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结》赋冬青

7、错综事 李砚到底没

　　次日清晨齐敏阳缓缓转醒时，身边已经没人了。仍跪在脚踏上的红绡听到帐子里的动静，轻声问：“公主可是醒了？奴婢服侍公主起身可好？再过一刻钟，世子就该回来了。”
　　齐敏阳轻轻“嗯”了一声，任由红绡扶自己起身，初经人事，她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酸软乏力。听到齐敏阳起身的动静，进来服侍她的胡文竹给她喂下了一盏蜜露汤，齐敏阳觉得自己终于有力气了，于是问正在给自己系衣带的红绡：“世子去哪儿了？”
　　“回公主，世子素来早起练剑，今日也不例外。”红绡恭敬地回答。
　　齐敏阳点点头，又问：“你和红袖是自小服侍世子的？”
　　“奴婢和红袖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六岁进府服侍袁侧妃，世子自己开院时，一齐被侧妃指给世子的。”红绡答。
　　“那你定然知道世子的喜好了，本宫初来乍到，身边的人也粗笨的很，有劳你去厨房帮彩珠看看早膳罢！”齐敏阳笑着说。
　　“是，奴婢告退。”红绡听了齐敏阳的话，二话没说，行一福礼后便退了出去。
　　“胡嬷嬷，事情可打听清楚了？”齐敏阳问正在给自己梳朝天髻的胡文竹。
　　胡文竹小声回禀道：“回公主，府里的人和咱们之前打听的没有出入，只有几个细微要说与公主。王爷的侧妃小萧氏如今已有孕两个月了，妻妾之中，王爷最看重王妃。至于咱们驸马……”
　　“本宫虽是下降，但世子于国有功，世子还是世子！”齐敏阳打断胡文竹。
　　“是，”胡文竹愣了一下，但立马就应诺了，“三个姬妾之中，世子最看重世子嫔何氏。何嫔是世子的侍卫统领何也的妹妹，闺名千兰，与世子同年，十七岁入府，很得世子信任，如今世子所居的南府都是由何嫔打理的。”
　　“何嫔侍奉世子快五年了，怎的没给世子添个一儿半女？”齐敏阳问。
　　“奴婢也奇怪，但四处打听了，也不曾听说何嫔身子有何不妥，许是她福薄吧！”胡文竹回答，“至于那两个奉仪，柳氏，闺名巧代，年十九，是外面人孝敬给王府的歌姬，三年前，世子斩杀鞑靼先锋，王爷赏给世子的。宋氏，闺名玉奴，年十七，原是侍奉世子的丫鬟，两年前，世子偶然宠幸，便收在房中了。世子对两个奉仪倒是平平，不过一个月总会去两三次，去柳奉仪那里多些。除了这两个奉仪，世子先前还有一个良妾，是王妃乳母的女儿，姓柯，但跟了世子没两个月，就得病没了。”
　　齐敏阳点点头，应道：“那位柯姑娘的死怕是没有那么简单，想来世子与王妃是有嫌隙的。”
　　“奴婢正是要与公主说这个呢！王妃原也是有儿子的，先世子李碤比世子小五岁，刚满三岁就请封了世子。谁承想，庆丰十三年，才十五岁的先世子竟因一场风寒去了。王妃一直觉得是世子克死了先世子，压着王爷不让立新世子，要不咱们世子也不会今年立了这样的功劳，才封世子。”胡文竹答。
　　“那为何王妃要让先世子娶袁侧妃的侄女呢？”齐敏阳问。
　　“这件事诡异得很，只知道是先世子钟情节夫人，多的，奴婢竟一点也打听不到。”胡文竹说，“另外，王府内院分了北府和南府，另有西园、桂园和湖心园，北府是王爷的处所，南府是世子的处所，咱们的西园在南府边上，宽敞精巧，还有一个小马场呢，可见世子爱重。”
　　“爱重？是敬重吧！敬而远之的敬！把本宫隔得远远的，真是好算计！”齐敏阳有些气愤地嚷了一句。
　　“公主莫急，日久见人心！只要公主待世子好，世子以后会明白的。”胡文竹替齐敏阳插上盘丝金凤，拿起掌镜，将齐敏阳后脑投到梳妆镜中，问：“公主看奴婢的手艺可还行？”
　　“胡嬷嬷是伺候皇祖母的老人儿了，手艺自然没话说。”齐敏阳看着镜子说，“唉？对了，那两个丫头呢？可有什么说法？”
　　“红绡和红袖是世子的心腹婢女，世子行房，定要两人在房中伺候。世子的随从中，除了小厮阿甲，侍卫统领何也，也就只有她们两个可以进世子的书房。世子十五岁通人事就是红绡服侍的，现在世子偶尔也会宠幸她姐妹两个…”胡文竹答。
　　胡文竹话音刚落，李砚就进来了。李砚看了一眼梳妆齐整的齐敏阳，打了个手势让胡文竹等退下去后，才对她说：“听说你对王府的琐事很感兴趣？”
　　“啊？”齐敏阳微微一惊，知道李砚是在说自己让胡文竹打听的事，敛了敛衣襟，一本正经地说：“嘉芙初来乍到，担心行有差池，给世子丢脸，所以想知道的清楚些！”
　　“也罢！你是世子妃，打听些内院的事儿也无妨。只一点外面的事儿都是男人的事，若是你不小心越了界限，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李砚冷声说。
　　齐敏阳点点头，依旧温声说：“嘉芙听世子的。世子，咱们虽是一场闹剧凑成的夫妻，但也是几世修来的缘分，嘉芙会对你好的！”齐敏阳说着就用自己纤细的手臂环住了李砚的腰，尽管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但齐敏阳还是羞涩地将自己的脸贴到了李砚的胸前，尽力享受这个男人坚实的怀抱。
　　“你……”一种异样的感觉攀上李砚的心头，他想起了十四岁那年的那个拥抱，也是这样温暖清甜，让人着迷。李砚到底没说什么，任由齐敏阳抱着自己，直到红绡请二人用早膳。

作者有话说

　　剪不断，理还乱，家事错综，人心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