆大不到哪里去。她还是第一见到杀人的情景。她只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普通女生啊!什么时候见过这横尸遍地的场面。只觉得那血花儿连同那死人突出的眼球在脑子里晃啊晃的。
      他揭起自己身后的披风,轻轻掩上她的眼,一下子,周围似乎安静了许多,利刃划破空气所带起的凄厉惨叫也似被阻隔在千里之外,越来越小……只听见那兵刃划破空气的簌簌声夹杂着嗷嗷的惨叫声,鲜血的味道充斥着鼻孔,有一道什么粘稠的东西溅到脸上。她不敢动手去抹,只是死死的环抱住昌平君的腰背,努力转移自己的思维,汲取这个封闭空间所带来的安全感。然而,她却清晰的感觉到——尽管这个怀抱很温柔,但却透着淡淡的疏离之感,完全不同于——那个人的怀抱。
      那个人总是把自己搂得紧紧的,怀抱有力且温暖,不仅毫无保留的全身心向她敞开,还在源源不断的向她索取,让她时常有一种错觉,仿佛会被带着一同焚烧殆尽一般。
      原来,真的要经过比较,才能发现差别。此时此刻,她所置身的这个怀抱恐怕是天下女子都梦寐以求的,可是,自己所切切想念的——却是昨天晚上还在让她噤若寒蝉的那一个!

      以前闲来无事时,曾经与二师兄进行过一场无聊至极的对话,话题就是那个恶俗的——
      “爱一个人难道不需要理由吗?”
      “需要吗?”
      “不需要吗?”
      “当然不需要!……不过严格的讲,你应该问本帅哥的是‘爱一群美人需要理由吗?’虽然答案还是一样,不过我会更乐于配合你做这种无聊的问卷调查……喂,以下犯上啦!……臭丫头,殴打师兄是有罪的!”
      ……
      被昌平君抱在怀中,过关斩将穿廊越殿的同时,她却奇异的翻起了这段记忆。
      当时,自己曾坚定的认为——“爱一个人是需要理由的!”不是吗?哪里会有人盲目到毫无理由的去付出真爱呢?
      但是现在,她却不能肯定了——除了对史书中刻板的记忆和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那位帝王并没有什么深入的了解,仔细的分析下来他也并不符合自己心目中白马王子应有的形象——昌平君比他温柔,蒙恬比他深情,他对她的所做所为大部分时间也完全可以用恶性恶状来形容。然而,他却是如此奇异的可以吸引她的视线,牵动她的心绪,让她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心之所向……
      对大郑宫殿阁的了解无法让她明确定位两人现在的行进路线,也不知道自己被昌平君带着飞奔了多久。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校运会上的接力赛,自己恰是那个小小的接力棒,被人紧握着传向终点。虽然丢了棒的笨蒙恬深情隽永,抢到棒的昌平君温柔诱人,但是她知道,他们都只是这场接力赛中的过客而已。
      那么,她的终点在哪里?——感觉昌平君将她放下了地,肢体语言也明显轻松了许多,显然,目的地到了!
      她站直身子,掀开遮挡视线的那块绣着虬纹暗花的厚重披风……
      一个玄衣爵冠的男子,握着一柄华丽长剑,正稳稳地伫立在大殿中的高台之上,身边站满了正装合甲的高大武士,殿中尚有几个在与已是强弩之末的嫪毐门客打斗。
      ——而他们,此时正站在他的背后。
      她的嘴唇开合了几次,却奇异的发不出声来,不知怎么的,他那伟岸强悍的身影,在她眼中却是那么的苍凉萧索,让她不忍心出声去打破他用于武装防御的厚厚樊篱。
      他没有回头,却似脑后生了眼睛,准确无误的点名:“尹,带可儿下去。”
      昌平君恭喏了一声,轻轻拍动的她的肩头示意她一同离开。
      不能就这样被赶走——“政——!”神使鬼差的,她突然从唇缝里挤出了这么一声冒失的呼唤。
      他几乎不可察觉地的震动了一下,半晌,终于回身——那鹰隼般的眼中居然没有一丝属于人的情绪,杀气凛然,血红似火。
      “赢尹——”他定定的看着昌平君,未将视线分给她一分,只是径自开口下令,语气中带着不容辩驳的威严与压迫。
      昌平君闻言,不再迟疑,轻轻握住她的双臂,带她转身离开——力气虽温柔如水,却大的让她抗拒不了——实际上她也不想抗拒,在他那样的命令之下,她兴不起一丝抗拒的勇气。
      被这样一步一步带离到殿外,听着那两扇巨大的殿门沉重的关上……“砰”的一声,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只能任它们将一切一切的声音都封在里面。
      昌平君松开她的肩头,又安抚得轻拍了两下,柔声安慰她说:“好了,回咸阳吧,王上很快就会跟着回来的。我们只是先走一步。”
      “很快就会回来——?”她不知道从那个大郑宫里重新走出来的嬴政,还是先前的那个么?
      “世人只知他所得到的,却不知他所失去的……”蒙恬的话仿佛又在耳边回响起来。
      这次的平叛,最大的战果是击溃了太后与嫪毐的全部势力,让他在真正意义上成为秦国至高无上的君主,这使他向自己的政治理想又迈进一步。然而,与此同时,他失去了他的母亲——或许她鲜少给予他母爱,但那——毕竟是他唯一的母亲。
      王子杀死了恶龙,拯救出公主,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童话中都是这么说的,可惜传奇爱情小说的常用桥段一轮到自己就完全变了味道——前来拯救自己的并非王子本人,而是替考枪手!
      不过自己的运气显然比费欧娜公主要好了很多,昌平君的翩然风范当然是史瑞克无法匹及的。据说这个时代的女孩们纷纷传言秦国的昌平君长了一双鹤般清高飘逸的眼睛,而此时,那双平时显得孤高缥缈的眼睛正盈满了关切,时不时的透过车帘专注的向她放电,只可惜现在的她丝毫没有心情欣赏帅哥。
      她心里想的是另一双眼睛,红血丝充斥了眼底,瞳孔中燃烧着足以燎原的野火,闪烁跳跃着疯狂的仇恨与报复的快意,光芒闪亮,令人不寒而栗。
      可是在焚尽一切之后呢,当心头的烈焰都被压制和平息下来之后又当如何呢?
      他赢得了政治上的全胜,从此可以再无顾及的推动他的统一大业,但是却在亲情之役中输掉了最后一块阵地,再也无法寻求母子血亲的庇护——虽然他也从来没有得到过。
      唉——她不由的叹息。
      回程的路并不遥远,但是,当车马粼粼,回到咸阳宫的时候已是时近中午。
      当驶进宫门,才发现殿阁间是一片狼籍,原来昨晚在这里也有嫪毐的党羽暴动,幸亏相国吕不韦坐阵,很快便被镇压下去了。此时,那些大难不死的宫人们正在收拾着战场。
      马车在宁馨殿外停住了,她掀起车帘向外观瞧,不禁有些怔忡——宁馨殿的上方弥漫着一片黑色的烟云,空气中依旧残存着焚烧过后的刺鼻味道。看来,昨夜这里也曾遭受过祝融之灾。
      望着余烟袅袅的房舍,她再次感到了后怕。在那风雨欲来的时刻,他先是在宁馨殿加派了人手,后来又派蒙恬秘密的把她接走,紧急关头还分出左右手昌平君专程前来救出被困大郑宫的她。在险象环生的一天里,他时刻关心着她的安危。而就在之前,她还坚决地拒绝了他,连一个合理的解释都没有给他……
      “夫人,宁馨殿怕是住不成了,昌平殿下说王上吩咐过可以带您去平阳宫先安歇。”小红在车外禀告。
      “嗯,好吧。”不管去哪儿都好,她只觉得好累,好累,想好好的窝在被子里睡上一觉,最好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现代,让这一切都化作一个绮丽苍茫的梦境……
      * * *
      原来,平阳宫——就是他的寝宫,而她,是自他登基以来住进来的第一个妃嫔,甚至,连王后都没有在此留宿过。
      翠儿一边服侍她换上寝衣,一边喜滋滋的唠叨着王上难得的恩宠,看来是颇有些尤有荣焉。
      小红端了个漆盒上来,“夫人,请您吃点东西吧。”
      她随手从上头拿了块糕点,填在口里,却什么味道都品不出来,心思总是飘在天外——他现在在做什么?扑杀那两个孩子?讨伐他的母亲?还是追击嫪毐?是什么把一对母子硬生生的逼到这步田地?
      “夫人,再多吃些吧。”小红有些忧心的劝着。
      她摇摇头,“我好累,想睡了。”
      遣散了侍女们,她仰面倒在挂着玄色大帐的床榻上,满身都是疲惫的酸痛,精神却总是放松不下来。环首四顾,陌生的宫殿,陌生的摆设,身下的丝褥似是比不上宁馨殿的柔软舒服,却有着别样的阳刚味道,这是他的地方啊……
      她找了个尽量舒服的姿势,向榻里缩了缩。然而,尽管盖着他的丝被、沐浴着他的气息,让她感觉好舒适、好想睡,但却依旧遍寻不着与周公约会的入场券。
      血花,火光,他幽深的漆黑的眼,白练般的剑光……一切的一切都在折磨着她的思绪。
      在得到了充分的安全感之后,昨夜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泛黄遥远了起来,但是,当时的心情却依旧无比清晰,为他而伤痛酸楚的心至今仍然无法归于平静。
      如果说,她曾经怀疑昨晚的心情来自向强者寻求庇护的渴望——毕竟他是这个时代,乃至未来几十年里最有权势、执掌乾坤的人,躲在他的背后无疑是最为安全的,然而此时,自己却依然在为他牵挂,这就再也无法找到什么借口了。
      唉——她轻叹一声,以前总是嘲笑二师兄花心,原来,自己动心的速度也不过就在弹指一回间哪。
      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原来——真的不需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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