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帝姬》澹月春深

7、异人

　　中年男子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住，全身的力量都依靠在扶住他的人身上。颤抖着枯瘦的手指着女儿，一脸煞白呵斥道：“住口！你这孽女子！我竟不知你胆大至此。”说着对五人连连告罪，口称教女不严。
　　王显等人暗想，【娘娘】者古称母，祖母、从母与姑母也、神圣之女神也。此女口中的进宫当“娘娘”从何而来？自古以来后妃以姓+封号呼之，皇室子女只有对皇后殿下才叫娘娘，盖因嫡母也。
　　【国】者疆域、地域、国都。丈是杖的本字，像手拿着一根棍状的东西。后人遂用作量词，作十尺，夫部曰。周制八寸为尺，十尺为丈，人长八尺，故曰丈夫。然则伸臂一寻，周之丈也，故从又持十。是以，国丈者国土丈量？国中丈夫？但此女之意深思却并不是这些，更似是一种尊贵的身份爵位了。
　　那就还有一种解释，是一种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那就是国之君主古称国家。而扶,倚，后作“杖”扶，丈为扶行之丈，老人持杖，故曰丈人。
　　国丈者，国家（陛下）的老人。但如今太上皇和太上皇后早已驾鹤西去，谁又有资格称一声“陛下家的老人”？
　　皇后之父都不能，其余人更别提了。
　　果真是胆大妄为！
　　历代的公家从庸国建立之初便严格遵守一后一贵两夫人，美人良人各三，宫娥采女无定数的后妃之例。大多也都是王事局在公家为太子时便遣来青宫中服侍的。平民百姓之家想入宫自然又是一套规章制度，怎能和后妃等同？
　　几人想罢，也不欲多和他们纠缠，摆摆手示意仆竖上前驱散，转身进了酒舍。
　　能在东市众多酒舍中混出名堂，店主人显然也不是一般人，众人进了酒舍就成了店主人重点对待的贵客。雅间里吃食方面显然比路上住的逆旅提高了不止一筹，蒸煮烹炸酱、焖炖煎烤炝应有尽有。
　　众人用餐中途有仆竖进来回话，是王显家的随使，其余人不好越俎代庖。见此，王显首先发问道：“事情办的如何了？”年轻的随使低头回禀：“回郎君，已办妥。只是此女回乡之后怕是活不成了！”
　　王显挥手，随使无声告退。
　　郗道章手中持箸夹了一块糖醋鱼送入口中，咀嚼完毕咽下之后才挑眉道：“意料之中。”
　　郑瓒正与沈德林和杨湛对饮，闻言也放下酒樽：“能容此孽女到如今，这家人足够忠厚。要不是闹到我等跟前，言语又委实不谨慎，恐怕也是能活下去的，想来遇到我等，也是她命里该有此一劫。”
　　杨湛闻言轻笑一声接话：“不追究、不牵累她阖家老小，已是我们能做到的极致了。”
　　沈德林一口饮下杯中酒，俊朗的面容在饭食蒸腾的热气中透着隐隐的神秘，只听他不疾不徐道：“此事已毕，诸君用餐吧！”闻言，众人回过神来，商量着接下来的行程，只是王显却有点心不在焉，虚虚的应和着，思绪却不知飘到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