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Y.Y.Young

37、(12) 一个衣着讲

　　一个衣着讲究的妇人刚刚一直在门口东张西望，看见黎华过来，长初一口气。
　　“少爷，您可来了，夫人快急死了。”
　　黎华看见这个夫人，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张嫂，我父……他怎么样了？”
　　“昏迷了呢，刚还一直醒着。但大夫说情况还算稳定，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黎华点点头，若绮知道他担心，便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两人随张嫂来到黎华父亲的病房。
　　心电监听器发出一下一下单调的响声，有人躺在床上，插着呼吸机，床前站着一个瘦小的妇人，穿蓝色旗袍，背对着门，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
　　黎华定在门口，许久，才从喉咙中发出那略微沙哑的字眼：
　　“妈。”
　　蓝色旗袍的妇人回过头，静静的看他，脸上带着刻骨的悲哀。突然，她无声的倒了下去，黎华急忙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肩膀。
　　“妈，没事了，儿子回来了。”黎华拍着她的背，哽咽着说。

　　天渐渐亮了。
　　林凤淑坐在病房外走廊的椅子上，望着儿子守在病床前僵硬的背影和病床前依然昏迷不醒的老公，不由得百感交集。
　　她本以为在有生之年再也见不到这两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站在同一个屋檐下，他们都有同样的骄傲，同样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脾气，不等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就决不会低头。
　　“阿姨。”一个悦耳的声音在她耳边小声说，“你别太担心了，注意身体。”
　　林凤淑扭过头，看见一个极干净极标致的小姑娘，冲她贴心的笑。
　　“我刚买的早餐，您吃一点吧，要是您也病倒了，黎华会更难过的。”
　　林凤淑接过她递来的粥和油条。
　　“你是阿华的朋友？”
　　姑娘点点头，笑得满含深意。
　　“哦，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在电视上见过你。你……姓方是吧？”
　　“阿姨，我叫若绮。”
　　林凤淑点点头，眼中划过一丝阴霾。

　　若绮拿了碗粥进病房。无声的递到黎华手里，黎华接了，扭头看着若绮，眼中满是怜惜。
　　“这一夜折腾的累了吧？”他温柔的说。
　　若绮叹了口气。
　　“你就别操心我了。”

　　“阿华！阿华！你爸醒了！”当天下午，林凤淑打开病房的门，兴奋的嚷着。
　　黎华本来坐在门外的长椅上，听到这话，身子一僵。
　　若绮拍拍他的肩，说：“去吧。”
　　不知从哪里来的动力，黎华站起身，迈进了那道门。
　　病床上，欧远山的呼吸机已经拿掉，但呼吸声音依旧粗重，让人听了都忍不住代他吃力。
　　他眼睛微张，看见黎华进来，他脸色变了一变，板着脸不说话。
　　两人僵持了好久，才听欧远山冷冷的道：
　　“你还知道回来？”
　　“我回来，是为了我妈，不是为你。”
　　“你这逆子……”欧远山盛怒之下，忍不大声咳嗽。黎华上前一步，面无表情的扶他坐起，帮他拍着背。等他咳嗽渐止后，黎华又退后一步，一脸倔强的望着他。
　　欧远山挥挥手：“你走，你走！回你那地方继续花天酒地去吧，我可不想弄得我这病房里塞满小报记者。”
　　黎华看着他好久，终于忍不住苦笑一下。
　　“都只剩半条命了，还是这么主观？”他苦笑着说，“你也不想想，我在演艺圈那么多年，难道办事还这么不小心，会让记者知道吗？”

　　欧远山又睡了。
　　病房外的走廊上，林凤淑对黎华说：“阿华，你先送方小姐走吧。”
　　“阿姨，叫我若绮就好了。”
　　林凤淑依然望着黎华，仿佛没听见若绮的话。
　　黎华犹豫的看了一眼若绮：“妈，她其实……”
　　“方小姐为咱们家忙了一天了。”林凤淑坚持地说，“现在你爸醒了，不需要那么多人手。”
　　她话里有种冷冰冰的客气，黎华察觉到了，心中突然浮现一层莫名的担忧。
　　正僵持着，突然欧远山的主治大夫从走廊另一侧过来。
　　“谁是家属？跟我来一下。”他望着手上的病历头也不抬的说。
　　林凤淑和黎华同时起立，若绮也站起来了，但她想起林凤淑刚才的眼神，犹豫的一下，又默默的坐下。
　　两人随大夫走了，张嫂也不知去了哪儿，病房外此时就只剩若绮一人。
　　突然，病房内传来了欧远山的咳嗽声，若绮急忙推门进去，扶他坐起来，帮他拍着后背。隔了一会，欧远山咳嗽渐止，才转头看她。
　　“你是护士？”他沙哑着嗓子问。
　　“不是。”若绮说，“我是和黎华一起来的。”
　　她用最讨长辈喜欢的那种方法乖巧的微笑。若绮在长辈面前一向很吃得开的，否则黎湘离当初也不会这么看重她。只是不知今天为什么在黎华母亲那里会碰钉子。
　　“哦。”欧远山懒懒地说，又躺了下去，若绮急忙来扶，“我怎么看你有些面熟？”
　　“可能您在电视上看过我吧。”若绮一边扶他躺下一边笑着说。
　　“电视？”欧远山双眉紧了紧。
　　“是呀，我叫方若绮，是个演员。”
　　欧远山身体僵了一下。
　　“演员？嘿嘿，是呀，他还是找了个演员。”他喃喃自语地说，语气越来越冰冷。
　　“叔叔……”若绮怯怯的叫一声。
　　“谁是你叔叔！”欧远山突然提高了声调，把若绮吓了一跳。黎华和林凤淑也恰逢这时推门进来。
　　“小畜生！”欧远山指着黎华，手抖得像风中的秋叶，“你怎么还敢找那个圈子里的女人！你难道忘了你弟弟是怎么死的吗？你竟敢还把她带到我面前来！你存心要我气死是不是？”
　　若绮被这番没来由的指责弄傻了，她呆呆的站在原地，气得手脚都在颤抖。一只有力手抓住她的胳膊，黎华的声音冷冷的从身边响起：“她可没有害死凯文，你发脾气前，请先找准对象。”
　　“阿华，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她们都是一样的。都只会玩弄男人的感情。”林凤淑在他们背后说道，“刚和凯文好时，那个小女孩不是也装的很清纯很天真吗？她们演戏太多，已经成了习惯，私底下，又有几个是干净的呢？”她语调虽然委婉，但话却比欧远山更为刻薄。
　　“我也是这个圈子的。”黎华冷冷的说，“我也不干净。我还是快点离开，免得脏了你们的眼。”
　　“你还有脸说！”欧远山厉声说，“当初若不是因为你，凯文又怎么会遇到那个小妖精？最后又怎么会死？”
　　黎华本来已经搂着若绮离开，听了这话，又站住。
　　“为一个不值的人自杀，是他傻。”他冷冷的说。
　　“那她就值吗？”林凤淑突然开口，“你上次接那部3级片，难道不是因为她和那个老板不清不楚？”
　　欧远山诧异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这些事，她怎么会留意到的？
　　若绮在黎华怀中微微一动，黎华察觉到了，急忙用更大力搂住，不让她挣开。
　　“她值得。”黎华依然背对着父母，用缓慢却坚定地调子一字一句的说。
　　“无论怎样的付出，她都值得。”
　　说完之后他就带若绮走了，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