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淮阴郡 见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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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昨日一行人舟车劳顿了半天，第二天清早儿也就起的迟了些。不过如今的士族子弟只要不是太纨绔，那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还是要的，所以基本上也就晚了那么一会儿。
郗道章是几人里年纪最小的，还未及冠。
沈德林和郑瓒早就洗漱完毕在庭院里练剑，两人端地是好功夫，一把剑舞的密不透风，郗道章正在一旁喝彩不已。正是高祖传下来，让百姓们强身健体的剑术。
看到杨湛和王显过来了，郑瓒和沈德林停下来收了剑，与郗道章一起迎了上去。
“望山与郑郎君剑法高超，让我等心羡。”杨湛笑着说。
几人各自行了礼，郑瓒与沈德林接过仆竖奉来的白绢擦了擦额头微汗，才笑着道：“两位郎君谬赞了，不过是不做那文弱书生罢了，算不得什么。”王显与杨湛对视一眼，皆道“客气了”。
郗道章上前道笑道：“几位郎君说的都有理，只是现在吃朝食的时候到了。”几人一听也按下了话头，往厅内走去。
朝食是各色粥品，主要包括稻米粥、粟米粥、麦粥等。一般店家都会备下蜂蜜、杏仁、乳酪、芝麻或其他配料，给客人选择添加何物，这样就会给原本清淡的粥增添了味道，吃起来颇为不错。
只是这间逆旅并没有这么多花样，只备了乳酪与其搭配。其他小食做了几样小菜，面点是毕罗。
饮着酸浆吃毕罗，真是神仙也不换啊！几人多少都有点这样的感慨。因听家中长辈说过，自高祖登基，这餐桌饮食才丰富了起来，从前是断没有这么丰盛的，甚至还有下大夫因上朝路上吃相不雅而被御史台弹劾。
用了朝食后众人收拾行装，因着这逆旅各色馃馅与调配的酸浆着实美味，又特特带走些留路上充饥，随后辞别店主人又开始新一天的旅程。
这一日，天到晌午路过距离上京约莫六七十里路的县城，这座小城因为靠近上京，所以养家糊口还是不难的，甚至可以挑了自家菜园子种的菜、母鸡下的鸡蛋、妇女们纳的鞋底儿、织的粗布等进城去卖，所以日子还算过得去。
几人决定进城用些饭食，歇歇脚。
邳州县城门官也是见多识广，见到车队的阵仗就知道非富即贵，态度热情不说就是箧笥（qiè sì）与其他检查也提高无数倍，与旁边庶民待遇截然不同。
离开城门口车队直奔本县东市最大酒舍，与骑吏一起往里行去，待仆竖们安顿好牛车自然会进去汇合。
正在这时街上传来一阵喧嚷，几人转头回望，原来是一位披头散发的女子在街道上左冲右撞，看起来像是家人的一方在后面追，正往酒舍门口这边来。
女子慌忙奔逃间看到了酒舍门前的几人，眼睛一亮，冲了过去！
骑吏立刻走上前站在郎君们跟前，手里的佩刀抽了出来。女子堪堪停住，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道：“各位大人，救救我，后面那些人想要我的命！”
五人连忙闪身避开，这声“大人”可当不起！他们都还未曾婚配，何来这么大的闺女？谁家的女子会大礼跪地冲着大街上的陌生人口称大人？难不成竟是个……脑疾之人？
正疑惑间追赶这女子的人也到了，六七个人满脸焦急一头汗水，见到此景也吓了一跳，为首四十几岁的男子连忙告罪：“郎君恕罪，愚之息女近来患疾，常有疯癫之语，望诸君海涵。”
郑瓒摆了摆手：“罢了。只是令嫒言道，有人要伤她性命，吾等却不能不理。”
为首男子闻言脸色发白，最后苦笑着解释：“诸君明鉴，此乃我之幼女，自小也是百般怜爱长大，不想一月前不慎伤风，喝了药醒来不见痊愈，反而愈发严重，常有疯癫之语。”随着中年人的解说，众人也渐渐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此女子月前偶感风寒，醒来便大异于往常，本以为将养些日子就会好，哪料到竟愈来愈严重，口中净说些胡话，简直惊世骇俗！
说些什么“架空历史”、又是要做什么“娘娘”、“千古第一才女”等等不一而足，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高祖皇帝以来公家便鼓励女子与男子享同样进学的机会，所以即便没上几年就辍了学，但这农家女确确实实是识字的，只是距离吟诗作对还有不小的差距，但对普通平民来说也足够受用一生了。
然她最近却口吐妙语，做出足以千古传颂的锦绣文章，连本地有名的大贤看过之后都为之惊叹！只是诗词中描述的风土人物、历史典故、名人轶事、宦海沉浮历史上怎么也找不到对应的，此其一。
更兼礼仪规矩竟是全忘光了！说话行事几与蛮夷无异，日常遣词用句也是毫无尊卑之分，上不能孝父母，下不能友爱手足，短短时间和家中兄长女弟与从兄弟姊妹龃龉不断。
时常站在村子的小路上眺望远方，一站就是几个时辰，喃喃自语着“偶遇王孙公子”。
几天后见实在没有生人进村子，竟偷偷从家中卷了些财物上路，要不是有人识得她带了回来，差点被拐走！最后公家得知还张贴公文缉拿人贩子，让村人们都注意家中子女的安危教育，且不可跟陌生人走，年轻女郎行路若遇着搭讪的，更是得提高警惕心。
纷纷扰扰间他们家就此出名，一家人有几天羞的门都不出，连外出挑水吃都不敢。
那为首之人一说起来就收不住了，眼睛通红脸色发白，可以看出这些天的遭遇积压在他心里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五人一阵沉默，不知道怎么劝慰。
那女郎却开了口道：“你颠倒是非，混淆黑白！”说着神色更加愤怒，看起来竟像是要站起来扑过去。
“我若进京城有了奇遇，于你又有什么不好？说不定运气更好进宫当了娘娘，到时你不就是国丈？偏作出这一副唯唯诺诺的窝囊模样给谁看呐！”
男子听罢身子晃了晃，旁边一人连忙扶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淮阴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