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Y.Y.Young

43、(16) 要分了..

　　第二天清晨。
　　若绮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温暖的大床上。她认得这里是黎华的家，但对于自己怎么来到这里却一点记忆都没有。她只记得黎华背着自己，大声的命令自己不要挣扎。昨晚发生的事情，那漆黑，那风雨，那寒冷，在此刻温暖干燥的被子里回想起来，统统像一个梦一样的不真实。
　　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若绮转过头，看到黎华熟睡的脸。他一手抱着枕头，睡得像个小孩子般无辜，让人无端看了心疼。若绮想起了昨晚他走路时一瘸一拐的样子，轻手轻脚的坐起来，想查看他的伤口。被子从肩头滑下，若绮这才看到自己身上穿的是黎华的睡衣，而且头发蓬蓬的，显然是昨天洗过了澡。她脸上一红，没再细想下去。
　　于是轻轻托起黎华的腿，卷起他睡裤的裤管。卷到膝盖的部分时，那块纱布就露了出来，纱布是干净的，显然昨天回来时换过，但下面却隐隐有血迹透出来。若绮见绷带绑得郑重其事的样子，显然是伤得不清，而且新纱布上有血，那么昨天伤口一定又裂开了。也真难为他，在昨天那种情况下，还要强撑着打理一切事情，照顾自己。若绮叹了口气，滴下两滴泪。转眼间，却又看见纱布上方的一块淤青，她不自觉地伸手上去轻轻一按。
　　黎华吸了口气，张开眼睛。
　　“别手欠。”
　　若绮心里一沉。他早就醒了，却硬装成熟睡的样子，好偷窥她心中隐藏的地方。他总是这样，什么都爱瞒她。谈场恋爱也像地下活动一样辛苦。
　　“怎么弄的？”若绮问。
　　“拍戏。”黎华答，眼睛却一直盯着若绮。
　　“拍戏？”若绮伸出一个指头轻轻摩挲黎华嘴角的伤口，“武指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还能打到脸？”
　　黎华盯着若绮，没有说话。
　　其实脸上的伤口是童靖阳那小子打的。
　　若绮，这一拳是为你挨的，你知道吗？
　　“昨天接触了水，伤口会不会发炎？”若绮用一种紧张得有些神经质的口气喃喃自语。
　　“自己受了伤，还非要逞强。背背背，你背人有瘾呀？我不会自己走么？偏偏我一动你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大叫。还让我不要挣扎，你知不知道，我每次想挣脱你的怀抱，都不是为了我自己……”
　　话没说完，因为黎华的唇堵住了她的嘴。
　　一些话从黎华的吻中溢了出来，字字铭心刻骨。
　　“若绮，我累了。感情里那些试探追逐的把戏，我已经没心思弄了。你和童靖阳，是故意气我也罢，是一时糊涂也罢，我都……不想再问了。从今天起，你就好好陪着我，我也宠着你，一辈子，好吗？”
　　黎华的吻和哀求都让若绮几乎融化。但他的话中依然有些什么，挑动了若绮这几天埋在心中的那根敏感的弦，让她隐隐觉得不安。
　　“好吗？”黎华又一次说，固执的用食指托起她的下巴，琥珀色的眸子几乎把她看穿。
　　若绮抿了抿嘴，一个不争气的“好”字几乎就要出口。黎华家的电话却突然响了。
　　黎华皱了皱眉，拿起床头的子机，本想直接挂掉。但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还是接了。
　　“什么事？”黎华静静地说，翻身下床，去了另一个房间。
　　隔了好久，他才又回来。卡通T恤和条纹睡裤已经换成了银色西装。
　　若绮像只小猫一样的缩在床上。黎华俯下身。
　　“刚才，我为什么仿佛有听到一声‘好’呢？”他在她耳边说着，热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根。
　　若绮不回答，黎华也不生气。他直起腰，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
　　“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他说，手滑到若绮肩头。
　　“会马上回来。”手开始不老实了，“别太想我……”
　　若绮“啪”的一声打掉他的手。
　　背后传来一声轻笑。轻快的脚步声一路直到门口，黎华似乎心情不错。
　　若绮依旧面朝里躺着，一动不动。
　　该死，为什么真的开始有点想他了呢？
　　然而脚步声到门口时却变得有些犹疑。
　　“若绮，”手碰到门把时，黎华不放心地说，“你……会等我吧？”
　　“……嗯。”隔了许久，若绮轻轻的吐出这一个字。

　　黎华走后，若绮又躺了好一会，才倦倦的起床。
　　黎华的睡衣穿在若绮身上松松垮垮，一不小心就会春光半露。虽说屋里现在没什么人，她终究还是觉得不自在。翻箱倒柜，最终在洗衣机里找到自己昨天穿来的那套衣服。已经烘干过了，但还没熨。若绮换上，衣服皱里吧叽的，有些滑稽。
　　若绮把脱下来的睡衣叠好，帮黎华放回衣柜。关柜门时眼角瞄到衣柜上层最里面的地方有些红色的蕾丝露出来。她搬了个凳子上去翻，翻出三四套女人穿的睡衣，都落了灰，显然很久没拿出来过，其中一套紫色的吊带一看就是席若芸的风格。
　　记得第一次来他家，他也是要若绮穿他自己的睡衣。
　　“我不要！”若绮抗议地说，“你找找，有没有女款的睡衣？”
　　黎华白她一眼：“你看我像变装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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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的日子像上辈子一样遥远。现如今，捧着这三四套睡衣，若绮也只有苦笑。那么久以前的事了，还能怎样呢？
　　若绮又细细翻了翻，睡衣款式都很正常，没有太性感的。
　　算你小子走运。
　　把衣服放好后若绮又叠了被子。还把两人昨天的衣服熨过。客厅里有一大片水迹，索性也帮他拖干净。知道他洁癖，家里不弄得利利索索就不舒服。
　　最后还帮他做了早餐。煎蛋火腿，面包果酱，弄成个心型。若绮看着做好的成品，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方若绮，你几岁了？还搞这小女生的玩意？
　　但是，一想起黎华回来，看到这一切时的表情，心就像被什么东西充满着，好幸福。
　　当初离开他的理由已经想不起来了。

　　也许是天意吧，路过黎华书房时，若绮就那么有意无意的向里望了一眼，就一眼。
　　黎华的电脑，显示器亮着。
　　也许是第六感作祟，也许是女人的直觉，总之不管是什么，若绮就这么鬼使神差的坐到了电脑桌前。
　　屏幕上显示着电子邮箱的界面。若绮点开发件箱，在那里面，最后一封信是昨天上午发出去的。
　　收信人：徐心宁
　　发信人：黎华
　　正文： 无论如何，请你好好照顾这个孩子，替我，替欧家。
　　我亏欠你太多。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