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体在你那里》风之源

4、第四章

　　第四章
　　没有岁月，没有玫瑰，没有大天使。
　　一切的一切，都是在号叫和哭泣之前
　　——阿尔维蒂《天上的三次回忆》

　　门突然关上让秦雨的心猛地一跳，然后她发现自己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同时人也醒来过来。尿的氨气似乎轻了一点。

　　全身的疼痛，让她禁不住轻声叫了出来。液体紧粘着裤子让她觉得难以忍受。

　　回头一看，那井和兔子和森林已经不见了，这是一个梦？

　　一个梦而已吗，如今怎么办，还是面对现实。

　　怎么办怎么办？分析分析分析！不过秦雨知道这一切是无用的，李玉那般地毫不屈服，依旧落得如此下场，不会有再坏的下场了，是吧。

　　根本没有任何机会，一个她这样的人，在这里除了是一个有四肢的子宫之外，也许就是在农田干点农活了，甚至连厨房都是不允许接触的，要是李玉能拿到菜刀，也许她早就杀人了。
　　秦雨闭上眼睛，真的没有一点胜算么？

　　这可不是在湖城里，女人撕逼，输了回家找点东西砸了就好，也不是违章停车，交了钱，就可以继续开着锆石英红的奔驰全街道乱跑。

　　她的心就好像从一百层的楼顶落跌落，持续跌落。她凝神想要鼓励自己，然后她闭着眼睛却看到了那面灰蒙蒙的玻璃，看到了里面有一口井，两只兔子已经不见了。

　　看着水瓢，想着，口好渴。

　　长时间地哭泣，太阳的爆嗮，身体受伤电解质紊乱，全身的水分飞快地流逝，她已经无法感觉到自己的舌头。

　　思想着，盯着那口井，不想睁开眼睛，如果睁开眼睛，自己一点会像一只狗一样爬到木盆边，将里面的水一口饮尽，她的骄傲现在还保留着最后一刻，不愿意变成一个因生存欲望失去了一切的人，至少现在不要。

　　她也知道身边有一块可怜的馒头，只要喝完水，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将那个馒头吞进肚子里，羞耻心是有限度的，老师讲述战争中的人，为了吃得好一点吃得饱一点而出卖□□甚至尊严。

　　原始的欲望是食欲，食欲超过□□，是一切欲望的基础！

　　秦雨看着井，她希望两只兔子走出来，这可以分散她的注意力，让骄傲维持几分钟吧。不过突然她发现水瓢不见了，也许是兔子弄翻了。

　　咽喉里已经成一个地狱了，熊熊的火在里面燃烧，不行了，秦雨睁开眼睛，眼睛尽量不去看木盆，依靠受伤比较轻的一边身体，准备爬行。

　　突然她看到，水瓢，瓢把上带着细微花纹的水瓢赫然就在自己身边，里面盛满了水，那些水十分清澈，没有一点浮尘或者渣滓。

　　没有任何思考，没有任何迟疑，秦雨端起了水瓢，然后凑到了嘴边。当她准备张开嘴的时候，却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

　　那个老女人的竹棍曾经几次抽中嘴唇四周，现在没有办法张开嘴巴，咽喉疼痛，嘴根本无法张开。

　　她想用另外一只手沾一点水慢慢地先润润嘴唇，可是当她去驱使手臂，想让那只手过来帮忙，疼痛让她起那只手肩膀处脱臼了，根本无法抬起来。一切行动都让肩膀产生难以忍受的疼痛。

　　毫无办法，举起水瓢，水慢慢地流在嘴唇上，水十分清凉，就好像刚刚从冰柜里取出来一样，瞬间就让嘴唇周围的疼痛减轻了许多。对于水的原始渴望，很少的水从刚刚张开一点的地方流如口腔，进入咽喉，坼裂的唇也得到了安慰。

　　终于，嘴巴张开了一根筷子的缝隙。

　　现在觉得自己在照顾一个的病人，自己和自己处于分离的状态，她用手喂着自己，在照顾自己。

　　喝完了一瓢水，干渴得到了缓和，咽喉也没有那么火烧火辣了，里面的火已经被扑灭，接着是胃，空空如也的胃里早就因为呕吐，空空如也，，水暂时填满了胃，不过感觉好了很多。

　　还想喝，秦雨四处张望，看不到那口井，于是她闭上眼睛，想着那口井，她深深地呼吸，很快闭上的眼睛里再次出现了井，而且这次看到了一只灰色的兔子，另外一只不知道哪里去了。

　　如何让水瓢进去再舀出水来？

　　她的思想刚刚出现，手中的瓢就不见了，只过了一两秒，水瓢又在手里出现了，毫无防备的她险些让水瓢从手里滑落。

　　原来是这样。

　　呼出一口气。秦雨接着喝完了手里的水，这下她感觉好多了，全身都处于一种懒洋洋的感觉之中。她闭上眼睛，水瓢回到了水井井沿之上，于是她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夜晚，外面全黑了，朦胧月光稍微稀释了浓烈的黑暗。在这只有通风口的房子里，还是可以通过门缝判断外界的明暗。秦雨一醒来，饥饿如潮水涌来。

　　她想要好好思考这口井，以及思考一下自己的处境，可是没有用，饥饿好像爬山虎爬满了她每一根神经，开始是胃带着病态的虚弱感在身体里呼救，后来，上颚开始好像一个穹顶不停地升起，不停地，好像口腔突然扩大无数倍，给人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我能吃下一头牛，我甚至可以吃下整个宇宙！

　　又喝了一瓢水，不过这次没有用，胃反对着虚假的信号，身体的力气开始被慢慢抽空。

　　萝卜！

　　秦雨想起两只兔子想要给她的萝卜，既然水可以喝，萝卜也可以吃，只要从里面带出来就可以了，或者召唤出来？

　　秦雨念头一闪，就进了空间，这倒不难，想一下就好了，这里面天空依旧是蒙蒙亮，光不强烈，眼睛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秦雨果然发现了一只兔子，另外一只不知道在那里。

　　兔子一看见秦雨，就跑了过来，秦雨看到兔子果然捧着一根萝卜，于是伸出手，兔子似乎愣了一下，想了一下，然后把萝卜递给了秦雨，秦雨几乎疯了般就去咬，不过结果一样，萝卜穿过头颅，到了后脑勺。这里没法吃。

　　接下来事情简单了，秦雨将萝卜放在井沿上，瞬间回到了身体里，然后萝卜就到了手上。

　　吃完再要，兔子很聪明，很快不知道从哪里叫来了更多兔子，然后井沿之上，放满了萝卜。

　　吃得很饱了，不过光吃萝卜，没有油，还是有一种轻微的饥饿。而且呆在身体里，身体里的疼还折磨这神经，而自己身上的味道又让她觉得不舒服，吃饱以后，羞耻心就变得更严重了。毫不犹豫地，秦雨再次进入了空间。

　　兔子们跟着秦雨一路向森林走去，草地的草很像园林里的常用的那种麦德草，不过明显更加茂盛草叶更粗旷，草地非常平整，几乎没有石块和沟壑。

　　森林就在面前，针叶林和阔叶林混杂在一起，对于花，秦雨可以叫的出许多名字，不过树的姓名却所知有限。

　　一边走，兔子围绕着自己，好像一团翻滚的毛毯在自己身边，不知什么原因这些兔子对自己这么亲近，秦雨现在既然感觉不到疼痛，所以可以好好地思考一些问题了。

　　正常情况下，自己的生命不会有什么危险，这具身体，李玉被卖都到这里，无非是作为一个子宫使用，只要自己注意一点，生命就没有问题，不过这次逃跑，肯定会有惩罚，只是不知道是什么。

　　如何才能掌握主动？很难规划具体的行动，不过只要有办法，自己就不会屈服，现在有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精神恢复会非常迅速。

　　他们现在把自己囚禁在这里，说起来是非常符合心理学里劫匪对人质的控制方法。

　　这种时候，被打会引起反抗，虽然只能是心理的反抗，女孩子根本无力反对一个高大的男人？而且不只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还有他的兄弟她的父母，甚至还有全村的人。

　　不过人除了害怕疼痛，同样害怕孤独，疼痛让人屈服而已，而孤独会让人绝望，到时候，只要对方给予食物，然后给一点点安慰的语言，被囚禁的人就为了有人和他说话，甚至愿意接受耻辱的事情。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就是这样来的。老师曾经说过这些，根本难以防御，只要人无法忍受孤独与饥饿，还有没有来由的殴打，恐惧如影相随，情节就会必然会滋生。

　　森林里走了一会儿，秦雨发现了一些浆果，有些认识的，就摘了一点，不认识的不敢去尝，现在她没有什么求死的心，走进了森林里面，她竟然发现不少树根之下有灵芝，灵芝还是认识的，而且这些灵芝看起来都有很久的年份。

　　秦雨把浆果与灵芝带到井边然后回到身体里。接着把浆果吃了，灵芝可是大补的，秦雨想都没想，一口咬下去，然后，一股浓烈的苦味瞬间充满了舌头。太苦了。苦味从舌底直接苦进了心里。秦雨扔掉灵芝，一口气又接了好几瓢水，狠狠喝水狠狠漱口之后才稀释掉苦味。

　　回到身体之前，秦雨仔细观察，发现身体还是微微起伏，说明只是睡着，还在呼吸。秦雨也不再担心，这时候外面已经有光照射进来，已经第二天了么？

　　“咯吱咯吱。”好不容易调整了心情，感觉自己恢复了镇定的秦雨心头一跳。无力感立刻又泛滥而出！

　　进来的仍然是那个男人，当大门打开，迎着逆光，高大的身体堵住了们口。

　　秦雨想要抬头去看，不过她忍住了冲动，应该示弱，这样的时刻，最好让他看不起，不当回事，这样可以减少敌意。

　　“真臭！”男人说话的声音很含糊，不过还能听明白，秦雨把头稍微侧着，并且摊开手，手掌面对着门，这都也是示弱的姿势。
　　“给老子换了衣服，把一身洗一下！”
　　男人递过来一套衣裤，扔在草垛之上。还有一块看起来黑乎乎的毛巾。
　　“快点！别磨蹭磨蹭！”
　　身影依旧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秦雨稍微抬头，就看见男人斜靠着门。
　　秦雨知道，他不会走，而且他要看着自己清洗身子，也许李玉经常这样做，秦雨喉咙里发出一生轻微的悲鸣。
　　怎么办？
　　“我的肩膀脱臼了，等下午好一点我在换衣服好不好？”
　　“脱臼？”
　　男人疑问了一句，离开屋子，关上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