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清缘II》黄金白羊女

27、是谁爱上谁

　　夜色如墨，时间仿佛已经停止流转，我乍听到这个消息，有些不能相信，总觉得印象中的秦寐再孤僻高傲也不至于用如此手段残杀一个女孩。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和莹格格有深仇大恨吗？”

　　阿桓顿了顿，脸上滑过一丝别扭，迟疑着说：“我认识秦寐，也是无意，十五岁那年中秋，我偷溜去镇上玩，在看杂耍的时候，他在旁边用很不屑的口吻挑剔我们中原武功，我一时气不过，就跟他比划起来，就这样，跟他认识。”

　　“他为人性格很古怪，谁都不放在眼里，说话带刺，所以，他没有朋友，我也因为处在师门的关系，很少见外人，年龄相仿自然能聊得来，后来，我离开师门，仗着罗煞的厉害，年少气盛的闯荡江湖，江湖险恶，曾经以为过不去的坎，他也利用他的背景帮我跨过，我…也把他当成是我这辈子的生死之交。”

　　“那时我们基本上是同时间认识温莹的，刚开始的我们，各有目的，温莹希望能感化我们，不去报那杀父之仇，而秦寐，就力主绑了她要挟皇帝，谁也没想到，日渐的相处，一切都改变了，我被温莹的直率活泼所感染，第一次想去追查真相是否是真实，温莹爱上了那个孤僻的秦寐，而秦寐，却杀了她。”

　　“我很震惊，我天涯海角的去寻找那个毒了温莹却消失无踪的男人，当我终于找到他的时候，温莹已经咽了气，到死的那天，她还不明白，睁着一双纯净的大眼好认真的问我，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你不知道，司羽，那一刻我真的很痛，我觉得是我害死了她，如果，当初我没有要到皇宫里走一遭，那么什么事都不会发生。”阿桓握紧了拳头，眼里盛满悲伤。

　　“可笑的是，秦寐却在这时告诉我，因为他爱的人是我，所以，他要给温莹一个教训。多可笑，他是男人，居然说爱我，那一刻，我简直觉得荒谬透顶。”

　　我想伸出去安慰他的手停在半空，这一夜，阿桓透露的信息真是一个比一个劲爆，秦寐居然…居然是个Gay。

　　坦白说，我不是接受不来，在现代，学校里铺天盖地的BL小说和漫画也不是没看过，只是，没见过真实的人物出现在生活中，更是想不到，在清朝居然有幸见到真人版。

　　虽说是歧爱，但是秦寐也爱得太过霸道，赔上了一条性命，间接让自己爱的人更是痛恨自己，这到底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我很生气，在激愤下我打了他一掌，用尽了全力，他没有回避，受了重伤，躲回了西域疗伤，这一别就是好几年，我曾经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谁知道，他又回来了。”

　　说到这里，阿桓抬头看我，“司羽，我本不想告诉你，只是，我害怕他会伤害你，我不想重复温莹的悲剧，我无法看着你一步步走向死亡。”

　　我沉吟，“你觉得他会伤害我吗？”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么多年不见，改变太多，我没把握。”

　　我们都没再说话，这种沉默一直维持到天亮，阿桓将我抱回地面，然后一声不吭的离开。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我叹了口气，其实我没有告诉他，在我的心里，是相信秦寐不会伤害我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如此相信。

　　我收回注视远方的眼光，转身的时候发现，秦寐靠在假石旁犹自沉思着，因为天还没完全亮透，假石间的死角完好的遮挡着他的身影，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他。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他这时方才如梦方醒般，看了我一眼，脸上似笑非笑：“怎么？觉得我居然喜欢男人，很变态？很龌龊？没关系，这些形容词，我都了解。整个江湖都这么说，不差你一个。”

　　“秦寐，既然你喜欢他，为什么要杀死温莹？你该知道，喜欢一个人，却不获得回应是多么痛苦。”我有些唏嘘。

　　“哈哈，你懂什么？你什么也没做，这么轻而易举的得到他的心，让他马前鞍后的为你奔波，而我呢，无论做什么，就因为我们同是男人，就被视为变态，遭人耻笑，这些我都不在意，但是，就因为我是男人，所以注定不被喜欢，注定被他用异样的眼光鄙视着，这种痛苦你怎么可能了解？”

　　“但你也不能滥杀无辜。”

　　“我没杀她。”秦寐双手紧握成拳，咬牙说：“我本来只是讨厌她用一派天真烂漫的表情蛊惑着阿桓，成天腻着他，我只是想给她个教训，那毒要发作，本来有三个月的缓冲，是那群人无知，滥用珍稀的药物给她续命，可是意外提前了毒的发作周期，在我赶回来之前，已经回天乏术，上天注定她要死，谁能改变得了，我根本不知道她原来喜欢过我，但是，现在这些错误全都归咎在我身上，我知道我那时太冲动，但是我也为此付出了代价，我有足足四年的时间下不了床，之后，我都要接受痛苦而漫长的治疗，我才能重新站在这里，难道这一些，他就该视而不见？”

　　我深吸一口气，各种的误会交织在一起，便成了漩涡，随时能将人吞没，温莹没错，阿桓没错，秦寐似乎也没错，到底错在哪里？或许是因为爱吧，太渴望爱，渴望回应，渴望被爱，能让人做出后悔一生的决定。

　　“你不需要同情我，我不需要人同情，我当初爱上他也是超出我的意料，但是爱上了，我就不后悔，我忠于自己的内心，可是你呢？你不爱他，但是却又处处利用他，之后便会扔下他不管吧，如果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正常感情，我可以说，你们根本没资格去同情我。”

　　我哑口无言，是，我不可否认的，曾经有利用阿桓，利用他对我的好，来帮我寻找MON，找到MON之后，我便会离开。

　　可是，与他相处了那么久，他对我的好，我不可能感觉不到，只是，他越对我好，我便越害怕，我不是傻子，我能隐约感觉到他的内心，只是，我总是否定自己，说服自己，那是我太过敏感。

　　“你刚怎么说的？喜欢一个人却不获得回应是多么痛苦？说得好听，你不愚蠢，阿桓对你那么好是因为什么，你一早就清楚，却总是故作清高的说什么朋友，那你有体恤过他的痛苦么？难道，你就不知道他爱你么？”

　　一连串的话像连续爆发的炸弹，在我的心燃起轩然大波，我低下头，无言以对，秦寐的话或许直接，或许难听，但是下下命中，我是察觉到阿桓的好或许与爱有关，但是我却拼命的催眠自己，这不是真的，仿佛只要这么认为，就能摆脱内心的惶恐，因为我知道，阿桓想要的，我绝对无法给予，我无法以爱做为回报。

　　就在我内心挣扎不已的时候，秦寐突然快速欺近身前，我吓了一跳，身体却无法反应，此时，身后一人伸手搂住我腰，拉我迅速后退，可惜，动作还是慢了一拍。

　　我只感觉发髻一松，长长的黑发如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我一慌，伸手往头上一摸，那个簪在其上的桃花头饰已经不翼而飞了。

　　不知何时出现的阿桓搂紧我，急退几步，才看向秦寐。

　　他依然站在假石旁，脸上神色不变，如果不是他手中握着那只色彩渐变的发饰，我会以为他根本没有移动过，刚才的一切全是幻觉。

　　“你都听到了？”他轻轻的抚摸着那个头饰，迎着光，细细观赏。

　　阿桓神色复杂，点了点头，开口道：“阿寐，那么多年了，你还看不透么？”

　　秦寐低头苦笑，“看透？阿桓，这么多年，我从没见你如此紧张过一个女人，我试图跟自己说，你只是一时迷惑，不可能是爱，这个女人，从上到下，我真的看不出她有什么好，可是，你为她挡的那一掌，告诉我，你真的爱她，可是，你也该知道，她不爱你，她眼里心里没有你，我不在乎你对我的态度，但是，我不想你将来和我一般痛苦，我就想，反正我在你心中已经是个坏人，也不在乎再继续坏下去，除了她，就一劳永逸。”

　　“可是，你居然把这个东西给了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我就代你带走它，这个女人，配不上它。”说完，秦寐身影掠去，人已不见踪影。

　　阿桓僵在原地，没有去追，我披头散发，一脸无措，秦寐真狠，把一切都说开了，接下来，往扬州的路，我该怎么和阿桓继续走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