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掉你的牙》长山一

4、第 4 章

　　凌晨三点，镇中心上喧哗嘈杂的聚会声已经消散了，零下三三两两在夜宵烧烤摊旁坐着聊天的男女。时不时几阵女孩子的银铃笑声在空旷的街上回荡，特别的静。

　　“周叔好。“俞一白站在镇中心一家快捷酒店的窗边向下望着。
　　“那两个人是过来找你了吧。“话题单刀直入。
　　“嗯，但他们没找到住处，我出来了。“
　　“你先不要怕，他们两个这时候是不会动手的，只是你这几天别去你姨妈家了，免得又……”
　　“周叔，我不怕的，“俞一白在心底叹了口气，”我知道，我这两天先躲着。“
　　“明天伍骁就过来了，其他的事他会处理的，你就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明天就开学了，好好休息一下……“电话那边顿了顿，“我这儿还有个电话，今天先挂了，钱不够就先给我说，我昨天在你卡上打了点儿。”
　　“嗯…“俞一白还没说完电话里就响起了嘟嘟—— 的结束音。
　　和周叔的对话时间总是很短，大部分都还是他的唠叨。

　　“诶？你肿么…一欧fei来了？“贺北睡眼惺忪地打开门，在看到眼前的人的时候皱起了眉。
　　“嘿呦！你这挺时尚潮流的嘛，在说火星语吗？刚画好烟熏妆吗？“贺章笑嘻嘻地看着面前脸上青着一块儿的自己儿子戏说道。
　　“chao！“贺北看他爸一脸贱兮兮的笑，退后想重新关上门。
　　“诶诶诶，不不不了，我的好儿子！你受苦了，“贺章连忙上前抵开门，“我还是给你带了礼物的，停楼下了停楼下了！”
　　贺北听了后一句话，停下了手，严肃地问道：“什么颜色的？“
　　”黑的黑的！“贺章把身子用力地挤了进去，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往茶几上一放，坐在靠空调的沙发边擦着汗。
　　”“咳嗯。“贺北听了后不自主地勾了勾嘴角，他不奇怪他爸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给他搞到一辆他想要的摩托车的，管他是偷是抢，反正他以后再也不用骑他以前那辆骚粉色的了……上面还有贺小贝给他贴得满车的花花仙女贴纸。
　　但突然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昨天自己无缘无故挨的那场打，贺北心里就堵得慌。
　　“儿子，快打电话约人家出来吃饭啊 ，你看这都睡几点了，我下午还要去赶飞机。“贺章躺在沙发上说着，身子还在上面弹了弹。
　　”嗯？谁给你shi o的要吃hu 安啊？“说到还要一起吃饭贺北心里就更难受了。
　　”刘胖啊，“贺章看着他，”昨晚上你咿哩呜噜说了个啥？我就听懂你说找着人了，再问你你也不说清楚，我就只好问刘胖了。“
　　“那他suo了啥？！“贺北一听这俩字儿就气得牙痒痒，最后一个字咬下没注意力度，疼得眼泪花儿都要出来了。
　　”就说你去找人家，可能是沟通方式不对被人给打了，后来人家还觉得对不起你，然后你们约了下次一起吃饭，“贺章说完又盯着贺北脸上肿起的包，”从昨晚上我就有点好奇……你到底是怎么个沟通方式啊？“
　　”我！我shi嗯么都没zhuo！“虽然这是事实，但贺北看着贺章一脸写着的”我不相信“就觉得自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中午11:30，贺家厨，我爸也要见你。——贺北
　　俞一白看了信息。
　　见家长？
　　唉。
　　俞一白在心底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昨晚这事儿惹得有点大了。

　　刚在大超市里看到有卖榨汁机的，现在俞一白在市场里逛着，看有没有什么吃了对牙好的东西，一会儿回宾馆一块儿打了，中午拿过去再显示下自己真诚的歉意。

　　橘子、苹果、酸奶、芹菜、……花菜？
　　大蒜？洋葱？
　　不知道手机里搜的东西靠不靠谱儿……

　　电话又响了，来电显示是赵恒。
　　“哥！”电话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
　　“诶。”
　　“你昨天晚上去给我买礼物啦？！”
　　“嗯，”俞一白的回答听不出一丝的心虚，“不过哥哥这几天还有事儿回不来呢。”
　　“什么……”那边顿了顿，然后声音压低了些，“是不是又是上次那种特殊行动？哥，下次你出动的时候一定要带上我哦！我可以帮你的！“
　　“嗯，“俞一白笑了笑，”你好好学习，坚持锻炼，少吃点零食下次我就带你了。“
　　“嗯好！那我先挂了啊，我爸叫我了。“
　　“拜拜。“

　　挂了电话，俞一白又笑了笑。

　　小孩子都喜欢做一些莫名其妙的猜想，特别是他这个反应慢半拍，憨憨傻傻的表弟。
　　几年前他受了好严重的一次伤，在角落边等周叔的时候，刚好遇到放学往家走的赵恒，那时候他脱掉了脏外套，穿着长袖长裤，一身的黑，看不出身上多严重的伤，只是能看出脸上刮过几道擦痕，但看着也不狼狈，还有点帅酷的味道。
　　他那时候还想着怎么说能把他这表弟给糊弄过去，没想到还没开口，小赵恒突然没头没尾地冒了一句：“坏蛋都被打跑了吧？哥，你有没有遇到过那种满头都是蛇的怪物？你每次行动都是穿的这身紧身黑衣吗？有没有什么代号之类的？“
　　“我……“
　　“不不不不不，就当我没问，不要给我消除记忆药水，我没看到过你，不知道不知道！“连忙对着俞一白摆着双小肉手。
　　俞一白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笑了笑。
　　“对啊，哥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了，“忍着身上的疼痛稍稍俯身靠近他的耳边，”以后不小心看到什么奇怪的行为，或是哥几天都消失不见了，不要说不要问，连爸爸妈妈都不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知道吗？不然……“
　　”嗯！收到！“说完飞快地跑开了。

　　结果自己根本不是什么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只是一个被追杀得狼狈逃窜的罪恶的替代品。

　　俞一白早早地就坐在了店里，抬手看了看手表，十一点过十五分。
　　位置挑在二楼靠窗边的桌上，玻璃很干净，外面的树很浓密，遮盖掉小镇上本不怎么干净的街道，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俞一白昨天就注意到这家店了，离镇中心不远，但这条街远没有镇中心那样繁华，店家很少，住在边上的人也不多，但来吃饭的人就很多了，虽然还没到饭点，但刚进来的时候前面的空地上已经停了不少车。
　　绿荫拥簇的店面，木质招牌上并不明显的地方写着“贺家厨”三个字，里面的空间挺大的，是打通这半边街道的店面连起来的。装璜也很雅致，花瓷的地砖有几分复古的滋味，博古架的屏风，红黄蓝的厚玻璃，和着气氛的光源还有音乐，一家中餐馆装出了一家西餐厅的感觉，居然开在这么个小镇上，俞一白觉得很奇妙。

　　十一点二十八分，楼梯口走来两个人，手里提着几大包购物袋子。
　　要不是知道自己昨天确实是把人家无缘无故地打了一顿，还挺惨，看这架势都要误以为他们是不是来送谢礼的了。
　　后面的是贺北，戴着个黑色口罩，眼角肿起来好大一块，还透着青。
　　怪不得人家家长要来见我，昨天天太黑没怎么好好看，居然这么严重……
　　走在前面的应该就是他的父亲了。
　　但是……
　　怎么看起来……这么高兴？

　　贺章在开车的时候就乐得合不拢嘴了，一直给贺北讲他和俞强以前的趣事儿。
　　“……那时候我就那么状似不经意地往他那边一靠，他俩就一起滚到草坪下去了，滚到下面的时候还抱着呢！你不知道他那脸红的跟什么似的，要不是我……”
　　“开gu过啦！“贺北扬手往他身上狠狠一拍。
　　“……哦“贺章吃痛地揉了揉，找空地把车掉了个头。

　　“叔叔好，我叫俞一白。“虽然不知道别人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俞一白还是毕恭毕敬地起身做了自我介绍。

　　“帅，“俞一白的脸突然被捏了一下，”真帅！“
　　嗯？
　　俞一白尴尬地笑了笑，看到后边贺北翻了个白眼。

　　“来来来，一白呀，快坐快坐，“贺章拉着俞一白把他带到座位上，又把贺北拉着强行塞到俞一白旁边，”明天就开学了，今天贺叔就请你们吃顿饭，以后什么仇什么恨都没有了啊！给我做一对儿互帮互助，相亲相爱的好兄弟！“
　　俞一白觉得今天的画风有点不对劲，转头看了看旁边的贺北。
　　贺北没说话，对着天翻了个白眼。

　　贺章安顿好两个孩子，坐在对面一直笑着看俞一白，想说话，但突然发觉自己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俞一白看着对面一直对着他笑的那个人，感觉有几分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嗯……一白啊，其实今天确实是叔叔想见你，呃，昨天贺北去找你也是因为我给他说我想见你来着，“贺章挠了挠头，”所以……他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吓着你了，你也别生气啊，是叔叔考虑不周。“
　　“其实昨天……“俞一白想到要自己解释这个问题就有点头疼，他更希望今天对方来就对着自己一顿说，自己忍着好好承受就可以了，没想到这件事情还是没有弄清楚。
　　就是他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了人啊，还打得挺重！
　　“一白啊……你有没有听你爸说过贺章这个名字？“贺章打断他的话，边问边一副紧张的样子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