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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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值得。”黎华说，头也不回的环着若绮离开。
“你……”欧远山的声音。接着便是一声钝响，仪器架子哗啦哗啦倒地的声音。
“远山！远山！你醒醒呀！”林凤淑有些变调的哭喊，“大夫！护士！”
若绮本能的想回头，但黎华环着她的手猛地箍紧，让她动弹不得，脚步却丝毫不停的向外走。
大夫和护士急急的赶来，与他们擦身而过。若绮几次想停下，黎华的胳膊却丝毫不松的拖着她向前。她绝望的狂乱的抬头望他，黎华眉头紧锁，嘴唇抿着，眼睛因痛苦而微眯。医院白色的灯把他的侧脸投射到走廊墙壁上，那影子讲述着一个男人最痛的割舍，最深的决心。
黎华把若绮拖上车，若绮挣扎着想出去，却最终拗不过黎华。黎华把她塞进副驾驶的位置，自己坐到另一边，发动了车子。
“你该回去。”若绮说。车子在这时猛地冲了出去。
一路上黎华一语不发的开着车，握着方向盘的手那么用力，修长的手指陷进橡胶。他眼睛一直狠狠的盯着前方，盯的都有些犯红了。忍着不哭是最难受的，若绮知道，却又不知要怎样为他分担。只能任由他疯了一般的开着车在城市里闲逛。天渐渐暗了，马路两旁的霓虹一盏接一盏点亮，夜上浓妆。
人无眠。
路两边的景色渐渐荒凉，若绮认得这条路，知道它通向海边。她不知黎华想干什么，只是把心一直为他狠狠纠着。
黎华把车直接开到沙滩上，夜色中的大海低沉的吟唱着一首悲伤的歌。车刚一停，黎华便打开车门，不顾一切的冲下去。若绮也急忙下车，边跑边把高跟鞋甩在沙滩，在黎华后面跌跌撞撞的追他。
黎华直直的跑向大海。海水没过了他的鞋，他的西服裤子，他衬衣的下摆，当海水没到他的腰时，他停下了脚步。
“啊——”黎华双手抱头，用尽全力对着海面大叫。叫声中包含了所有的挣扎与痛。
若绮脚步不稳的赶上来，海水没到了她的胸口。她猛地向前一大步，从背后搂住了黎华的腰。黎华被她的冲力带的一个踉跄，站定后，他转身，用力把若绮拥在怀里，紧得她难以呼吸。
当黎华的唇落在若绮的脸上时，若绮感到了几滴冰凉的泪水落在自己脸上。
“若绮，答应我，永远别离开我，好吗？”黎华用颤抖的声音在她耳边说，“有了你，世界和我决裂我也不在乎，真的。所以别离开我。”
大海在夜幕下呜咽。若绮发疯般的吻着黎华的唇，想要除去那上面苦涩的味道。夜风很大，吹动若绮的头发。他双臂箍的她直痛。
冰冷的海水中，他们只剩彼此的体温。
冰冷的世界上，他们只剩彼此的关心。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黎华都没有再去过医院，也再没有在若绮面前提过和欧家有关的事情。
他那天说得很清楚，如果让我在你和全世界中选，我会毫不犹豫的和世界决裂。既然欧家容不下你，那我就放弃它。
但是他自己，却一天一天的憔悴下去。
他吃饭时常常食不下咽。夜里常常翻来覆去不能入眠。他的脸颊越来越清瘦，还以为若绮没注意到。
有时候，他会自己一个人望着远处出神，一坐就是好长时间。每当这时，若绮就会从背后攀上他的肩膀，调皮的想逗他开心。黎华总是回过头虚弱的一笑，那一刻，若绮仿佛看到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片片凋落。
若绮突然觉得这景象异乎寻常的熟悉。
那眼神……分明就是黎湘离死后，瑞恩常有的眼神，所有光华片片凋落的眼神。现如今这眼神又来找黎华了，好像一个她永远甩不掉的魔咒，一次次的横亘在她和她爱的人之间，把他们从她身边带走。
那魔咒，叫做血缘亲情。
从前的若绮傻傻的任这魔咒把瑞恩夺走，但这次她不会再被动的等待了，她要主动出击，她方若绮，这次决不允许命运把她的男人从她身边夺走！
若绮曾经偷偷的打开黎华的手机，却发现欧家的号码已经被删除。黎华竟然真的为她破釜沉舟了，但手机上的号码删着容易，心上的烙印又怎么能删得掉？她心一酸，落下泪来。
终于，那一天，她决定亲自到医院去看看，去和黎华的父母说清楚。她可以在他们面前赌咒发誓，保证自己会忠于这段感情；她可以为他不再拍戏，甘心做个贤妻良母；总而言之，她要用尽一切手段让黎华的父母接受自己，她不要黎华为自己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虽然已经作了很久心理准备，但踏进医院的那一刻，若绮掌心依旧渗出了冷汗。
她又想起了那天欧远山的咆哮，林凤淑像刀子一样的话语和不屑的眼神。不知为什么，她怕林凤淑还比欧远山多些。
但是内心深处有一股力量支撑着她向前，那力量来自黎华的拥抱，黎华的吻，黎华的深情。
还没走到欧远山的病房，若绮就听见病房里传来欧远山的一声怒吼：“你怎么还敢来？”
若绮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心虚的往里张张，病房门关着，欧远山不可能看见自己，那么他的怒火一定是针对另一个人。
接下来响起的是林凤淑的声音，扭曲的尖利的高叫，与上次的端庄贤淑判若两人。
“小妖精！”她喊道，“可找到你了！你还我儿子的命来！还我儿子的命来！”
若绮难以置信的睁大了双眼。
接下来说话的那个声音若绮听上去异乎寻常的耳熟。
“你儿子自己想死，和我有什么关系？”一个年轻女生的声音说。声音很甜美，但语调却冷的惊人。
“被甩就要自杀，那世界上还剩的下几个人？”
“啪！”病房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疯婆子，你干什么？”年轻女生说。显然是林凤淑朝她扔了什么东西。
“为了成名去陪唱片老板睡觉，被我儿子撞见，你管这叫被甩？”林凤淑变调的尖叫响起。
“那又怎么样？”那女生大声说，终于有些激动了，“不管我对你二儿子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你大儿子后来都十倍百倍地在我身上讨回来了。我不欠你们欧家什么！”
门外的若绮听了这话，全身剧烈的一阵，扶住墙壁才能勉强站稳。
黎华的确是那种有仇必报的人。若绮从前也听过他从前先追到女生再狠狠甩掉的故事，只要他愿意，他的确是有办法把女生弄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他直到遇见若绮才转性，这也许也是上天的安排，她是他的克星。
但真正令若绮颤抖的原因，却是因为，她认出了说话的这个年轻女生的声音。
徐心宁。
从前的传闻一幕幕掠过眼前，原来那些都是真的。
“滚！你滚！”病房里又响起了欧远山的声音。
“有那么容易吗？”徐心宁冷冷的说，“我为你们欧家养儿子养了这些年，现在一句话就想要打发我走吗？”
“儿子？”两位老人同时大惊失色。
“是。黎华的儿子。已经六岁了，一直住在欧洲。但我这次带他来找他的爸爸。”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