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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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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要知道:
我过着畜生的日子,我的时间像流水。
——戈特弗里德·贝恩
殴打停止了。
不过疼痛,突然从身体每个部位拥挤着,告知大脑,大脑死机一样毫无办法,任由疼痛继续。
秦雨闭上眼睛。只有这样,眼睛才不会那么快地涌出。
“剥光她的衣服!这样她才会听话!”
一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就是刚刚用竹棍子的抽打的女人的声音。随着她的声音刚刚落下,周围传来了起哄声,男人们难以掩饰的下流的声音,女人怂恿叹息的声音。
“我说王大婶,你这样有必要吗?就算是这样,也是你家的人,是你家的东西,别给我搞这些事,把人给我弄到屋子里去。再闹!再闹被怪我以后不给面子!大家都散了吧。”
声音听起来有点年轻。
“我也不管你们,反正别过分了,听到了没有,王大婶?!”
“好的好的,大侄子啊,你慢走!老二,还不把这个贱女人给我拖进房子里,大家都请回吧!”
紧紧闭着眼睛的秦雨感觉到有人接近,视网膜对于光线的敏感,让她立刻睁开眼睛,这时候,她才看清楚刚刚那个把自己拖进村子的人。
是一个三十多岁,也许四十,面目黑厚,很难具体辨别具体年龄,粗壮的脖子,身体像一头熊,野蛮的气息扑面而来,在他身边是一个身材不算矮小的女人,满脸都是皱纹,这些皱纹就好像一把把刀一样不停变化。眼睛很小,和粗壮的男人一样,眼框里几乎不见眼白,黑黑地如同深潭。
秦雨想要说话,不过喉咙已经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了,举起手,下意识想要抵挡扑面过来的男人的压迫,不过显然一点用处都没有。
粗壮、被叫着老二的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然后重复了开始的动作,把她当成一个麻袋一样拖着,转了几个弯。
在转第二个弯的时候,秦雨本来就快爆炸的头撞在墙角上,新的疼痛倒好像压住了原来的疼痛,她的大脑里不再嗡嗡了,只剩下充满金属味的尖锐的疼痛,她记得有一次,双杠课,由于自己不小心,头撞到了铁质的单杆,那时候大脑里涌起的就是这种苦涩的金属味道。
她被扔进了一间房子,接着房子的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顷刻间,所有的唧唧咋咋的声音不见了,门合上的那一刻,秦雨忍不住想要扑上去,制止门被关上。不过等她扑出,一道光线正慢慢缩小,最后屋子只剩下朦胧的黑暗,也许是朦胧的光明。
一片寂静。
秦雨开始打量屋子,屋子很小,只有一间小卧室那么大,靠最里面的墙角摆着一些树枝,也许是烧火用的柴?秦雨不是很了解,另一边,是一些稻草。稻草一扎一扎地堆积在那里。
在靠近门一侧的地方有一盆清水,幽幽地映着屋子的幽暗。
无法行走了,秦雨几乎是爬,慢慢靠近稻草,用力把稻草分摊开,铺在地上,然后慢慢躺在上面,头靠着高一点的草垛。疼痛虽然不止,不过,还不至于让她晕厥,她必须勇敢起来,不是吗,必须加油!
一切都是怎么了?这个问题让她的头疼立刻加剧了。不行不行,我曾经是老师最喜欢的高材生。
秦雨忍住咽喉疼痛,忍住翻腾不休的胃,然后深深地吸气,然后缓慢地呼出体内的废气。
几分钟之后,秦雨没那么狂躁了,她变得宁静了一些,完全宁静是不可能的,无止境的疼痛仍旧在大量消耗精神力。
“我是谁?”
秦雨刚刚问自己这个问题。突然一股不知道何处而来的思想侵入了自己大脑中。一段带着更多哭泣的影像在大脑里翻转。
很多的画面,感觉过了很长时间,不过却不过是一瞬间而已。
欺骗、xx、毒打,无尽的囚禁,没有天空的日子,一个又一个夜晚,一次又一次地xx。殴打,毫无道理的殴打!
秦雨为自己的疼以及看到的画面又开始哭泣起来,过了很久,她停止了颤动的肩膀,她开始向那盆水爬了过去。
很粗糙的木盆,木盆里大概有大半的水,房间没有窗户,不过由于正在下午阳光强烈的时辰。不甚严实合缝的木门,树皮与草的屋顶以及通风孔也漏下些许光斑。
终于靠近了木盆,带着内心预想的颤抖,她睁开眼睛,看到了水面上的一个影子,一张由于光线略显得暗黑的脸。
“啊——”
对于刚刚遭受的毒打,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水面上的脸并不她的,那是一张苍白而且充满了绝望的脸。那是一张瓜子脸,一边脸颊上有一块苹果大的烧伤,坑坑洼洼的脸,而是不是自己的卵圆形脸,那眼睛也不是自己的,不是自己那清爽的凤眼,而是桃花眼,那种已经枯萎了无数次的桃花眼。还有嘴唇、眉毛,一切都不是自己的。
她无法接受这些,不过糟糕的事情还是再次来了,突然她感觉到膀胱开始肿胀起来。和大部分女人一样不善于憋尿,而且越是这样想,那种就要尿出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被关在这里,就所遭遇的情况,结合李玉受到的待遇,憋着是无益的,现在根本么有什么办法站立起来,然后顺利地脱下裤子,然后找个地方尿出来,一只脚在长时间拖行中,裤子与血肉粘成了一块,当然最好是脱下裤子,不过一只能使劲的手,碰到血肉模糊的那些地方产生的剧痛,让她很立刻放弃了。
要脱下裤子,就会连带血与皮肤一同撕裂下来。
我无法做到!
另一只手已经脱臼,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内心挣扎了不久,闭上眼睛,尿在了身上。
疼痛疲惫加上难以忍受到的羞辱,秦雨在弥散的血气与骚味的空气再次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秦雨发现自己不在那间逼仄的屋子里了,一片草地,天空有朦胧的光不过看不到月亮或者太阳,也没有任何星子。
从草地上起来,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她觉得自己轻飘飘地,就好像一个孩子举着的氢气球,如果不小心松开手,就会飞起来。
身边有一口井,不大,和街道上井盖差不多大小,里面有清澈澄明的井水在轻轻荡漾。
井边有一个葫芦做的瓢,瓢把上有细微的花纹,不知道是葫芦本身的花纹还是后来雕刻上去的。觉得很渴,她伸手去拿那只瓢。
终于可以喝一口水了,她的心情很好,不过她的手碰到瓢把,瓢没有如同预想的那样起来,而自己的手却穿过了瓢把。
“我死了!”
也许死也是解脱,秦雨现在回忆在自己醒来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她已经得到了一个大概的事情脉络:
自己落入大海,然后应该是死了,灵魂或者思想开始脱离了身体,然后自己的灵魂或思想不知道什么原因,从黑暗的世界竟然找到了一个出口,当自己从哪个出口出来的时候,却进入了另外一个女人的身体。
通过那个女人的回忆片段,虽然那些片段只是影像一样漂浮而过,影像里不带着原主的感情因素,不过那些画面也足够让人惊讶了。
原主叫李玉,很普通的名字,被人半是骗半是强迫,带上了车子里,被几个人贩子多次QJ,最后被人卖到了现在这个村子里。
每一次反抗迎接的都是殴打,每一次逃跑迎接的是更毒的殴打,一年之后,一个孩子出生了,李玉没有放弃,只要有机会,她就跑,然后是更猖狂的殴打,直到这次,她再次逃跑,她跑啊跑,跑出了很远,本来这次她计算了很久,应该可以跑掉,不知道什么原因,也许是被村子里的人发现了,也许被人告状了,当她跑啊跑啊,快要到外面公路的时候,却发现那个老二竟然在前面挡住了她,于是她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河里。
后面的事情就断片了,李玉自己也不知道她的身体是被谁捞上来的。
那些片段很快让秦雨对于找人说理,对于用钱打动他们,或者逃跑的想法,都立刻失去了希望,这是一个巨大的监牢,不只是这件房子,不只是喻二一家狱卒,而是整个的村子,临村,都是这个巨大监牢的一部分,还有这里所有的工作人员,所有老年人中年人青年人甚至孩子,都是监狱的守卫,狱卒!
这样也好,也许比活着好吧,秦雨无法想象自己在这里遭受各种殴打,最后又生下一个孩子的情况,也许自己都没有李玉那么勇敢,也许自己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
“咕咕咕咕......”
秦雨回头一看,在草地边缘,两只灰色的兔子从树林中跑了出来,站在草地上,后腿直立,前腿举在前面,看着秦雨,同时嘴巴不停地咀嚼着,看了一会儿,放平身体,飞快地跑了过来。
很快就到了秦雨身边,然后用大耳朵蹭着秦雨,秦雨忍不住用手去抚摸,长长的柔软的耳朵让秦雨夜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不过秦雨还是意识到,为什么自己的手可以感觉到兔子,却穿过了水瓢?
不想那么多了,这里呆着挺好。
“再见了,楚云。’”
秦雨心里想到轻轻地说出来,紧跟着一阵刀割般的疼痛穿过她,不过她无法流泪,这个幽灵般的存在没有泪腺。
两只兔子非常乖地坐在她身边,好像认识了她很久一样,两只兔子不停地在她身跑来跑去,有一只兔子不知道突然从什么地方找到两只胡萝卜,站起来,递给秦雨。
秦雨摸摸兔子,坐在井沿边,无法哭泣,她只能轻轻地说:
“我想你,楚云,我好想你们爸爸妈妈........”
“哐当咯吱哐当咯吱!”
一阵让心惊肉跳的声音让秦雨跳了起来,正是那扇木门当时关上的声音。秦雨进来一直没有回头,这时候回头一看:
仿佛透过一层蒙了较多灰尘的玻璃,秦雨看到玻璃对面,自己正躺在地上,穿着一件格子衫的衬衣,下面是一条看不出什么颜色的裤子,依旧躺在稻草上,门打开了,那个身材高大的人走了进来:
“还装死?”
接着对着秦雨肩膀踢了一脚,看见没有反应,又踢了一下,看见还是没有反应,也许加上屋子里的味道,男子悻悻收了腿,扔下一个馒头,关上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