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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在路上 ...

  •   被上京众人念叨的王显郗道章等人此时风尘仆仆赶往距离上京不远,来回也就七八天功夫,方向在上京西北部的淮阴郡。
      淮阴郡虽说靠近上京,但整体而言并不富裕。甚至可以说相对较贫。
      王显等人坐着牛车不急不缓地前行,不是不想快些到达,实在是快不起来!
      身为一帮秩比一百石,倒数第二层次的虚职散官,拉车的牛只有一头,不大的车厢里堆了半车厢个人物件,勉强塞下个小矮榻,人再往里一坐当真是一点闲空也没了。更何况车厢门口还有个驾车仆竖,更显逼仄。
      五个人乘了五辆牛车在官道上缓慢行走,每辆车左右跟了两位随车骑吏,还有一位疾医也单独坐了一辆牛车跟在后面。再后头就是各家派来服侍的仆竖,足有十几二十人,不敢说以一当百,以一当十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么一队人马走在官道的土路上,所过之处掀起一片片烟尘,嘎吱嘎吱的车轮声此起彼伏。午时末从碧尘山庄出来追赶友人们,未时初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时辰,王显在牛车里坐的腰酸背痛。
      天也快黑了,按说公务在身的朝廷官员,不分官职高低都有资格去住驿馆的,但驿馆还有不近的一段路,天黑之前赶不到了。好在前方不远就是逆旅,可以临时歇歇脚。
      旁边牛车的郗道章打开车厢上的小窗跟王显搭话:“怀瑾,一下午都没听你说过几句话,可是哪里不适?若真如此,前方就是逆旅,让随行疾医替你看看。”
      王显也打开了车厢的小窗,闻言摇了摇头,但情绪有些低落的道:“并无不适,多谢郗郎好意。”他只是还没从午时的相见里出来罢了!
      沈德林听到这里也加入进来,闲闲地低叹道:“不用多想,他只是舍不得……”说到此处王显急忙打断他“望山兄!”
      沈德林透过车厢的小窗看到王显着急的神色,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这位好友不知道中了什么魔障,竟迷恋一个人到如此地步。暗暗伸了个懒腰,又捶了捶因跪坐而僵硬的腿脚,出行不易啊!这才出来半天就想念家里的高床软枕,美味佳肴。
      一行人不再说话,专心赶路。天将将擦黑终于到了逆旅,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店主人是一对老夫妻,大概年纪在耳顺之年,客舍收拾的挺干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郎忙前忙后的招呼,原来是店家的孙儿。
      店主仔细地检查了一行人的【符卷】,又登记在店簿上,方收起戒备的神色招呼茶博士上飱(sūn)食。
      “原来是采风的郎君们到了,小老儿有礼了!说着行了一礼。诸位郎君若有想另添的,尽管吩咐。”店主微笑着道。
      其实现在吃飱食跟以往比已经晚了快半个时辰,但出门在外哪有这么多讲究?且过了饿点也就不觉得腹中饥饿。几人也没有另外添置,便让店主随意上了几样小菜。仆竖们在另外几桌,十位骑吏又分了两桌,不大的厅堂顿时满满当当。
      郑瓒、郗道章看着简陋的飱食发呆。
      几道还算鲜嫩的小青菜,一盘简单蒸鱼,一盆没放什么香料的鸡汤,就是全部的饭食。
      沈德林忍不住笑了:“两位郎君想是没见过这等平民之食罢?”郗道章和郑瓒脸色微红道:“让望山兄见笑了。”
      “这些菜肴只是做法稍微单调了,但在平民百姓之家,这已是极为丰盛了。有鱼有肉,便是过年也不见得人人都能吃上。”说到这里沈郎也忍不住感慨。
      一直没开口的杨湛道:“恐怕也只有富户能用上眼前这些。其他人……”声音暗了下去。
      王显从神思不属中回神,强打精神笑着接话:“诸君快些用吧,饭凉了吃了可不好,且明日一早还要赶路。”众人点头,沉默着吃完了飱食。
      吃完飱食在店家的安排下住进客舍,虽说是上佳的房间了,但其实环境也就是一般罢了,毕竟是私人逆旅,不能要求太多。
      五人住了五间上房,各留下一个伺候的仆竖照顾起居,余下之人和骑吏与疾医一样,皆各自歇息去了。
      王显和友人告别,带着家里跟来的仆竖回到自己房间。之前向店主要来的热汤已经送到屋里,仆竖把上房留置的浴桶刷了又刷才把热汤倒进浴桶,请郎君沐浴。
      温热的水汽遮住了王显的神情,凭添几分神秘。
      伺候的仆竖是幼时便跟在王显身边的,相比其他唯唯诺诺只知道做好分内之事的仆从,不敢说能摸清少主全部的心思,少少一半还是有的。
      替王显按摩清洁的仆竖小心的看了一眼少主神色,见还算平静,便大着胆子道:“郎君一路辛苦了。几个时辰连小食也没用过,飱食又进的少,当真辛苦了。”
      王显闭着眼靠在浴桶边打盹:“无妨。”虽说他是士族子弟,但也不是什么文弱书生,自幼便请了武师傅打熬身子骨,毕竟自高祖起就要求众臣,武能领兵打仗,文能治理社稷,和几代前朝百无一用是书生的时代大不一样。若身子骨太差仕途是要大受影响的!
      “早知道从府里带几个奴妾。一来可以为郎君做吃食,二来也能娱乐旅途,不至烦闷。”隶磨一边说一边用柔发膏为王显打理长发。
      王显忽地转头看着他,眼含冷光:“去!”
      隶磨浑身颤抖道:“仆有罪,郎君恕罪!”忙跪下叉手请罪。
      王显却不理他,自顾自清洁好了自己,穿上寝服回了里间。把头发擦至半干。半晌才又转入外室,看着仍旧跪在地上的隶磨道:“你自幼跟随我,如今错在哪里可知道?”
      隶磨心里想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滴着冷汗试探:“仆不该替郎君拿主意。”说着深深低下头。
      王显闻言眼神幽深:“只这一件吗?你这下隶何时竟变得如此愚蠢!我且问你,公事还未完成呢,带上奴妾是去做什么?”让骑吏回京禀告上官,考核得“下课”吗?虽说采风搜情官是闲职,是公家对士族子弟的优容,有或没有并无什么妨碍,但因为此事被废黜罢职,往后怎么见人?
      何况根本没多余牛车乘几个做饭唱跳的下妾奴奴!
      还有最隐晦、最重要、最热烈的心思却始终未说出口。因为若让那人得知……万一嫌恶于他,再不肯理他,简直不敢想象!
      “自己去领罚!让隶石进来。”说完转身进了内间。
      隶磨伏地叩首,起身慢慢退出了上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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