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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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
若绮躲在车里，听狂风哗啦哗啦的拍打着车门。四周的玻璃已经是一片水帘，隔绝了她了外面的世界。她打开汽车的顶灯，顶灯的光亮更衬托出了周围的漆黑。是那种浓的化不开的黑，灯光穿不透。
若绮想起黎华，哭了。如果今天她发生什么事，黎华会不会为她难过？她突然很想他知道，自己是为了等他才这样，仿佛他知道了一切就会变得比较值得。他会猜到的，他总是那么聪明，一眼就能把自己看个通透。如果不是为了等他，方若绮为什么会三更半夜跑到这个荒无人烟的海边？是，他一定会猜到。若绮痴痴的笑了，笑得很安心。
她掏出没有信号的手机，在上面输入：“黎华，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什么？事情太乱太多，她已经理不清。是他负了她？抑或是她负了他？此刻还有什么重要呢？唯一确定的一点是她想他，在这个漆黑的台风的夜里，用全身心想他。她甚至强迫自己不要想别的事情。因为她希望，如果自己出什么事的话，人生最后一刻是想着他度过的。
天边又传来雷声。若绮扭头望着前方，是她看走眼了吗？前面远远的，竟会有两团模糊的昏黄向自己靠近，那是……车灯？
昏黄向前移动的很慢。可能是因为开车人开的小心，也可能是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中，对距离和速度的估计都已经不准。总之在若绮觉得有一世纪那么长的时间后，黄光终于挪到了自己眼前。天边恰好在这时闪电。世界亮了一亮。
于是他看见了她，她也看见了他。
若绮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已凝固。见不到时日思夜想，此刻乍然相逢，她却从心里颤抖起来。黑暗中看不见黎华的脸，但她却偏偏觉得他在盯着她看，眼神刺得她鲜血淋漓。
不知是着了什么魔，若绮竟然推开车门，朝和来车相反的方向跑去。她不敢见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只几步，面前就一团漆黑，那两团车灯远远的，冲不开她四周的黑暗。脚下是及膝的水。她这才懵了。怔怔的停下脚步。
突然一股大力，她脚步不稳，向后倒去，身体已经被一双臂膀死死搂住。她的肩抵着他的胸膛，在漫天风雨里被他困得动弹不得。若绮发觉他环着自己的双手也在发抖。一个声音在耳后响起：
“疯女人，你这个疯女人，你害我差点再也见不到你，你知不知道？”
又一道闪电。若绮抬眼一看，发现自己面前已然是悬崖。
冷冷的雨水打在若绮脸上，浇透她的全身。衣服都贴在了身上，风吹进领口，让她止不住颤抖。隐隐的，天地间似乎就只剩下背后那人心口的一点温热。黑暗中他的影子向她压过来。他的气息铺天盖地。于是她有些近乡情怯的畏缩，在他怀里微微一挣，却哪里挣得脱？但她却继续近乎任性的挣扎着，一下一下捶着他的胸，指甲划过他的手留下浅浅血痕。黎华倒吸一口冷气，在她耳边轻叱道：“别闹！再闹我可走了！”
若绮哭道：“你敢！只要你一放手，我就从里跳下去！”
有那么一刻，两个人都向傻了一般定在雨中。他们都想起了刚才的景象，若绮离悬崖只差一步，依然心有余悸。若绮喃喃自语道：“你知道么，我刚才想着，如果我为你死了，怎样才能让你知道……”声音淹没在狂风的呼啸中，了无踪迹。但他却仿佛听到了，全身开始颤抖起来。若绮又说：“我知道不该。但我好想你再疼我一次，就一次……我就是这么贪……”她的手沿着他的肩头抚上他的脸。他的唇轻触她的指尖。这个吻像过电一样传到若绮的心里，扯得她撕心裂肺的疼。若绮哭出了声。
回到车上时，两个人都已经浑身冰冷。若绮额头滚烫。黎华把车里所有能找到的纺织品都盖到了她身上，却依然阻止不了她发抖。若绮睁着眼睛，任他往自己身上裹着毯子外套，看他的眼神空空洞洞，铭心刻骨的悲伤。不知为什么让黎华想起了诀别。他慌了，急忙把她揽在自己怀里，头靠着自己心口。这么搂了好一会儿，怀中的身子才恢复了些温度。让这姿势闹的，她的心跳黎华感觉不太到，反倒是自己心跳一下一下的传了过去，让她知道自己在为她担心。若绮眼睛慢慢合上，闭着的眼角留下一滴眼泪，黎华看了，反而觉得比较心安。
黎华一手搂着若绮，一手发动了汽车。若绮坐在副驾驶的位子，身子折过来靠在他胸口。这姿势很不合理，黎华怕她难受，柔声说：“要是累了，就去后坐躺会儿。”若绮抖了一下，把他的腰搂得更紧了，于是只好作罢。就这么开了一道。
车开到一处房子前停下来。这房子是黎华之前住的，自从和若绮好上后黎华就搬到她那边，这里就空了下来。最近一个月黎华才又重新回来。
黎华把车停在屋后，警惕性的左右看看。他这处地方记者是知道的，平日里24小时有人蹲守。但今天可能是因为台风，那几个熟脸都没见。其实就算在也没什么。此时此刻，别说是几个小报记者，就算世界上所有电视台的闪光灯摄像机全对着自己，他也不会把怀中的人放开。
停车时若绮醒了。黎华淋着雨下车，很快的跑到车的另一边，打开车门，扶若绮出来。一站起来，若绮只觉地转天旋，向前直直的倒下去，亏得黎华动作快，急忙扶住，才没跌在地上。黎华看着怀里的人，脸色苍白，浑身冰冷，黑发被风吹得散在脸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秋叶，双手却还执拗的揪着自己西服的前襟，仿佛自己是她风雨里唯一的依靠。心深深的疼。
就又把她背在肩上。
若绮双手环着黎华的脖子，两颗脑袋贴的很紧。
半路上，黎华突然说：“记得我上次背你吗？”
若绮点点头，头发蹭到黎华的脸：“卢塞恩。”
黎华说：“那时我虽然表面上生气，心里却是甜的。”
若绮，你还记得你当时说的话吗？
“对不起，我爱你。”只为这六个字，我就可以心甘情愿，赴汤蹈火。
我们，能不能也像那次一样，从头来过？
不知为什么，停车场与大门的距离，只几十步，黎华却走得异常缓慢。他走路有些一瘸一拐，若绮察觉到了，问：“你腿怎么了？”
黎华没回答。
“冷吗？”他答非所问地说。
“是拍戏时受的伤？”若绮推推他的肩，声音有些急了。
“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听见没有？”若绮便要去挣。
“别乱动！”黎华高声说，吓了若绮一跳。
眼看大门就在跟前。
“若绮，什么时候，在我身边时，你能不要挣扎……”
说完了这句话，黎华就一头栽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