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旧时》子柚非鱼

9、第九章 不许拉帮结

　　冯老师：“不止你们听得很烦，其实......”

　　“我讲得自己都烦了。”

　　“可是，我有我的责任。麻烦大家再忍一忍，三年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

　　“......”

　　“希望，三年之后，你们愿意听的时候，还有人会愿意讲给你们。”

　　一干学生低下头，盯着空白的课桌不敢出声。

　　冯老师往上推了推眼镜，扫一眼台下轻叹一声，恢复往日语气，“第一，放假期间，注意安全。”

　　“第二，认真完成作业，合理安排时间。”

　　“第三，自己的事情，要负起责任，不要所有事情都依赖父母。”

　　“第四，......”

　　冯老师：“好，今天就讲这些，下课。”

　　这一次，大家稍稍有所收敛，压抑着心中激动颇有秩序的撤离。

　　“好，走咯！”前方人员撤离一大半后，康康才将双手往桌面一撑。

　　康康起身后，将包往背后一甩，豪迈的步伐还未迈出一步，突然桌下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一股钻心地疼痛蔓延开来。

　　“ 嗷~~”

　　“唔......”

　　康康哀嚎一声，一把捂住嘴，紧闭双眼将包一甩坐回原位。后埋首在自己右臂。

　　“康康，怎么了？”刚才那一声闷响分贝颇高，沈南乔见状也重新坐回座位。

　　康康没有说话，朝他摆摆手。随后拍了拍桌腿，又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沈南乔明白过来，却是哭笑不得，“干嘛老是这么急躁，还疼不疼？”

　　“嗯。”康康闷哼一声。

　　“康康，看路啊！天花板有什么好看的？”孟玲听到身后动静，回过头来，“你自己说，你为展示你这昂首阔步的风姿上过多少回当了？”

　　听孟玲这么一说，张煊也管不住嘴，“安慰”道：“康康，咱不哭啊！”随后一脸贱笑，“你的确是把桌子撞疼了，可它又没怪你，不用内疚的。”

　　“说什么呢？”孟玲立即一字一句“纠正”道：“是桌子把康康撞疼了。”

　　张煊恍然大悟：“哦！你看我这脑子，这样啊？”

　　“哎哟！那可不是一般的疼啊！”

　　孟玲忍笑：“也还好吧，应该没有上次坐滑梯疼的。”

　　张煊：“那当然，一个单击一个连击，肯定还是有区别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附和着，康康也终于缓了过来。抬头怒视着两人，过了许久才从牙缝里狠狠挤出一个“滚”来。

　　张煊：“不要这么凶嘛！我也是关心你好不好？”

　　“开学第一天就说了，同学之间要团结友爱互帮互助。”说完向康康伸手，“来，我扛你。”

　　康康头顶已经快要窜出火苗，鼻孔也快要冒烟，那张煊却还在不知死活的戏谑道：“不喜欢啊！那抱着也行。”

　　“好了张煊。”

　　三人突然被打断，康康也收回了将要抓起座椅的手。

　　沈南乔：“你们先走吧！康康要是走不了，我会送她回去。”

　　“哦，那好。”张煊感觉气氛不妙，拍拍孟玲的肩，示意她离开。

　　“那好，周一见。”孟玲离开后，张煊扶住两边课桌越过孟玲的座椅跳了出去。走出教室后，两人心里都在嘀咕。

　　这个沈南乔，送就送嘛，又没人跟他抢。干嘛板着个脸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孟玲和张煊离开后，教室里只剩康康和沈南乔两人。这时的楼道和阳台走廊几乎不见人影，只有操场上踏过的急促的脚步声及和平解放的自由之声使教室显得更加安静。

　　康康：“其实，我还好。”

　　“你不用......送我的。”

　　沈南乔：“那现在怎么样？能走吗？”

　　“嗯。”康康点点头。

　　刚才听他说送自己回家，不管出自真心还是随意一说，总归让康康的怒火平息了下来。于 是，将包背好，准备起身。

　　“好，来小心。”沈南乔托住康康的手臂稍稍用力将她扶起。

　　很自然的，没有半分亲密的小动作而已。可康康的脸一瞬间又发起热来，一紧张，心跳也快了起来。她别过头去不看沈南乔，急促扔下一句“谢谢。”然后快走几步，“挣脱”开沈南乔的手。

　　沈南乔见康康步伐迈的流畅，也放下心来。只在下楼梯时将手虚放在她背后护着。而康康也很快就习惯并有点喜欢这种感觉。也配合着小心翼翼地将速度缓了下来。远远看去，像是沈南乔扶着康康的肩，两人颇为亲密的依偎在一起。

　　康康一下“醒悟”过来。刚才跑什么？抱都抱过，扶一下又怎么了？

　　这时，校门口聚集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一些家长早已在此等候，学校保安和相关部门派出的交警正努力维持着校门秩序及致远大道路况。校门外的几家小商铺正在“遭遇”学生们的“哄抢。”零食区域尤为严重，等在小店外的家长着急的催促着：

　　“买支笔而已，干嘛选那么久？”

　　“快点快点，车要贴罚单啦。”

　　“不许买辣条，放回去。”

　　“这个款式的笔记本不是有了吗？又买？”

　　康康有时候也会去这几家小店逛逛新玩意儿，但是这种时候坚决不去凑热闹。

　　“你喝奶茶吗？请你。”校门口左转第三家是奶茶店，康康在此停住脚步。

　　沈南乔：“不用了，谢谢。”

　　康康：“不喜欢？”

　　沈南乔：“嗯，喝过一次，甜的发腻，不喜欢。”

　　康康：“那试试焦糖味嘛，这家店新上的。”

　　沈南乔：“焦糖？”

　　康康：“嗯，又叫苦涩的糖。”

　　“......”

　　“你在这里等我，先别走哦！”不等对方回答，康康已经一把将沈南乔拉到街边一颗桂花树下，转眼间就穿过人流到了奶茶铺前。留下沈南乔一人在原地琢磨着这个名字，“苦涩的糖。”

　　“橙子姐，焦糖奶茶。”康康接着比了个手势，“两杯。”

　　奶茶铺店主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生，不知道真名，让大家叫她橙子。据说是还二中的学姐，跟二中的学生很有话聊，店铺营业额很大一部分也是来自二中的学弟学妹。康康也爱光顾，两人互相混了个脸熟。

　　“两杯？”橙子向康康确认。

　　康康回头看了看沈南乔：“嗯，今天有两个人。”

　　“是那个男生吗？”橙子顺着康康的视线看过去，“长得挺帅啊！”

　　“是吗？还好吧！”康康挠挠头发，嘴上虽然否认，嘴角笑意更深。

　　“当然，你们学校长这样的，还真是不多见啊！”橙子看少女像是有心事，打算逗逗她，“是......男朋友？”

　　“你说什么？同学而已。”康康被逗得一时有点语无伦次，“校规说了，不许拉帮结派，谈情说爱。”

　　“噗！”橙子捂嘴一笑，这妹妹太可爱了。

　　康康不满的催促道：“笑什么？我的奶茶好了没？”

　　橙子：“好了好了，焦糖奶茶，两......杯，没错吧！”

　　“谢谢。”康康付完钱接过奶茶。

　　“好好学习，牢记校规哦！”康康刚一转身，橙子又在她身后笑道。

　　“哼，讨厌。”康康没有回头，握着奶茶向沈南乔走去。

　　见康康走过来，沈南乔迎上去。

　　“来，小心烫。”康康将一杯奶茶递到沈南乔手中，自己已经开始享用。

　　沈南乔：“谢谢。”

　　康康见沈南乔没有下口，可自己嘴里珍珠没有嚼碎，只得含糊不清道：“你别光看着，尝一口嘛，焦糖不会腻的，快！”

　　沈南乔在康康的催促下吸了一口奶茶，随后面露惊喜。

　　康康：“怎么样？”

　　“嗯，苦涩的糖。”沈南乔在口中仔细品了品，“就和你说的一样，不会腻。”

　　康康：“没骗你吧！”

　　冒着热气，略带苦涩的奶茶一次又一次地入喉。丝滑浓醇，又甜蜜焦香。在秋日微凉的午后，将温暖一丝丝注入少年少女心中和胃里。

　　对！苦涩的糖，不会腻。

　　二中队队伍较大，学校的人群依旧没有完全散去，致远大道还是有些拥挤。两人背着书包，握着奶茶，依旧走的缓慢，自然随心的聊着。

　　沈南乔：“中午好像听你说，明天会出远门儿，要去哪里？”

　　康康：“回乡下的镇上，外婆家。”

　　沈南乔：“每次放假都回去吗？”

　　康康：“也不是，只是外婆说，二姨家很多蔬菜长好了，叫我们回去摘点新鲜的，说是城里买不到的。”

　　康康吸一口奶茶继续说道：“其实，谁有空大老远的跑回去只为摘菜啊！我猜外婆是想我了。”

　　沈南乔笑笑：“那叫外婆到南城和你们一起生活啊！”

　　康康：“妈妈提过好多次了，可她说什么城里不熟路，没有老姐妹，夜里不习惯睡不着。”

　　沈南乔：“时间久了，总会习惯了。”

　　康康：“谁说不是呢？我走了之后，舅舅回了老家。我们也是后来才明白，她想和舅舅在一起，妈妈也就不再提了。”

　　两人一路说着笑着，康康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情来。

　　康康：“有件事想问你。”

　　沈南乔：“什么事？”

　　康康：“你上次那个一零□□的答案，真是随便蒙的？”

　　“不全是吧。”沈南乔将奶茶换了只手，“当时突然记起小时候见过的一道题，类似的，答案是一百八十九。我想着，只差一位数，于是从零开始往上添，谁知道一试就对上了。”

　　真的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的人。

　　康康：“喂！这哪算是蒙的？也是你聪明啊！”

　　沈南乔听康康这么一说，却显出几分不自在，食指刮了刮鼻梁，继续往前走。

　　不知不觉，已到致远大道尽头，康康忽然有种感觉，今天的致远大道像是被缩短了距离。明明步伐缓慢，却比平常回家时更快走完。

　　“我走这边。”康康无奈指了指南华路方向。

　　沈南乔：“好，我是走这边。”

　　康康看着街对面交通指示的绿灯显示的数字越来越小，才有缓缓道：“那，再见。”

　　沈南乔：“再见。”

　　两人一同转身，背对背离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距离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熙熙攘攘人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