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Y.Y.Young

29、（4） 瑞恩回来啦

　　怎样才能救黎华呢？从警察局出来后，若绮苦苦的思索。
　　熟人都在国内呢，帮不上忙，就算能帮的也要大费周折。万一中间走露了风声，让国内的媒体知道，又会好一通麻烦。
　　但是再拖下去也难保不会惊动媒体。自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该怎么办才好呢？
　　左思右想之下，只剩了一个办法。
　　战战兢兢的，若绮按响了第三大街15号的门铃。
　　“Wait!”门里一个声音不耐烦地响起，那么熟悉，直抵若绮心中那个荒芜了很久的地方。
　　接着，若绮听到急急的下楼的脚步声。还有房主人快步经过门廊时带动的风铃轻响。
　　猛地一下，门被打开了。
　　面前这个男人，头发蓬松，眼睛通红，下巴上还有积攒了好几天的胡渣。他穿着一件皱皱的白色衬衫，只系了中间两个扣子。这样子若绮太熟悉了，从前瑞恩每次闭门创作时，最终都会搞成这幅德性。要不是若绮每天去看他，帮他打扫，给他送饭，他只怕就要断水断粮了。
　　见到若绮后，王瑞恩张着嘴巴，愣了好久好久。
　　“若绮？”最后，他沙哑着嗓子，仿佛不敢相信似的说，“若绮，真的是你吗？”
　　若绮费了很大力气，挤出了一个微笑。

　　瑞恩的客厅。
　　壁炉里昨夜燃烧剩的残灰。茶几上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若绮坐在沙发上，紧张的心不在焉的转着手中的水杯。
　　瑞恩在她面前焦急的来回踱步，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的打。
　　“是，是，麻烦您……”
　　若绮记得瑞恩最讨厌人际关系的事儿，但她向他提出这件事时他一句话都没说。
　　最后，瑞恩终于挂了电话，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
　　“两小时后，我们去警察局交保释金。然后黎华就可以走了。”
　　“为什么不能现在去呢？”若绮马上说。
　　“现在太早，警察局还没正式上班哪。”王瑞恩看看表，“六点。咱们八点离开。”
　　若绮不安的点点头。
　　瑞恩说：“你去洗个脸吧。”
　　洗完脸后，若绮稍微定了定神，才开始留意起自己待的这个地方。
　　旧旧的欧式风格的家具，天花板上已经浑浊的玻璃吊灯，有些霉味的地毯。
　　楼上传来钢琴声。若绮刚才太紧张了，竟然现在才注意到。
　　“你怎么不听肖邦了？”若绮问瑞恩。
　　瑞恩笑了笑，表情有些沧桑：“我现在更喜欢巴赫。肖邦的感情太浓了。”
　　感情太浓，勾起了你的伤心事么？
　　墙上贴了一张画。纸的一侧还有些参差不起，好像是从本子撕下来的。画的中央是用铅笔画的一张素描，一个女生灿烂的笑。在画的角落很小的地方，还画着一个男人，草草的几笔，和素描的笔法完全不同，那男人看起来若有所思。
　　见若绮看向那幅画，瑞恩的脸色变了变。
　　“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瑞恩说，“我只是很喜欢你画的我在那幅画上的表情，我从没见过自己在现实生活中流露出那个表情……”
　　若绮勉强笑笑。那个表情你曾经有的，从前你每次看我时都是那个表情。
　　墙上，瑞恩画的若绮灿烂的笑着，无忧无虑，倾倒众生。

　　王瑞恩用凉水洗去刮胡膏的泡沫。
　　透过开着的门，瑞恩可以看见若绮在客厅沙发上睡着的样子。她脸上很疲倦但很安心，身上覆着瑞恩帮她盖的大衣。那一刻，王瑞恩有些恍惚，仿佛时光又回到了过去。自己在房间里创作，若绮在外面陪他，等他写完这一节，两人好一起出去吃饭。有时灵感太久不来，瑞恩再出来时，就会发现若绮在沙发上睡着了，那时瑞恩会帮她盖一件外套。然后自己悄悄的洗脸，刮胡子，换衣服，等一切准备妥当时叫醒她，和她说一句对不起。若绮醒时会灿烂的一笑，然后两人一起去找24小时营业的饭馆。
　　瑞恩突然想，如果现在自己叫醒她，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一切会不会又回到往日的模样？
　　“黎华……”若绮在梦中低低的说，“黎华，对不起……”
　　瑞恩唇边划过一个讽刺的苦笑。
　　那是在笑被你亲手打碎的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