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与黑骑士》佳文嘉声

39、第 39 章

　　褚城脚下生风，对于刚才发生的小“意外”并没放在心上。
　　“东能”是由小做大、白手起家的企业，在发展过程中难免会有些“小作坊”的陋习。比如说，张羽洁这样的存在。老一代生意人认为有酒、有女人、有乐子才能成事，这是没法搬到台面上明说但私底下都默默认可接受的行业“传统”。张羽洁这类女性如同爬墙虎一般，必须依附他人，紧紧依靠更强大的力量才能存活，同样在那一整片绿意的覆盖之下，才方便些不可言说的商业往来。
　　褚城虽出身正派世家，却有与生俱来的机变和通达，“水至清则无鱼”，唯利是图才是商人的本性。与其一腔热血奔着“改变世界”去，不如慢慢积蓄能量，达到一定的高度自然就有了制定规则的资格。
　　想来这一天有两个女人碰他，一个让他喜欢，一个让他厌恶。和那个娇气包碰碰小手，腻腻歪歪，他春心萌动，喜欢也欢喜，是那种正儿八经相亲搞对象奔着结婚去的，他还想着跟钟琪一起生孩子呢！至于张羽洁，他还是避着点，毕竟两人路数不同。他可不是上一辈，来不来地就先搞上个女人。
　　正想着已走到了办公室门口，褚城团队的办公室被设计成欧美半开放式，既有利于上下级的沟通，又能增强员工之间的互动。一道象征职位的墙板只会起到离间人心的负作用，现在这样多好，偌大的空间和谐共融。
　　“莎莎，爸爸就在31层，有什么不会的……”絮絮叨叨叮咛的正是在地铁投资方案上与褚城意见相左的陈开利陈总。
　　褚城抬眼看去，就见陈总左侧是秘书室一把手刘雪秘书，右侧站着一个与陈有几分相像的女孩。
　　小飞见褚城来了如同救星，疾步迎上去，“褚总，您来了！这……”正要继续说什么，褚城抬手示意，让他去忙自己的，这儿没他事了。
　　可不，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小飞还是个孩子，还是靠着勤快和努力打基础的年纪，再深点的道道道儿也许懂个一丝半毫却无力应付，老狐狸动动手指头就能让小毛孩招架不住，落个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小褚来啦！哈哈哈！来来来！”陈开利在褚城面前总要先摆出一副老前辈的架势，褚城是个晚辈，能力先不说，辈分不能乱。
　　陈开利今年五十一岁，国字脸，皮肤黝黑，整体看来保养地不错，精气神硬朗。据说他是干苦力活出身，钱是“一滴汗摔八瓣”辛苦挣出来的。这人能吃苦，脑子灵光，胆子也大，早些年的第一桶金往往是被陈这样有胆有谋的人掘取。这也就不奇怪他为何会选择让东能与地铁方“联姻”，哪怕前期要付出巨额的“嫁妆”也在所不惜。他是粗人，靠着发家的经验做到了如今的成就，接下来还要扶植他的女儿，若是畏手畏脚哪能积累下今日如山的财富，俗话说得好“舍不得金子弹打不到金凤凰”。
　　“嗯，陈总。”褚城客气礼貌地打招呼。
　　“小褚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闺女，莎莎，刚刚从英国回来，读的是商科。我想呢，在她毕业前这段时间就在你这边跟着学习。”说完陈开利转向女儿，道：“莎莎啊，你认真着、谦虚着哈，跟褚总好好学哈！”
　　一直站在旁边担任背景板的刘秘书微微皱眉，陈开利就这么越俎代庖地给自家闺女安排好了，真是…一言难尽。今下午她本来要带儿子上兴趣班的，突然一个电话就被叫回来。原来陈总千金回国，要在东能实习。瞧瞧，人家富二代的起跑线是普通人千辛万苦才走到的“罗马”。只不过，这陈总未免有些过了。虽然东能算是家族企业，但这几年已经实行现代化管理，不再是裙带关系复杂的早年间。哪怕安插个人也不能这么大模样样儿的，人事那边都没通知，她得跟个老妈子似的前后打点。谁不知道陈总就是瞄准了褚总的位置留给他闺女啊，这波操作要说是“司马昭之心”也不过分，真是欺负人家褚总年轻嘛！褚总刚才进门的时候扫了她一眼，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干杵着，自己算什么，不也就是个打工的，两边都不能得罪，不敢得罪啊。
　　陈莎莎听了父亲的话，点点头讷讷地应道，这姑娘遗传了陈开利的国字脸，女生男相，不知是不是父亲过于强势，她蛮乖巧地候在一旁听从安排。
　　褚城扶了下眼镜，这个小动作不快也不慢，手一抬一落的功夫也是他思量和决断的过程。
　　陈开利送女儿到他这来，还请了秘书室的刘雪保驾护航，用意十分明显，这新人他必须得接下。褚城想到的是，陈开利这先斩后奏的行为释放出几个信号。第一、陈开利之所以不走程序直接安排，并不代表不把他放在眼里，应该是东能之后的发展陈会有相当大的发言权。元老派毕竟一起打过江山，早前他就听到风声，占多数的元老派还是决定采纳第二个方案。这就说明，他在这场权斗中输了。第二、既然他的方案被否，那么接下来就要按照多数派的决议，整合出一套新方案。他存在的价值就是即便丢给他一个死局他也要给盘活了。第三、不管是陈莎莎还是李莎莎，这些“二代”们开始陆续接替父辈，进入东能。家族企业日益壮大，二代们不可能无动于衷，莎莎是第一个，后面还会有菲菲、莹莹等等。他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得跟他们打交道。
　　陈开利仰头看着褚城，这年轻人眼神清利坚定，相较之下他浑浊的双眼更显老态，不禁心生羡慕，年轻真好，有潜力、有活力、有能力，真好啊！
　　“小褚啊，以后就麻烦你了！”陈开利拍拍褚城的肩膀。
　　“陈总客气了，您把小陈交给我是对我的信任，我们团队还没有近期回国的员工，小陈来的正是时候，还希望小陈多多指教，欢迎你！” 褚城冲陈莎莎微笑致意。“刘秘书，就有劳你给人事、总务那边知会一声，周一正式上岗，小陈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没等闺女答话，陈开利就抢先答道。这事比他想象的顺利多了。本以为褚城会为难一下他，他也不是怕，能带着女儿直接杀进褚城的办公室他就没在怕的，反正褚城的位置以后就是他闺女的。倒真是没想到褚城那么痛快地答应了，算这小子有眼力见儿。
　　褚城这一番安排老道而圆滑，大有当年王熙凤一句话哄了三拨人的效果。
　　首先给足了陈开利面子，毕竟陈是老前辈，又在女儿面前，再说这事几乎板上钉钉，安插个人而已，没必要较真。尔后，捧了下陈莎莎，毕竟小姑娘初来乍到，而褚城也不想把自己整成大魔王角色。第三，刘秘书被召唤来也是身不由己，现在有个活安排给她也就不那么尴尬了。
　　终于送走了陈家父女，褚城踱步到室外阳台抽根烟。他烟瘾不大，有时会来上一根。想到即将上马的地铁计划，他就头大，以后要面临的困境只多不少，道阻且长，这既是考验也是机遇，而褚城相信自己有能力胜任这一切。
　　这一天下来，工作上再复杂的事儿他也能游刃有余地解决，可其他方面……那个娇气包，要是留个联系方式还能知道她回家了没、吃饭了没、想他了没……可就是啥都没留下，这半天过的跟做梦似的，他和钟琪就这么没了下文。也罢，感情上的事不能强求，就这样吧，好好工作，已经三十二了，不差再多耗个几年，没事，哥很稳！