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Y.Y.Young

28、（3）

　　买来的啤酒黎华只喝了一口。
　　“什么怪东西？”他皱着眉说，刚想扔到一边，却被若绮一把抢了过去。
　　“你嘴巴太刁了，”若绮带着醉意说，脸红扑扑的，她自己的那瓶酒已经快见底了，“我觉得挺好呀。”
　　“若绮，”黎华很有技巧的从若绮手中夺过酒瓶，“不许喝了。”
　　若绮一把把酒瓶抢了过来，甩开黎华的手，跌跌撞撞地向前走。
　　“为什么不让我喝酒！”她喝了一口酒，冲着前面大声说，“我就要喝！这几天我好难过，你知道吗？我都难过死了，只有现在我才稍微好受些……” 酒劲上涌，头脑迷迷糊糊的。她扭头，冲黎华醉眼朦胧的一笑，那样子自有一种妩媚。
　　黎华上前一步，一搂她的腰，让她和自己贴得很近。
　　“为什么会难过呢？告诉我。”他低低的说，“告诉我，宝贝儿？”
　　若绮又“噗嗤”一笑。
　　“我告诉你了，你可不许生气哦。”
　　“好。”黎华说，用近乎哄骗的调子，“我不生气。”
　　若绮一勾他的脖子，踮起脚凑到他的耳边。
　　“你知道谁住在这儿吗？” 她口齿不轻的说，自己又忍不住笑了，“瑞恩。王瑞恩。你还记得他吗？当初就是他把我甩了，一封信都没有……”
　　她没有看黎华，只是借着酒劲，自言自语的说：“但是，我还是好想他。离他越近就越想……这些天我都要疯了，我又不能说。我想去找他，做梦都想，但我不敢……你说，我要不要去找他呢？”
　　若绮醉眼惺忪的抬起头，笑意还在唇边。
　　眼前，是全世界最冰冷的眸子。
　　黎华静静的看着她，一语不发。
　　沉默中，若绮的酒慢慢的醒了，望着黎华的眼睛，她明白自己闯了大祸。
　　一种从心底升起里的冰凉的绝望慢慢笼罩全身，还有恐惧。突然，没有任何预兆的，若绮哭出了声。
　　好像受了惊吓的孩子初初缓过神来的痛哭。开始还只是断断续续的抽噎，但到后来却越哭越厉害，再也停不下来。
　　黎华还是默默地看她，任由若绮的眼泪决堤。
　　若绮怯怯的去拉黎华的手，黎华没有反抗。然而触手却是一片没有生气的僵硬冰冷。

　　午夜过了，人群散了。热闹过后的小镇街道一片狼藉。街道边一条暗暗的巷子里，一个女生像小猫一样蜷缩在墙边。
　　她不记得黎华是怎样离开的，唯一确定的是他走时一句话也没说。
　　又想起了他的眼神，冰冷的绝望的眼神，心口一个地方剧烈的痛。
　　嘎那海风，午夜霓虹。黎华双唇的温度。
　　为我喝醉，为我拍下人鱼的眼泪，为我接下《脱衣舞男》，为我淋雨买酸辣汤。
　　黎华，对不起……
　　不想回旅馆，怕再见到那对令她心颤的眼睛。
　　头还是很疼，眼前模糊一片。
　　“Lady?”一个熟悉的声音说。
　　若绮抬起头，是刚才见过的几个朋克青年，他们显然是刚从酒吧出来，互相搀扶着，路都走不稳了。
　　“Kissing Lady, where is your guy?”一个年轻人轻狂的调笑着说。
　　若绮背靠着墙慢慢的站了起来，想找机会开溜。
　　但还没等她动，就有两个那年轻人的同伴从左右夹过来，三个人把若绮挤在了墙角。那股奇怪的邪邪的味道又飘了过来，中间年轻人的脸和自己越来越近。
　　她不禁苦笑，方若绮，知道了吧，这就是你伤了黎华的报应！
　　朋克青年化烟熏妆的脸和若绮越来越近，扭曲的黑色眼影，闪亮的鼻环，还有扑面的酒气。
　　突然，一只手从那青年的背后伸过来，把他一下从若绮面前拉开。
　　是黎华，他像拎猴子一样把那年轻人拖到一边，冲着脸上就是一拳。
　　血流了出来。
　　另外两个年轻人上去帮忙，黎华身上挨了好几拳，可他绷着脸一声不吭，眼中好像要冒出火来。
　　难道他一直没走？一直在暗处看着若绮，担心她有危险？
　　若绮想冲上去阻拦，却被黎华很粗暴的推开。
　　“快走，走呀！”黎华冲她大喊，一句话还没说完，脸上又挨了一拳。
　　“Hey! What are your guys doing!”
　　若绮转过头，是两个巡警，冲他们举起了枪。

　　“小姐，这是笔录，您确认一下，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天已经亮了，警察厅里人来人往。若绮揉着头，宿醉还没有过去。
　　“那我的同伴呢？”若绮问。
　　“他暂时还不能离开。”那警察说，很客气，但却冷冰冰的。
　　若绮“腾”的站起来。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和那些人打架的，他现在受了伤，为什么不能走？”
　　“他的伤我们已经简单处理过了。”那警察冷冷的说。
　　简单处理！天哪！简单处理！你们知道被你们简单处理的是一张怎样完美的脸吗？
　　若绮深吸一口气：“我要见他。”
　　“对不起，女士。”那警察依旧用那不带感情的语调说，“恐怕这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